第64章

  下属战战兢兢,没敢回话。
  “他回来了吗?”
  “问过随行司机,已经在路上,还有10公里。”
  阮栀刚踏进卡尔海德城堡,就在保镖、佣人异常沉默的姿态里,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阮少,少爷在三楼书房等您。”
  阮栀跟随领头的保镖前往三楼,他右手插进口袋,不动声色地将音量调至最小,并且凭借记忆点击手机屏幕,拨电话给简瑜。
  窗帘半拉的房间里,图案精致、色彩丰富的真丝地毯铺了一地,蔺惟之坐在实木书桌后冷眼望着他。
  阮栀的目光匆匆掠过室内,跟拖着伤体被问话的保镖对上,他认出对方就是受袭当日被他夺枪的那位,对方视线游离,沉默地跟他擦肩而过,关上房门离开。
  看到阮栀站在他面前,蔺惟之才终于有了一种真实感,他压抑着怒火,把桌上的一叠照片往前扔,记录了阮栀和商容秘密约会的照片散落一地。
  阮栀走上前,随手捡起一张掉在脚边的双人照查看。
  ——临街的咖啡馆里,整面玻璃墙清楚映照出相对而坐的俩人身影,红发青年像在说什么趣事,惹得他对面的人勾唇,眼尾拖拽起细碎的暖意。
  阮栀眼睑低垂,睫毛在他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他看着照片,默不作声。
  “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蔺惟之平复汹涌的情绪,只不过发颤的尾音还是泄露出一丝怒意。
  “我——”阮栀的唇紧紧抿着,他说,“我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蔺惟之眼底结着冰渣,他质问,“你瞒着我很商容见面是什么意思,你跟他的关系难道很好,遇袭的事究竟是商容想我死,还是也有你的意思?”
  阮栀望向蔺惟之,他脱口的声音平淡:“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你被保护得很好,我应该觉得庆幸的,你没有在枪战中受伤,但为什么你身上连子弹擦过的伤都没有,是不是商容吩咐过他们,让他们别伤到你?”蔺惟之的目光如有实质般在阮栀脸上游走,他接着道,“我现在有点怀疑你夺枪出去真的是替我引开追兵吗?还是说那根本就是你跟商容联手做给我看的一场秀。”
  阮栀沉默。
  “你还是拒绝回答的态度吗?”
  阮栀从进门开始就在默默酝酿情绪,闻言,他嗓音冷淡地开口:“如果你不姓蔺,如果不是担心被蔺家追究,你觉得我有夺枪出去的必要吗?”
  “没有必要,怎么会没有必要?”蔺惟之喉间溢出短促的气音,“我对你很差吗?让你对我这么绝情?”
  “蔺惟之,你现在很好,可惜我们交往的开始并不美好,一笔是一笔,你现在再体贴、再温柔,也无法改变你过去逼迫我妥协这一点。”
  我小舅已经做了师家的手中刃、脚下犬。
  你也想把我变做你掌中的雀吗?
  阮栀声音哽咽,泪水在他眼里攒起一层水膜,他说:“我不做你掌中的雀,你出生世家,就能永远高高在上,扭转我的选择,摆布我的爱恨吗?要我喜欢、我愿意才可以,而不是你要我喜欢,强求我愿意。”
  “阮栀。”蔺惟之从书桌后起身,他叹息着开口,“你要怎样才能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选择我,你才会真正拥有选择的权利,你不想做金丝雀,我也可以托举你实现你的理想。不要再跟商容见面了,他不适合你,他冲动、易怒、无能、无力,他连为你反抗坎贝尔家的勇气都没有。”
  “那你就有吗?”摇摇欲坠的眼泪终于落下,阮栀神色痛苦,“你会联姻吗,你未来的人生规划里有我吗,你给我的定义是情人还是什么,你会为我忤逆你的父母吗,你能做到坚定的选择我吗?”
  “为什么不能呢?”蔺惟之走到他面前,伸手接过他眼下滑落的泪水,“我从来没打算让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第三者,我也不会联姻,我能带你光明正大地进入蔺家。”
  阮栀藏起复杂的心绪,继续这场表演:“感情是会变的,你现在年轻、傲慢,觉得我们相爱就能胜过一切,所以你当然可以说出能够坚定的选择我这种话。”
  “阮栀,别把我当成什么想法幼稚、不成熟的人,我对你从来都不是什么突然起意。”
  从与你重逢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有在关注你。
  我对你或许的确有童年滤镜的影响在,但即使圣冠重逢是你我的初见,我也依旧会被你吸引,开始注视你,喜欢你,直至爱上你,只是这个时间或许会比现在更久。
  “蔺惟之,我觉得很累,你有勇气,但我没有。”泪水打湿阮栀的睫毛,他几乎是用颤音在说,“你姓蔺,你做什么都会被原谅的,他们只会觉得是我在勾引你、迷惑你,认为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堵不住悠悠众口的。”
  “阮栀,你为什么不能信任我呢?”
  “因为这就是事实,家世、地位上的差距,就会让他们轻视我!”阮栀推开蔺惟之要替他擦泪的手,他转身就要离开书房。
  “你要去哪?”蔺惟之拉住阮栀的手腕。
  “去哪都行,我不想再呆在这。”泪水在阮栀眼底打转,他猛地甩脱对方的手。
  “你要去找商容?你想跟他在一起,做梦!我做不到的事,他更做不到!”眼看阮栀已经拉开书房的门,蔺惟之冷下眸子,“拦住他!”
  门外保镖举起手中的枪对准阮栀。
  “回来,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阮栀转过身,他眼眶泛红,泪水滚过他温热潮湿的脸:“你要对我动枪?”
  “你知道我不会的。”蔺惟之走近,为对方擦拭脸上的泪,“别哭了。”
  别哭了,лyha。
  保镖把手着书房门,阮栀被蔺惟之按在书桌后的扶手椅上,他右手跟椅子扶手紧紧绑在一起。
  寂静的书房里,他顶着蔺惟之沉凝的目光,垂眸思索接下来的戏应该怎么演。
  书房门被人从外敲响,被麻绳捆得死紧的人被保镖一路拖上楼,他英俊的脸被台阶磕出青紫的淤青。
  “tmd蔺惟之,你想干什么?”商容色厉内荏地怒吼道。
  蔺惟之右手搭在阮栀的肩膀,他轻描淡写地说:“太吵,堵住他的嘴。”
  保镖卸下商容的下巴,将毛巾塞进对方嘴里。
  “阮栀,抬头。”蔺惟之语气冰冷,用手掌抚住对方的脸,“总要让你亲眼看看,你究竟做了一个什么样的选择。”
  “你说你看中他什么,他那张还算能入眼的脸吗?”
  保镖听从吩咐,一把拽过商容的头发,拔出匕首在对方脸上划出长长的刀口。
  刀刃切割皮肉,浓稠的红色从划开处涌出,空气里漫着浓重的铁锈味。
  商容头冒冷汗,面色狰狞,痛苦的嚎叫被毛巾堵住。
  “还是他这张说不出好听话的嘴。”
  看蔺惟之仿佛下一秒就要割下对方舌头的样子,阮栀赶紧抬手握住对方贴在他脸边的手:“蔺惟之,你冷静点,你在干什么,你在发疯吗?”
  “我发疯?”蔺惟之俯身靠在阮栀耳边说,“我明明是在让你清醒,让你知道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不该拿别人来刺激我。”
  “蔺惟之,别再折磨他了。”阮栀担心对方又多想,他解释道,“我不是在心疼他,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的事不应该牵扯到其他人。”
  “不应该牵扯到其他人?”蔺惟之冷笑,“你不想让人牵扯进来,但有的人可是巴不得能跳进我们中间,你看看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你知道他那张皮囊下藏着怎么样的心思吗?你知道他想上你吗?你知道那晚的篝火晚会,他看你的眼神有多恶心吗?我tm就应该先让人挖了他的眼的。”
  “蔺惟之!”阮栀的右手跟扶手椅绑在一起动弹不得,他睫毛倦怠地下垂,“你不是已经惩罚过他了吗?”
  “所以,他长记性了吗?他还敢再靠近你,不就是给的教训还不够。”
  两个人在这边争执,另一边,商容已经痛晕过去。
  简瑜等在卡尔海德城堡外,他左耳戴着耳机,听着通话里的俩人声音,他的心跟着沉下来。
  佣人敲响书房的门,恭敬说道:“少爷,有客人到访。”
  “客人?我可没有邀请过什么客人。”蔺惟之摆手让保镖把商容拖下去。
  “是简家少爷。”
  “简瑜?”蔺惟之毫不掩饰脸上的嘲讽,“你看,又一个想要拆散我们的人,你说他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呢。”
  “我不知道。”阮栀硬邦邦地回复。
  “你知道的。”蔺惟之拿出阮栀口袋里的手机,他晃了晃亮屏的通话界面,将之挂断,“所以商容是障眼法,简瑜才是你选择的人是吗?你的确很会选,简瑜他父母很恩爱,简家当年拗不过简青瑄的意愿,现在自然也无法左右简瑜,但你觉得他有这个本事带走你吗?”
  “蔺惟之,你为什么非要跟我纠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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