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商隽唇角勾起笑,他眼含深意地移开目光,对丰呈这句话不置可否。
表演结束,阮栀跟沈金蝉一前一后下到后台。
方园早就等在出口,他抱着一捧百合花凑上前:“班长,之前说下次登台要送你捧花,这束花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谢谢。”阮栀接过花。
落后阮栀一步的人站在一旁,语气凉凉地开口:“没有我的吗?你们俩个竟然背着我处关系。”
“谁说没有你的?”阮栀找到林一循,从对方手中拿过他事先订好的风信子,“你们一人一束。”
沈金蝉语塞,他望着阮栀,话语带点磕巴:“你——我就随便说说,你怎么还给我准备花了。”
“每位表演者都应该得到一束鲜花。”
这是赞美、是认可、是祝贺表演成功。
“阮栀,我总算知道学校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关于你的风言风语了。”沈金蝉拨弄怀里的风信子,突兀说道。
“我送你花,你回复我学校里有很多我的风言风语,这对吗?”
“我只是想说,你不要处处留情,小心我会爱上你。”
“一束花就能让你爱上,你的爱这么廉价?”
“我说的是小心我会爱上你,不是我已经爱上你。”沈金蝉语气调笑,他还未卸妆,妆容适配他的眼型,勾缠出点点魅惑。
闻言,阮栀勾唇,他脸上的笑容浅淡:“我差点以为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因为一束花而爱上一个人的人。”
“或许真的存在,但不会是我。”沈金蝉一字一句认真回道。
而在他们身边,捧着风信子的方园目光放空,苍白的唇紧抿着。
给丁乐凡和黎狸相继送上风信子,阮栀去往更衣室。
一路上撞见的都是神色匆匆的人。
简瑜等在更衣室门口,里头空无一人,他拉着阮栀的手腕,把人扯进最靠里的更衣间。
“简瑜,你要做什么?”
“我有话对你说。”简瑜把人堵在更衣间的夹角,“如果我确信我钟情你,你会跟蔺惟之分手吗?”
阮栀轻轻笑了声:“你不是能接受做一个合格的出轨对象吗?”
“能名正言顺,我为什么要做小三?”
阮栀非常赞同对方这句话,他像是单纯提出疑问:“那你觉得蔺惟之会同意跟我分手吗?”
“他如果爱你就不会,就我了解,他是一个越在意越想要掌控的人。”
“那么问题来了,就算我答应你,但蔺惟之不同意分手的话,我和他的关系就依旧在那。”
“你在激我对付他?”简瑜看透了这一点。
阮栀也不否认,他说:“你会为我做到这一步吗?”
“蔺惟之是蔺家的独子,他父亲蔺乾把控上议院,他母亲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我帮你踹掉他,你能给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
“除了你自己,你还有什么值得我侧目的吗?”简瑜这话傲慢,但也是事实。
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什么都不会缺。
“那就我自己。”阮栀面不改色,挑拨离间的事随手就来,他还从来不知道自己在这上面也挺有天赋的,都开始给自己的追求者喂饵养蛊。
阮栀修长的手掌撑在简瑜肩头,他推开人径直往外走。
刚出更衣间,就瞧见丰呈,对方站在几步外,他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听清他和简瑜的谈话。
丰呈拦住人,他的视线聚焦在阮栀隽秀的脸:“还是上次的问题,你有没有改过名字?”
“没有,不信你可以去查。”阮栀绕开人走出更衣室。
这边,简瑜拉开更衣间的门,恰好跟门外的丰呈对上目光。
“你这次等在这又是什么原因?还是关心我撬人墙角的进度?”简瑜嘲讽对方。
丰呈紧皱着眉:“你别一副把我当情敌的样子,觉得你喜欢我也喜欢,我对他没爱情方面的兴趣。”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简瑜撞开人走远。
……
手机响起提示音,阮栀还是一身青色的舞衣,他按亮屏幕,看到蔺惟之最新发来的消息。
[蔺惟之:你没在后台?]
[阮小栀:现在就来。]
在后台入口,阮栀看到蔺惟之,对方目光犹如刀刃,一寸寸扫过他全身。
阮栀低头打量一番自己的衣着:“我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蔺惟之用平静到近乎冷淡的语气开口。
“我没问题,你刚才怎么一副要抓奸的表情看我?”
“你的错觉。”
“行,那就当是我误会了。”阮栀主动去牵蔺惟之的手,“我的表演你看了吗,觉得怎么样?”
“不错。”
“只有不错吗?我准备了好久的。”
“跳得很漂亮,节奏感和肢体控制能力都很强,水平很高。”蔺惟之罕见地说出夸赞的话,他牵着阮栀远离后台。
越往前走,人声越小。
阮栀被拉进休息室。
窗帘闭紧的室内,门合上,就不留一点光。
蔺惟之按响火机,深蓝色的火焰跳跃,点燃桌上的蜡烛,他打开桌面的礼盒,冰冷的饰品碰到阮栀的耳垂带来一股沁人的凉意。
流苏状的夹式耳环扣在阮栀的左耳。
“果然很适合你,也很适合你今天的舞台装扮。”蔺惟之抚过阮栀的脸,低声道,“你为什么总做些惹我生气的事。”
“我做了什么?”阮栀总是很难猜到蔺惟之吃醋的点,“总不会是因为舞台表演?”
匿名论坛里。
最新的帖子说的就是锐评阮栀和沈金蝉的演出节目《争锋》
[3l:大家怎么看这个舞蹈?]
[4l:坐着看、躺着看,不然还能怎么看?]
[7l:之前说没有某人正脸照片,不清楚某人长什么样的人,这下都看清楚了吧?]
[11l:大家怎么评?谁起个头。]
[14l:跳的也就那样,我上我也行。]
[16l:最后一句就没必要发出来了吧。]
[20l:眼光一次不如一次,水性杨花!那个姓沈的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
[21l:楼上,你不对劲。]
[22l:兄弟,你没毛病吧,你在讲什么?怎么跟个怨夫一样。]
[26l:20楼,你是不是有故事?说来听听。]
[28l:说来听听+2]
[99l:蹲。]
[101l:大家是不是歪楼了?]
[102l:那我也来歪一个,猜那个艺术生什么时候甩掉***另攀高枝?]
[103l:还有其他更高的高枝?]
[104l:现在没有,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狗头保命)]
[107l:题外话,还真有人会在校庆上搞事。]
[108l:吃瓜,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200l:西门抓到几个人,他们要在文化汇演那个环节搞事情,让那个艺术生颜面扫地。]
[201l:真成功了,颜面扫地的就是圣冠(微笑)]
蜡烛火光晃动,柔软轻盈的渐变色舞衣滑下肩头,耳边的流苏碰撞着发出细碎悦耳的声音。
蔺惟之抬起阮栀的脸:“你要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像是你的舞伴,就非常不适合你。”
“蔺惟之,你——你竟然会吃沈金蝉的醋?你不要什么醋都喝。”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蔺惟之强调。
“你对我要有最基本的信任,还是说,你觉得你留不住我?”
低温蜡烛的热油往下淌。
阮栀黑色的睫羽湿润润的,他张着绯红的唇,断断续续地溢出轻吟,余光望见桌面融化的蜡烛,他在情/欲泛起的间隙开口:“不要告诉我,你原本打算用在我身上。”
蔺惟之眸色深沉,没对这句话做出回应。
“为什么不回答我?”阮栀握住对方的手,仰脸去蹭他的手掌。
蔺惟之低阖眼眸,吻在他通红的眼尾:“吓吓你而已,你不是不喜欢这些。”
“对,我不喜欢。”阮栀颤抖着落下泪,他伸出手去抓对方的发尾,发丝在指尖穿梭而过,他被对方顺势搂进怀里。
休息室的门打开,阮栀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他左耳上还坠着金色的流苏,流苏随着他的走动摇曳,交织出簌簌的声响。
他在走廊拐角意外撞见商家家主商祚。
那双碧色的眼睛看不出意味,只短暂停留在阮栀薄红的眼尾以及耳上的流苏耳环。
“阮栀?我应该没记错你的名字。”
“您没记错,商总。”
“方便陪我逛逛校园吗?”坐在轮椅上的人眼底晕开融融笑意,卷曲的半长发搭在他耳后,他支着手,态度温和。
“当然可以。”
商祚健谈、知礼,所聊的话也都是围绕在大学生活这个话题之下,让阮栀很难对他产生负面的观感。
乌云遮挡月亮,校庆当晚有雨。
阮栀撑着伞,去听伞外淅淅沥沥的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