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对身后的枪口,雄虫似乎毫无察觉,敏捷地跟那些虫缠斗在一起,招招狠厉,且直逼要害。
  疼痛使卡斯特的手不停颤抖,哆哆嗦嗦地怎么都对不准雄虫。
  枪口偏移,砰的一声,精准打中了向雄虫后脑暗袭的匪虫。
  几乎是同时,雄虫也有所感应,背后一脚将虫踹飞。
  看到匪虫脑门上的伤口,打群架的千钧一发之际,雄虫竟还有空冲卡斯特笑了笑。
  卡斯特垂下眼眸,按着发抖个不止的手腕,低声喃喃:“我在帮我自己。”
  砰砰砰一声接一声,冰冷的光能穿过匪虫的脑门,一个个应声坠地。
  “呼——”阿诺赫长长吐出一口气,看着满屋的狼藉,万分头疼,这么多血,要怎么清理?
  没等他头痛多久,珍贵的机票扑通一声软倒在地,他疾步冲上前,瞬间将人搂入怀里:“没事吧?”
  卡斯特下意识想推开他,下一瞬依然因疼痛站不稳而跌入他怀抱,好像一出欲拒还迎的戏码。
  想较于同性荒星雌虫的恶劣,这位雄虫阁下对他的态度几乎可用怜惜形容。
  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生怕过多牵扯到他的伤口,还小声自我反省:“怪我出门太久,被他们找上门来了。”
  性感低沉的声音争先恐后钻入耳膜,刺激着雌虫敏感的神经。
  卡斯特浑身绷得很紧:“你不知道我手里有枪?”
  阿诺赫淡淡道:“知道。”
  卡斯特情绪异常激动:“刚才你作战的时候,我的枪口对准了你,你不知道吗?”
  阿诺赫看了他一眼,眼眸中怜惜越盛:“知道。”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阿诺赫笑了笑,不以为意将他轻放在床上,随手替他抹去嘴角的鲜血。
  卡斯特崩溃了,被雄虫脸上轻松温和的笑容刺到,举枪想要对准雄虫的太阳穴。
  阿诺赫双手撑在他身侧,漂亮的脸蛋一点点逼近他的枪口。
  枪一步步往后退,卡斯特的后背抵上了墙,手抖得不像话,指尖哆哆嗦嗦的连扳机都不敢碰,最后抱住了枪,好像受伤的小动物一般蜷缩起来:“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阿诺赫轻轻叹息,将他垂散的头发拨至耳后,小声说:“我说过,我对你没有恶意,相反,我很欣赏你。别忘了,我把我最后的营养液都给了你了,我把注都压在了你的身上,你大可收起对我那些不必要的怀疑。”
  “为为什么?”卡斯特一脸茫然看着他,陡然又睁大眼睛:“不对,你诡计多端!你一开始给了我两管营养液,让我以为你只有两管了,结果你还有六管!”
  阿诺赫啧了声,都怪当时一时冲动,怕他活不下去了,把剩下的六管全给他了,现在好了,反而引来了指控。
  阿诺赫满脸无辜道:“这更说明我可靠啊,我把底都掀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见雌虫满脸不可置信的震惊模样,阿诺赫摸摸他脑袋说:“因为别的虫伤害了你,你就对我凶狠忌惮,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不要把脾气撒在无辜的我身上。”
  “而且,还是那句话,你现在有的选吗?把你的枪收回去!你只能依赖我,枪口也只能是保护我!”
  卡斯特情绪依然激动,却不知道为何没有躲开雄虫覆上脑门的手,他想把枪抬起来,却怎么都做不到,绝望闭了闭眼睛。
  为什么最后只有这只雄虫不想杀他?骗他的吧,骗他的吧?
  在这最脆弱的时候,他怕最后会迎来凶狠的一刀。
  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抵上他的唇,寒意自至尾椎骨直蹿头皮。
  枪?
  响在耳边的声音温煦如风,甚至带着淡淡笑意:“干嘛,张嘴啊,怎么,都送嘴边了,难不成要我灌你喉咙里?”
  下巴被大手捏开,冰凉的液体被送了进来。
  卡斯特茫然眨眼,是营养液!
  来不及吞咽的营养液从嘴角流下,雄虫指尖抹过,送自己唇边,粉嫩舌尖舔尽,喃喃自语:“不能浪费。”
  如有电流涌过,卡斯特浑身紧绷还是抖了身子。
  那些背叛帝国的军雌被押进大牢严刑审讯时,不知有多少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无辜。
  他们说得很好听:“陛下,我不是故意背叛帝国,您不知道雄虫有多少会撩,雌虫是如何也无法逃脱他们的温柔!”
  他不屑,现在似乎确是如此,他有些逃不掉了。
  他眼眸中闪过一抹屈辱,怎么也不肯再吃,偏过了头。
  他自己就会吃,不需要谁假殷勤到这个地步。
  “唉,真难伺候。”阿诺赫叹息:“那我放旁边了,你一会慢慢吃。”
  卡斯特指尖攥紧,没反应不回答。
  忽然微凉柔软的东西落在他额上,好像被棉花拂过,但还要更舒服一些。
  他呆呆抬头,对上雄虫弯弯的眉眼。
  “怎么就这么难伺候呢?”雄虫低声喃喃。
  可是怎么都叫人舍不得对他发火,脏脏破破的呆萌小猫,让人爱心泛滥。
  第12章 夜色
  在他凝眉之时,阿诺赫立刻竖起双手:“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了,我先把脏东西清理出去,以免影响你的胃口。”
  一具具尸体被拖出去,房间用水冲洗,雄虫手脚麻利,不多久,房间焕然一新。
  墙上裂缝无法修复,阿诺赫拿布遮了遮,眼不见过心不烦。
  之后又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看到卡斯特旁边的营养剂一动没动,阿诺赫强撑眼皮,将营养剂掰开倒进碗中,放在他旁边,随手摸了摸他脑袋:“晚安,我先睡了。”
  拿旧绵被在地上简单地铺了张床,阿诺赫躺在床上不想动弹,连日的奔波累得他够呛。
  睡前脑海最后一幕是卡斯特方才的反应,唉,小猫又惊到了,瞳孔都缩成针状了。
  对如此警惕的小猫,阿诺赫不想多解释什么,总之一夜过去还是安全的,他就会知道自己对他并没有恶意。
  等雄虫的方向传来安然绵长的呼吸声,卡斯特目光还死死盯着他。
  竟然就这样把脆弱的一面暴露给自己了。
  卡斯特摸着怀里的枪,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会有雄虫就这么轻而易举把性命交给自己?
  骗虫的吧?
  目光转向一旁的碗,一碗是水,一碗是营养剂,以免灰尘,都用盖子盖住了,还有一根吸管插在里面,只要他稍微折腰就能吸取营养。
  体贴细心得不像伪装。
  门口依然只是用塑料袋封口,若想逃,随时都可以。
  卡斯特闭了闭眼睛,颤着身子垂下头,他现在确实需要能量。
  饱足之后,身体开始自我疗愈,香喷喷的沐浴露气息之中隐藏着一股信息素的幽香,卡斯特眼皮沉重,迟迟不敢睡觉,死死盯着卷在被窝里睡得深沉的雄虫。
  他自己一次又一次自己熬过发情期,却没这次这么难以度过。
  指骨暴涨,深深陷入大腿,他怕自己失去意识爬向雄虫。
  今天晚上至关重要,如果雄虫想标记他,定会选择今晚。
  他濒危且及将陷入信息素紊乱的发情状态,意识逐渐模糊下去时,他觉得完了。
  夜色沉沉,空气里面那股属于雄虫信息素的味道,悄无声息地缠上卡斯特的鼻尖。
  伴随着越发粗沉的呼吸,信息素如蛛网般慢慢收紧,拖着他沉轮入深渊。
  他身上伤痕累累的肌肤映出艳丽花纹,猩红的眼眸里是一对没有感情的竖瞳。
  雌虫身受重伤,站不起来。八根骨翼支撑着他在黑暗中爬行,循着本能,慢慢靠近躺在地上的身影。
  阿诺赫睡得香沉,雄虫的恢复能力也比人类强,吃饱之后,那些受损的细胞迅速自我修复。
  骨翼将雌虫慢慢放下,压在阿诺赫身上,像一只大类蜘蛛将人笼罩在阴影之下。
  阿诺赫以前当人时,十几斤的小猫经常拿他胸膛当跳板,从床头跃到地下,鼠一样蹿出去。
  如今压只雌虫他也只是呼吸稍稍沉了一下,这可比小猫轻多了,轻飘飘的重量,叫人不舍得有太大的动作,生怕惊走。
  卡斯特瘦削失血的指尖抚过他下颌,将上方残留的信息素送至鼻尖。
  雄虫只是受了轻伤,那点伤口早就愈合了,残留的那点信息素少得可怜,根本无法满足雌虫。
  卡斯特瞳孔骤然锐利,漂亮的脸蛋伏下去,发丝悄然垂落,鼻尖抵在雄虫下颌喉结,像只肉食动物一样疯狂贪婪雄虫的气息,因情欲上涌而嫣红的唇瓣无意识地蹭过雄虫细腻的肌肤。
  阿诺赫脖颈被侵略,鼻尖只是发出一点轻哼,含糊的说些什么,语气里带着一股宠溺,觉察到对方动作有点急躁,伸手安抚似的摸了摸伏在自己身上的脑袋。
  与雄虫的温吞不同,雌虫几乎焦燥。
  发情期的雌虫神智早已被基因控制,没有足够多的信息素根本不足于抚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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