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只是。”姚刚扭头不敢看他,“长岁花依旧还是没有消息……”
寻找长岁花好似成了大家心中的执念,可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能接受这个选择造成的一切后果,却不想让旁人也跟着忧心。
“姚叔。”
“嗯?”
“以后……长岁花就不必再寻了。”
“小公子!”姚刚有些急迫,腾一下起了身,“再找找,咱们再找找,天雍没有,咱们就去大虞找,万一哪个犄角旮旯里就长出来了呢。”
百花谷多年前就在寻找此物踪迹,山庄也一直不曾闲着,寻了那么久都没着落,还不如调回人手,做些旁的。
最主要的,没有希望,就不会再生失望。
“此事就这么定了,裴元,你去传讯庄内。”
“公子不可。”裴元一万个不赞成,“庄主要是知道了也不会同意的。”
“尽管去办,顺便告诉各地的铺子,暂先稳住粮价,一切以百姓的生计为主。”
“公子!”
一时难过总比一直失望要好,“我有些乏了,你们也快去休息吧。”
姚刚太过了解他的性子,他不会轻易做决定,但每每决定了,都不会轻易改变。
“小元,先让他休息。”他的身子才刚见了一点好,没必要在这样的事情上争执。
裴元不情不愿的爬起身,“还有一事,皇帝遣林延带一千兵接应王爷,按照他们的速度,大概后日一早就能赶到这里。”
后日……
他从靠墙的架上取了个盒子,放到床头的小柜上打开,才随姚刚一同出去。
“姚叔,真的要按公子的吩咐,不找长岁花了吗?”
“嘘。”姚刚降下声音,“他身子弱,不跟他计较,该找找,你先去休息,我去看看千予公子睡了没,问问小公子的情况。”
“我不困,我跟你一起。”他也想知道。
二人走远,赏伯南静静的看着那方盒子,盒子里放的是他的长萧,如今已经擦拭的干净。
若非封天尧,这萧,或许已是破碎之身。
他伸手拿出来,将络子解下,一撇一捺的抚摸着上面的季字。
姚刚和裴元刚进西院。
已经睡醒一觉,出来如厕的赏轻阳使劲揉了揉眼,不太置信,“那是姚叔和小元子吗?”
他跟上前。
不待姚刚拍门,便三步变两步跑近了前,“小元子!姚叔!”
裴元被他的声音吓了一激灵,“少庄主?你怎么在这儿?”不好。
“你们回来了,那伯南哥哥是不是也回来了?”赏轻阳瞬间来了精神,“他在哪儿?”
他能有此问,说明还不知此事。
公子万事都未准备,真让他见了,就什么也瞒不住了,“那个,公子他,他休息了,连夜赶路累坏了,一回来就倒头睡了。”
“睡了?睡这么快?你们不是在诓我吧?”赏伯南那家伙睡前可是麻烦的很,沐浴焚香,怎可能睡这么快。
“怎么可能,我们过来的时候真的已经躺下了。”
“那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我这腰上不舒服,来找千予公子拿个膏药。”
“真的?”赏轻阳听话也不听话,但他绝不会做出影响公子的事情来,既已睡了,应该不会再去打搅了。
“真的。”
“真的也不行。”他等了这么些天,哪里容得一句话都说不上就让他先睡。
睡了是吧,喊醒就是。
“啊?”裴元一怔楞,赏轻阳却已经掉头跑了出去,“不是,少庄主,公子他真睡了!”
“别不是了。”姚刚一把抓上他,“快跟上。”
百方堂一共两个厢院,不在西边就是在东面。
裴元和姚刚慢了一步,待他寻着光亮冲进房间时,一切都已为时已晚。
赏伯南依旧捏着那颗红玉络子,微有诧异,“轻阳?”
屋里的药味熏人,非一时一刻沾染的出。
瓶瓶罐罐的药堆了满满一漆盘。
全都有使用的痕迹。
裴元一脸办错事的模样跟在后面,没办法的挠了挠头。
原本一脸笑意的赏轻阳几乎凝固在原地,他不可置信的提眉看着那些药,又将目光落在赏伯南受伤的颊侧和手上,心里的气忽然止不住斥满胸腔。
痕迹是骗不了人的。
“我说总觉得有些不对。”那日他来时,明明亲眼看着千予哥哥从这个房间出去,若是再细致些,再细致些……
“所以,这些时日,你其实一直在这儿?”
赏伯南顺着他的目光,将包裹着绷带的手藏了藏,给了裴元和姚刚一个没事的目光,遣了他们去休息。
“赏伯南!”
第115章 偏心
“赏伯南!”
“不碍事!”
“如何不碍事,你看看都伤成什么样子了?”他鲜少见他受伤,一时间又气又疼。
“真的不碍事,你呢?身子如何了?”
“说你呢,又往我身上扯,我这身子早就好了。”
“好了也需注意着些,天凉了,少些吹风。”
“赏伯南!我已经好了!我已经好了!我已经好了!这句话你还要我说几遍说几遍说几遍,你在百花谷待了三年都没有回家就去了京城,就连我身体有异中间去过一次百花谷都没见上你,你知不知道,快四年了,我若不来这里,我们隔上四年都不一定能见上一面!”
赏轻阳委屈啊,“走之前明明答应过我,月月来信,年年回家,可之后呢,月月见不着信,年年见不着人,我就不该信你那张会糊弄人的嘴,你说你去了百花谷就能帮我,可最后呢,不还是千予哥哥救了我,平白在那儿待了那么久,赏伯南,你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
这些年他日日给千予传信,千予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回给了他,待他提笔想写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好像已经没什么话可说了。
不知道说什么,就也不回了。
赏伯南被他说的彻底没了脾气,只垂着目,良久才道:“喝茶吗?我去给你煮茶,好不好?”
“喝茶喝茶,就知道喝茶,说话不算烂嘴巴。”
“那,我跟你道歉。”当时他才失了内力,一直昏迷不曾醒,根本见不得他,千予没办法这才随意诌了个借口,谎称他南下看诊,不在谷内。
但不可否认,这些年他也确实忽视了他。
赏轻阳嘴上不饶人,心里头却一点也舍不得责怪,才一听他说抱歉,语气瞬时便软了下来。
他急急上前,拽过那只受伤被他藏起来的手,疼到不能行,“都跟你说过了外面没好人,也不仔细着些,这才多久就伤成了这样,疼不疼?”
砰砰砰,敲门声直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霍闻宣被人推着,正在门口。
说什么来什么,“新得了好茶,还没尝过,一起尝尝?”
“霍闻宣!”
赏轻阳开心了就会唤他们一声哥哥,不开心了那就连名带姓伺候。
原本瞒着就是他们不在理,霍闻宣没错过他的称呼,也不再招惹,只让人推进屋里,把茶放下,“不自省一下为何偏偏瞒着你吗?”
他那张嘴和赏伯南一样,好坏都能扯回别人身上,赏轻阳才不上这个当,“回头再跟你算账。”
“账哪有回头再算的道理。”他才不背锅,“我瞒你,不还是遵从了你那好哥哥的心意。”
赏轻阳睨了赏伯南一眼,心里不爽快,却也小声哼了一下,“伯南哥哥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瞒都瞒了,他也总能真的跟他算账吧。
“……跟我就回头再算,跟他就有他的道理????”霍闻宣不可置信,“你这是什么偏心脑袋?”
他都受伤了,不偏心又能怎么办?
赏轻阳撇撇嘴,“你不是要喝茶吗?我扶你过去。”
他给台阶,赏伯南岂有不下的道理,他抬手,赏轻阳顺势扶住,虽还是没什么太好的气,但还是能看出眼底的别扭和心疼。
赏伯南拆了绷带,故意露给他看,伤口虽深,但已然结了厚厚一层痂,无需换药,只肖养着就能好。
“可还有其他地方伤了?”
他摇头,依旧不打算将内力的事告诉他,“没了。”
“没了还让我扶着。”赏轻阳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见过那个小尧王了,你是同他一起受的伤?”
“恩。”
“你怎么变得这么弱了?”想当年庄里入贼,他带着他一打十根本不在话下,“我知道了,那姓封的拖累你了是不是?”
沈秋离并未追杀封天尧而去,而是将重点放在了自己身上,或许,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赏伯南犹豫了几分,“他其实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那一剑,原是奔我来的。”
“救你?”赏轻阳登时没了玩闹心思,提心道:“有人要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