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来人高束马尾,一袭粉色的牡丹锦,因得身体常年不好,面上还有丝白,不过脸上的笑容姣好,看清开门而来的人时,眼睛都亮了起来,“千予哥哥?你也在?”
他欣喜的扑上前,亲切的挽住他的胳膊,向着四处巡视,“伯南哥哥呢?千士叔,许久不见。”
一直守在院里的千士点点头,算做回应。
千予自然的带着人往外走,“不是身体还没恢复好吗?怎来这了?”
他向来脾气好,不会数落人,赏轻阳自也不怕他,“裴元给父亲传信,说需要人手,我一听伯南哥哥也在,就飞也似的跑来了。”他都许久许久许久没见过他了。
“赏叔没跟着吗?就由你自己来了?”
“父亲要去京城,没空陪我,不过知道伯南哥哥在,就放心让我来了,他人呢?”
千予一顿,“他有事要办,不在这儿。”
“不在?又不在?”赏轻阳那双亮亮的眼睛忽的黯了下去,撇嘴道:“我去百花谷不在,来这里也不在,写了那么多信都鲜少见回音,千予哥哥,他是不是在躲着我?”
“怎么可能,他也是事发突然,临时走的,再说了,他躲谁也不可能躲着你。”
声音渐行渐远,封天尧听着动静稍微蹙了下眉,不太置信的重复念道:“伯南哥哥?”
轻阳?是赏轻阳吗?
传闻之中,他们不是不合吗?
说话间千予便将人带了出来,“东厢有贵客,不得冲撞,我安排人带你去西厢住下,如何?”
赏轻阳自小就是个惹祸的性子,他不放心,继续补充,“东厢是伯南哥哥的贵客,受了很重的伤,需要安静休养,不能前去打扰。”
“是刚刚千士叔守着的那里?”
“恩。”
赏轻阳的眼睛忽然重新亮了起来,“伯南哥哥的贵客在这儿,那他是不是还会回来?我在这儿等着是不是就能等到他?”
千予一默,继而点点头,心里酸意泛滥,“是,他的贵客在这儿,他没理由不回来。”
赏伯南就是轻阳的命,若让他知道伯南有性命之危,必然要掀翻了百方堂,闹得人尽皆知,更别说瞒住封天尧了。
“好,那我就在这儿乖乖等着,噢对了,我前两日同百花谷传信,他们说你去找闻宣哥哥了,找到了吗?他还好吗?腿上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你把他带回来了吗?”
“我还当你心里,只记挂着你的伯南哥哥。”霍闻宣特意出现,伯南还在施针,千予不能离开太长时间。
“闻宣哥哥!”若不是他身坐轮椅,赏轻阳定要猛扑到他身上,“千予哥哥真的把你带回来了。”
两年时间,他藏的那般严实,任谁都没有一丝消息。
他欣喜的上前抓抓他的手,捏捏他的脸,“是真的。”
“臭小子。”霍闻宣打掉他不安分的手,支开道:“千予哥哥还有病人要看,你推我走走?”
“好,我来时特意从山庄带了好喝不醉人的果子酒,还有大师傅新做的咸口点心,我带你去尝尝。”他从人手里接过轮椅,推着往前院走,不忘叮嘱,“千予哥哥你先忙,忙完了我让人给你送一份来。”
“好,忙完了我去寻你们也行。”
赏轻阳几乎是从蜜罐里泡着长大的,也不觉得千予会瞒他什么,没见到赏伯南,虽有些失落,但见了霍闻宣也一样开心的紧。
两个人说着话离开。
千予不多等,见他们走远,立刻找人吩咐:“若轻阳问起东厢之人,就说只知道是伯南的贵客,其他一概不知,谁敢乱言,休怪我不讲情面。”
他转身回了东厢,继续施针。
原听着轮椅声放下心的封天尧忽的又察觉了不对。
他亲耳听着霍闻宣离远,如今千予折返回来,又是在做什么?
他瞧不着外面,身虚力弱,起了两次也没起来,反倒扯得胸口发疼。
千士毫无动作的听着屋里的动静,反正不危及性命,随他折腾。
“不对。”千予面色不佳的摁在赏伯南脉门上,心上一沉,他体内忽然多出一股气机,那股气机深深隐藏在各大脉门里,如今突然出现,正肆无忌惮的破坏着他的经脉肺腑,“千叔,千叔!”
他的声音有些急,千士连忙起身推门进去,“少谷主?”
千予将人扶起来,手上的内力倾泻般入了赏伯南的身体,“快,去接应扶血丹,要以最快的速度!”
“是。”
急迫的声音一字不落的从隔壁传入封天尧耳中。
原就心感不对的封天尧心里没由来的一颤,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起身一看究竟。
若没记错,临风的原话是伯南看他伤重,才去的百花谷取药,那时人刚走。
可他当天若情况极差,又怎可能醒的过来,真去取药,也该是他受伤正重,性命垂危时去取才对。
更何况千予也说了,百方堂人多,他遣谁不能跑这一趟。
而且白塔反噬若真被伯南压制住了,他们二人便没必要这么着急,甚至着急到伯南都没回来,临风也只见一面的地步。
心里的挟制感不见了,不同以往压制后,还会堵得难受。
“伯南……”
第106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封天尧无端端不安起来,一边肩膀使力,慢慢支起身子,不过刹那,伤口处便犹如铁锯拉扯,从后背至前胸。
他强捂着胸口爬起来,光着脚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他同隔壁的门挨着,千士走的急,门也没关紧,不肖多走,封天尧便扶墙顺着门隙一眼望到了其中。
屋内的火炉正熊熊烧着,心里念了两日的人如今正毫无意识,勉强靠人扶着才能盘坐在那儿。
唇色煞白,气血全无,甚至身上还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
封天尧愕然的滞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推开门。
什么去百花谷,什么找白塔,假的,通通都是假的。
他似是确认般沉重的迈进屋子,一步一步,缓缓近前。
千予原就没打算瞒他太久,但也根本没成想他会不顾伤势爬起来自己确认,只是如今实在只顾得住一人,不忍却也只能道:“我现在顾不得你,若王爷还有一口气,便撑着回去躺好。”
他置若罔闻,良久才张了张口,沉重道:“我曾确认过他的伤势,不该……不该如此之重。”
怎会这样,怎会这样?
封天尧身上的中衣已经见了红,胸口处零星点点的浸出了印子。
千予欲言又止,生怕多说一句话再惹得他出了岔子。
封天尧只看他的眼神便什么都猜到了,“你说白塔的反噬已被压制,是如何?如何压制的?他做了什么?”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要救他。”
赏伯南的眉目紧紧拧着,好似有一股寒气不断由内向外冲出,那股莫名的气机如波涛汹涌,不断在体内撕扯吞噬。
不过瞬间,经脉便混乱的无可抑制,凝滞的内息也开始翻滚积压,千予的内力才一入内使劲,就犹触了弹簧,砰的一下被打了出来。
他募的收手,失了神一般看着自己的掌心。
“伯南!”
赏伯南的嘴角忽的涌出一股鲜红的血液。
封天尧心中瞬间揪成一团,慌了神的上前将人扶住。
那血不断顺着嘴角流至颈间,染的周围衣领通红。
“千予?”他惊慌不解,语气几若乞求。
千予低语,似是想起了什么,忽而短促的一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有办法了,扶好他。”
他急急起身,从药箱翻出一根银针,刺入他的颈后,而后重新盘腿而坐,调起内力,不似刚刚小心翼翼,而是猛猛的拍打到他背上。
百花谷有一许久没有用过的秘术,名叫锁脉,可以将部分气机封锁到各大脉门里,这些气机会随着时间推移不断积压冲破脉门,以冲撞之力替一些将死之人激发体内生机。
失去内力,内息会因为茯罗草功效不足而变得凝滞,那些冲撞之力不仅能替他挽回生机,还能将那些凝滞的内息冲散。
千予不停,重新收手,汇聚半身的力量,再次打到他背上,以助那些气机可以更轻松的冲破他体内的凝滞。
赏伯南猛地前倾扑进封天尧怀里,一股惊人的寒气伴着一口淤血猛地向四周阔散而出,窒的人心发颤。
封天尧的脸色一下变得更变白,他失措的将人揽在怀里,一只手虚接在他下颌处混乱的替他擦着血,那些鲜红的血液蹭在他脸上,犹如地狱里绽开的花骨朵,曳丽又危险。
他将所有期望放到千予身上,纵心里有一万句话想问,却还是抿紧了唇,生怕惹得他一丝一毫的分神。
胸前的血印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多,不过封天尧好似感觉不到疼一样,心疼的将人重新扶好。
百花谷从未有人这样使用过锁脉,以致刚开始时,千予还有些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