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没有,就是还没恢复好,前天夜里又醉了一场,昨天出发的时候还吃了两颗治头晕的药。”
  程昀胥压下心里的疑问,“要是让我知道你和封天尧有事瞒我,看本世子打不打断你们的腿。”
  白塔卵能保人一个月内不会毒发,看封天尧没事儿,临风也松快了许多,他伸腿给他,“世子追得上我吗?”
  程昀胥虚晃着拍了他一巴掌,“封天尧呢,醒了吗?”
  “醒了,王爷吩咐,咱们先去下个驿馆修整两个时辰,先生害冷,去买些保暖的东西带上。”
  “也好,还有十多天的路程要赶,别还没到镜州城,人再先垮了。”他虽怀疑赏伯南,但是鸪云山庄那么大一个势力放在眼前,还是有私心的想替封天尧争取一下。
  封天尧拿着两个油皮纸掀开帐子从里面出来,面上的倦色已经好了许多,“程王已经收到了你一同南下的消息,想必此刻已经去皇宫领罚了。”
  程昀胥只沉默了一瞬间,便又恢复了不在意的模样,不知道是说给别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道:“放心吧,老头子抗造的很,皇上应该不会为难他。”
  程昀胥一直被关在皇城司里,皇兄怕引起百姓慌乱,并未大肆宣扬自己要替驾出征的圣旨,他能一出来就得了消息,必是有人打了他的注意,主动告诉他的。
  李有时作为皇兄一党,是绝不可能将此消息透露给他,能有这个打算的人,若不是外祖,就只能是程夜熊本人了。
  封天尧并未将这些心思袒露出来,“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等从镜州城回来,这双腿能不能保得住,都还是两说。”
  “我可是跟你走的,本世子这双腿要是保不住了,你封天尧也得褪上一层皮,手里拿的什么,糕点?”
  他伸手去拿,却被封天尧躲开。
  “不是给你的。”临行前临风给他备了解馋的,就带了两袋。
  “封天尧,本世子在皇城司吃了多少苦,你一个糕点都舍不得给我尝尝。”
  “林延不会苦了你。”他没再理会他,走向火堆烤了个白饼。
  而事实也如他们所料,程夜雄正一身官服跪在大殿上,“陛下,老臣有罪。”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未敢说话。
  封天杰自然知道程昀胥被封天尧带走一事,却也故作问道:“爱卿何罪之有?”
  “小儿调皮,擅自出京,是老臣没看住他。”
  “朕当什么事呢,爱卿起来吧,程世子一事,尧王已经传了消息给朕,朕不会怪罪于你,也不会怪罪世子的。”
  “这……”
  封天尧确实给他传了信,信上只有遥遥十几字,他说,皇兄的境州城,尧儿会替你守好它。
  他是在怪他。
  封天杰五味杂陈,“起来吧,程世子能不顾自身安危,为守护我天雍出一份力,程王应该高兴才是。”
  程夜雄不是傻瓜,宫中内斗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什么替驾亲征,不过是寻了个法子,想让封天尧死的更体面些罢了。
  他知道封天杰不会真的对他惩戒一番,毕竟昀儿已经跟着封天尧离开了,如此关头若真是对他动了手,不仅显得自己没有帝王气量,还会让昀儿彻底站紧了队,“是,但他终究有错,等那混小子回来,老臣自当惩处。”
  “程王何必生气,等世子回来,朕还要好好佳赏他呢,少年有为,才是我天雍之福。”
  封天杰不仅没有罚他,还将程昀胥好生夸赞了一番。
  他打定主意,若程夜熊也不安分,他不介意让他唯一的儿子先入皇陵,去陪他的母亲。
  封天尧将白饼烤的热热的,起身寻向了赏伯南的帐子。
  裴元正巧从里面出来,“王爷?”
  “他,好些了吗?”
  “好多了。”幸亏还有那颗扶血丹在。
  “那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他手里拿着东西,一看就是为了公子备的。
  裴元没想到他会过问自己,默默出来让开了位子。
  赏伯南刚换好衣裳,从包裹里拿了药吃上。
  封天尧掀开帐门钻了进去。
  为了随行方便,帐子准备的都不大,底下也只在睡觉的地方铺了些毯子。
  “本王这里有些糕点,尝尝?”
  他毫无异样,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坐在了毯子上,利索的将手里烤好的白饼塞到他手里,自顾拆着糕点。
  那白饼有些烫,拿在手里刚刚好。
  赏伯南的面色依旧苍白,许是睡了一会儿的原因,精神头倒是恢复了不少。
  封天尧将糕点拆开,放到他身前,“想吃哪个吃哪个。”
  “如此殷勤,有事求我?”
  二人心有灵犀的谁也没再提及当年一事。
  “就不能是属意先生,甘愿殷勤吗?”
  第63章 和平相处
  赏伯南不喜食甜,撕了块热白饼放进嘴里,虽同嚼蜡,却也强迫着自己咽了下去,“官州的十万大军已经开拔了。”
  “嗯。”封天尧不想同他谈论这些,简单的嗯了一句。
  “你和赵开盛,可相熟?”
  “一面之缘,连话都不曾说过。”他不涉政事,与朝中武将更是没有机会来往。
  “也,正常,赵开盛慕强,像你这种三脚都踹不到墙上的,便是主动跟他搭话,他应该也不会理你。”
  “……”饶是封天尧已经听惯了他这张吐不出什么好话的嘴,但还是噎了好一下,“是是是,不过名声乃身外之物,最不值钱,赵开盛若真是以名声取人,那他这大将军的位子,也坐不长久。”
  赏伯南清浅的嗤笑了一声,“赵开盛手里握着十七万大军,封天杰能这么轻易的放你出京接触他,你以为是借了谁的东风。”
  “先生一定要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吗?”封天尧故作一副吃饼都堵不上他嘴的委屈模样,他不是不知,赵开盛越是容不下他,越是不喜他,皇兄心里就会越偏向他,那他这大将军的位子,必也会长长久久的坐下去。
  “送你一个消息。”
  他不会无故给他消息,“那本王出个价,两万零一金可满意?”
  “京城的银子,这般好赚吗?”
  “非也,只是本王的银子好赚。”
  赏伯南也不给他兜圈子,他有些累,没吃几口就将剩的大半张饼放在了糕点上,“赵开盛曾在左翼军中任职。”
  封天尧将他剩的白饼拿起来撕了一半咬进嘴里,又将剩下的一半塞回他手中,“外祖说了,肚子里有粮食,才能抗病。”
  “如此冷静,看来你已经知晓了。”
  “巧了,本王同他那一面之缘,就是在京城季家的旧宅,我去那里找线索,误打误撞碰见他在门口喝的烂醉,我还好奇怎么会有人在那里喝酒,后来查了才知道,他竟就是赵开盛,而且每次回京都会如此。”
  他叹,“在皇兄雷点上蹦了那么些年还能安然无事,是个有本事的。”
  赏伯南象征性的吃了一口,“也就是他没有你这身血脉,若不然,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封天尧故作悔意,“那本王这两万零一金的价,是不是报早了?”
  “王爷想悔?”这可是他自己提的。
  “不悔,当然不悔。”他把自己送给他都成,“那先生和他可熟?”
  “不熟,我随父亲去左翼军时,赵开盛就已经被调到胜骑军了。”
  “当时父亲还下了军令,左翼军上下谁都不许向外人提及此人的身份,而赵开盛被调去官州后,也和军中断了联系。”
  封天尧蓦的看向赏伯南,季父辞官后,父皇直接命十二万左翼军并入了他的胜骑军,一分为二,分别驻守在官州和磬王城,“所以,是季父安排他去的?”
  难不成,这早就是他们商量好的?
  赏伯南避开他的对视,撕下一点白饼放进口中,嚼细了咽下去才道:“先帝曾有意让胜骑军并入左翼军,可是左翼军势大,父亲又偶尔不尊君命,一直都是文官眼里的一根刺头,他们甚至在暗中攀比谁弹劾父亲的折子厚,谁指责他的字数多。”
  “若是让他们得知了此决定,能不能施行两说,但是朝中必然会掀起一场令人头疼的争论。”
  “所以他们才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先从左翼军中择上一人去统领胜骑军,待时机成熟再昭告天下。”
  只是父亲一手带起来的人很多,但大都名声在外,只有赵开盛很少在外战中露脸,就算露,也都是藏在小兵里面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思来想去,也只有他最合适此举。
  人算不如天算,后来赵开盛凭一己之力拿下了胜骑军,竟是为左翼军铺了一条生路。
  他面上并无什么心疼的异样,封天尧却没了话说。
  “他在胜骑军中是从前锋开始做起的,虽然先帝有意,但也得有实打实的功绩才好提拔,姚叔说他和父亲不同,父亲胆大性直,天大的旨意说抗就抗了,但他不一样,他足够沉稳,行事也有自己路子,这些年在封天杰手里求生,也不知还有没有当年的心思,不过撇去这些,想在短时间内得到他的认可,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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