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赏伯南的目光落至他左边空空如也的腕上,那常带在上面的扣子好像自上次被他不经意碰过之后就没了踪影。
  此地无银三百两,若无缘故,藏起来做什么?会放在哪儿?私库吗?
  直觉告诉他找到封天尧的私库便能得知他的大部分秘密,尧王府里唯一不允人随便进入的地方就是藏书阁,难不成是在那里?
  回府的路不算漫长,马车行的慢,一个时辰多点。
  封天尧一直睡到王府门口也不见醒的迹象。
  不过他自有人照料,赏伯南犯不着多余着想,一到门口就兀自下车入府回院去了。
  林延掀开车帘,毫不怜惜的屈指敲在车箱上,将他喊醒,“王爷,王府到了。”
  封天尧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本王怎么睡着了?”
  “王爷上了马车就睡了。”他确实是才同赏伯南说上几句话就没动静了,要不是呼吸尚在,自己险些都要以为他出事了。
  “嗯。”他还有事要做,封天尧揉了揉额角,提起精神,正起身打算下车,林延犹豫一下,“临风他,还好吗?”
  “你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话及临风,封天尧又坐了回去。
  “他躲着我。”
  “林延,他应该见你吗?”封天尧只觉得有些可笑,“你敢去皇兄那里告诉他,临风才是真正的林中郢一脉吗?”
  “我………”
  “当年林家受父皇之命再回京城重入官途,却被一场大火将人和祖荫烧了个干净,难道不是你以为他已经死了,才借他林家独子的身份,求李有时将你带去皇宫,带你到皇兄面前的吗?要不是他,你一捡来看马的孤儿,如今哪有机会让人尊称一句小林将军。”
  不提临风,封天尧对他多少还算和平,但他既然主动提了,那也莫怪自己不给他留分毫情面。
  第35章 生气
  林延被他质问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目光落到车厢旁处,好不容易才抑制住心底的那股酸涩,不再自讨没趣让开身子。
  封天尧避开他下了马车,“林家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天,扑都扑不灭,这么多年过去了,将军受了林家这么多好处,就不觉得蹊跷,就没想着替林家查上一查?”
  他不再多言,直入府门,林延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直到许久才放下帘子退下来。
  封天尧说的没错,当年一事确实是自己对不住他,毕竟那场大火实在太大了,就像一只被饿了千年的困兽突然放出来,肆无忌惮疯狂的掠夺着林家所有的生机,要不是他被一匹马载着横冲了出来,也早就呛死在了那漫天的浓烟里。
  朝堂就一盆水那么大,若是林家再入官场,就意味着要在他们嘴里再分一杯羹,那场看似意外的大火几乎带走了林家的一切,天子圣诏下尚不干净,那这盆水,必不会那么好淌。
  他是借了林风林家独子的身份,可那又如何,那些人不想如愿,就一定会想尽办法对他穷追猛打。
  若林家绝户,便就不会有人再记得林家。
  至于林风,他不想他过这样的日子。
  不论此事真相如何,他都希望他能远离纷争,平平安安。
  “守好尧王府,最好一只苍蝇都别飞进去。”林延重新拉好缰绳,将马车掉转。
  李有时已经被单独关押了近三天,是时候带他入宫了。
  他被关在一间单独的小屋子里,不准探望,也不准人同他交谈,林延还贴心的命人用木板封住了窗户,只给一个烛火,才简单过去三天,就没了刚开始嚣张的气焰,不过到了还是经历过大事的人,小小的关押还奈何不了他太多。
  “好一个林延,这三日之罪,老夫记下了。”
  林延招了下手,命人将浴桶抬进来,“太保做了什么想必自己心里清楚,这三日,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要见我?”
  “陛下心善,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打算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沐浴更衣,跟我走吧。”
  李有时心里再同他不对付,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真的跟他闹僵,憋着一口气梳洗去了。
  林延阖门在外等着,抬头晴朗,却不见舒畅开心。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封天尧一入院子就发现了正撅着屁股趴在窗口往天上看的临风,那二十下虽未伤到筋骨,可皮肉疼必是免不了的。
  “王爷怎么回来这么快?”那天上的浮云透白,形状跟他爱喝的酒坛子一般。
  封天尧进门,学着他的模样趴在窗上,并未将林延的事情多嘴告诉他,“知道霍闻宣这个人吗?”
  “霍闻宣?”临风脑子一转,“有些熟悉,王爷问这个人做什么?”他总觉得在哪儿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落叶林少林主?霍情的儿子?再想想?”临风为了给他寻药,没少到处跑。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听说此人的才情和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好,不过后来喜欢上了一名男子,他父亲霍情不同意,施了家法也没用,甚至闹到了断绝父子关系的地步,再之后,就没再听过有关他的事情了,不过这些都是传言,当笑话听听也还行,王爷怎么突然问他?”
  空穴不来风,传闻有时候当不得真,但也不能真当假的来听,“你说他,喜欢上了一名男子?”
  “是啊,他还将那男子保护的很好,藏得很严实,有些闲人故意深挖都没挖出来是谁,不过有人查过,说他之前经常去百花谷,赏先生也在百花谷学医,他可能认识。”
  “………”封天尧忽然心情一沉,“那有没有听说,他同那喜欢的男子是不是两情相悦,非彼此不可?”
  “这倒是没有,其实依着那霍闻宣的身份,能和他平起平坐玩到一起的不多,百花谷嘛,千秋客的儿子千予算一个,赏先生应该也算一个,然后就没什么年纪相仿地位相仿的了,至于其他势力,那属下就不知道了,毕竟落叶林都来无影去无踪的,这少林主想隐瞒行踪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他越分析封天尧越心塞,“那赏伯南和赏轻阳,他们两个关系怎么样?”
  “不合吧,听说那赏轻阳特不是个东西,经常害先生被罚,但他身子又不好,再加上碍于赏项知的面子,先生就总是让着,许是坏事做多了,年前病症发作,人都差点没了,最后紧急去了百花谷,也不知道是不是千秋客亲自出手,这才险险救回来一命,原本那赏项知不放心他儿子是想让先生回鸪云山庄的,这不是山庄突然被陛下盯上了,才没办法让先生进的京。”
  “那千予呢?”
  “千予啊,百花谷有个不外传的救命绝学百影针,需要同时操控上百根银针刺入不同的穴位,这就需要极强的内力,但千予这个人吧,身子也一般,虽然比那赏轻阳要好多了,可一直练不出能操控这么多银针的内力,千秋客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们的规矩就是不出师就永远接不了百花谷的摊子,所以就一直待在谷里,都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模样,一看就像没主意的,那霍闻宣要喜欢,也得是喜欢先生...”临风忽的住嘴,反应过来,“不对不对,先生应当看不上那霍闻宣,更看不上千予。”他从寺里回来二话没说就打听那霍闻宣的消息,莫不是那姓霍的真喜欢先生?
  封天尧站直身子,神色已然冷峻,“不对,那姓霍的要真非赏伯南不可,他来京城这么多天,不早就追来了。”这么多日子,也不见赏伯南出门会过什么人。
  “没错,他定是为赢那口水仗故意为之。”
  “什么口水仗,王爷跟先生吵架了?”
  封天尧越安慰自己心里越乱,烦闷道:“安排人去查查,查查那霍闻宣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临风鲜见他沉脸,“王爷?您同先生?”
  “没什么。”他散下气,冷静一下,“本王就是怕他被人骗了。”
  季父的儿子,诓骗冒犯者,当斩。
  第36章 嫌疑最大
  天上的酒坛子好似也散了口气,慢慢化成一坨碎云,林延按照指示,将李有时从侧门带入了皇宫偏殿。
  他看着萎靡了许多,苍老的眼睛里多少有些疲惫,看到封天杰后立刻扫衣跪下,“老臣,参见陛下。”
  封天杰并未让他起身,而是一页一页翻看着账本,账本旁边是一沓新呈的罪书,刚好对应着账本上的些许人也。
  他不发话,李有时也不敢起身,颤巍巍道:“臣,有话奏。”
  “太保不会是想说,这些人,都是替朕拉拢的吧?”
  他确有此意,却不会这么直接,“臣就梅儿一个干女儿,已经嫁与了陛下,外孙治儿又是嫡子,臣与陛下同气连枝都来不及,断不会教唆他们做对陛下不利的事情。”
  “那你就是承认,这账本不假了?”
  偏殿上除了他们,就只有林延和年泉二人,他要是真的想问罪于他,就不会在这偏殿私审了,“是,我是同他们一些人有联系,但这账本,非是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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