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临风火急火燎的闯进来,“王爷,赏先生!”
“他怎么了?”封天尧还以为出了什么变故,蹭的站起身。
“他今日去了城西黎家祖宅。”
“然后呢?”
“又从后门绕出去了。”
“去哪了?”
“不知道。”
“……”
封天尧杵在那儿沉默了片刻。
临风这才发觉不对,立马解释,“我是久不见他出来才发现他从后门离开的,接近一个时辰才回来。”
“一个时辰?这么久?黎家祖宅的位置在哪?”
“乌首街中间。”
“步行?”
“城内不让奔马,裴元守着马车留在了祖宅。”
封天尧重新坐下,指尖沾了些酒水,“以乌首街中间为中心,对折半个时辰,脚程快的话最少能走七里路,脚程慢些也能走个五六里,”他画了一个十字,然后画了两个圈。
“如果在城内范围,东到闲单赌台,南到凌双河河尾,北到小儿街书苑。”
“若是出城,到西城门仅用一刻钟多半,出城后走着所能到达的范围内什么都没有,但如果备了马。”封天尧重新画了个大概的范围,“杨鞍可派了人?”
“派了,那人本事差些,被裴元拦住了。”
“嗯,以后他若再派人,你也想办法拦着些。”
“王爷这么关心赏先生?”
他没多说,随意将桌面上的酒水滑散,指尖不经意的点到西侧的一处边缘,“没办法,谁让他顶着一张本王想关心的脸呢。”
没记错的话,西城门外,有一片乱葬岗……
第8章 心痒
一连三日,封天尧都没回府。
不过赏伯南却没再像第一日那般再曾出去。
毕竟皇帝老儿还在后面虎视眈眈,他不出去归根究底也挑不出错来,就还是鸪云山庄占理。
直到第四天,封天尧才一早挑了时间,摆着架子去了凌双阁。
早日的阳光不烈,风也是温温凉凉的,他负手站在三楼的云台上一点点瞧着升起的太阳,心里痒的厉害。
赏伯南已经在王府住了三天了。
“这两日他都没出门吗?就没什么动作?”
“回王爷,没有,先生什么都没做,就在湖苓苑看了几本书。”
他舒了口气,平生第一次这么想回府里。
“那府中可有什么异常?”
“陛下派来的暗卫少了两个,我查着,应该是换到了这周围。”他并未向四处瞧看,习以为常,“噢对,湖苓苑也有人盯着,王爷要回去瞧一眼吗?”
封天尧摇头,虽念那张脸,却还是忍了下来。
“再等等。”
“皇兄属意鸪云山庄的势力,不会让本王这么一直晾着赏伯南的。”
他同以往的先生就没有一个和谐相处的,如今巴巴的回去寻他,反倒显得赏伯南不同寻常。
“王爷这是不想让陛下发现您对他特殊?”
“皇兄一向多疑,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他同季长安实在太像了,但不管是谁,本王都不想他冤死在我的王府中。”哪怕他是黎九长,他也不能拿着那条命去赌。
“明白。”好不容易有个同季长安如此相像的人,便他不是季长安,只要主子看着欢喜,就够了。
“那您就这样干站着等?”待九月的日头升起来,又要烤出一身汗来。
“本王以前不就这么干站着吗?”
临风忧心他的身体,倒也未劝,只是抱臂同他一起站那儿,“那属下陪你。”
封天尧心如明镜,又叹一息。
自十年前事变,他从宫内搬到尧王府,这个家伙就跟着他了。
二人似亲似友,彼此抬抬眼就知道什么意思。
“回屋吧。”
他率先转身走向云梯,一阶一阶的向同层凌双阁阁内的房间走去。
临风惯用此招,得逞一笑,抱臂跟上。
事实如猜想无二,二人没等多久,年泉便带着两个随刀侍卫出现在凌双阁楼底。
“王爷,年泉公公真的来了。”
“嗯。”他知道他会来,这才从漫天脂粉的卧花楼来到凌双阁,“备酒。”
临风将提前备好的酒给封天尧满上,还特意往桌面零散撒了些,整个屋子霎时间浸满酒味,只闻着就有些醉人。
年泉目的明确的踏上云梯,直奔三楼房间。
人未至,声音却先传进了耳朵。
“小王爷~”他弯腰探进来脑袋,吸鼻闻着浓厚的酒味,“哎呦喂,王爷怎个一大早就饮起来酒了?”
他念念叨叨进来,将两名侍卫留在门外,“临风,怎么看顾的王爷,回头非要好好罚你不可。”
封天尧往日里听着他的声音就头疼,不过今日知他来意,心里虽欢迎,却还是故作蹙眉的端起身前的那杯酒,又烦又懒,“皇兄这次,又让你带什么话了?”
年泉上前,躬背将他手里的酒杯截下来放在桌上,“也没什么大事儿。”
“既无大事,就回吧。”他将酒杯重新拿起来。
年泉伸手又一次截住,捏在自己手里没放下,“王爷这两日,过的可畅快?”
府内的佳人挠的他心痒,如何畅快,“有话直说。”
“先生入府,总得给人家一点表现的时间和机会嘛,万一他就对了王爷的口味呢。”
确实正对口味,“不回。”
“那圣上给您备了最爱的扶提酥,已经送到王府了,王爷不择个时间回去尝尝吗?”
“小年子。”
“老奴在。”
“明知道本王在这,还故意将扶提酥送去王府。”送的好。
“老奴该死。”
年泉是宫里的老人,封天尧小时候没少在他身上骑大马,他故作考虑。
“罢了,你回去转告皇兄,他的贵客,本王会好好招待的。”
“哎好。”年泉嘴上答应,身子却没动作。
“还不走?”
“老奴送王爷?”他跟狗皮膏药一样,手往外一请,弯着的腰看得人不舒服。
封天尧不情愿的站起身来,将他拎直身子,“载本王一程。”
“王爷金尊玉贵,怎么能和老奴同乘,马车早就给您备好了,来时路上闻着路边的百合莲子汤不错,也已经备好放车上了,这会儿正温着,加了蜜,肯定甜。”
他的手段一层接一层,总有一个法子能哄的他开心,让他乖乖回府,“小年子有心了。”
“都是老奴该做的。”他这才将手里的酒杯放回桌上,“就盼着王爷康健。”
“行了,走吧。”
“王爷先请。”他不走,他是决计不会迈出这房门一步的。
此举正合封天尧的意,他为难的走在前面,嘴上不满,脚下的步子却极其轻快。
直到亲自将他送回尧王府,年泉才回宫里。
封天杰刚下了早朝,正在御书房里批着新呈上来的折子,捏着毛笔写了个允字,“尧儿可顺利回府了?”
“回陛下,回去了,顺利。”
“朕还不知道他的德行,让他回府跟学,还不如要了他的命。”
“小王爷自然是不乐意回去的,不过到底还是听陛下的话,已经回到王府了,奴才亲眼看着王爷进去才回来的。”
“嗯,鸪云山庄虽是江湖势力,但名下的粮食铺子几乎占据了天雍所有粮食铺子的三分之一,更何况他们手里还捏着银庄,能拉拢过来,自然还是要尽量拉拢的,若不是碍于他们没有功绩,受不了明赏,也不会麻烦尧儿这一趟。”
“只是那赏先生能做的了鸪云山庄的主吗,他毕竟,只是赏项知的弟子。”
“赏项知的儿子赏轻阳自小就身患恶疾,担不起鸪云山庄的重任,这才竭力培养赏伯南,而且这个人还拜了百花谷的谷主千秋客作师傅,跟他习医三年,百花谷的地位不比鸪云山庄低,虽说医不如商,但赏伯南,是步好棋。”封天杰将金樽毫笔放下,“让御膳房多做几道尧儿爱吃的饭菜,送去尧王府,这些日子,要委屈他了。”
“是。”
“噢对了,他爱吃的扶提酥,也再备上一份。”
“奴才这就去安排。”年泉弯着腰退下。
封天杰将刚刚批好的折子四方的摞起来,问向同年泉一起去的侍卫,“仔细说说。”
“回陛下,与年泉公公所述无差,我们去时,小王爷屋里酒味浓厚,年泉公公劝了好一会儿,王爷才答应回府,说会照顾好陛下的贵客,让陛下放心。”
“嗯,朕知道了,退下吧。”
第9章 故人之姿
封天尧是个爱享受的主,尧王府的一草一木都是精心挑选的,尤其是长枫苑,坐西南,朝东北,花木合抱,飞檐青瓦,拱门处刻雄鹰,玉石台阶上凿祥鸟瑞花,院里还栽了一株品相极佳的白兰芝树。
但仔细比来,湖苓苑也丝毫不差,虽只有一间阁楼,院内却坐落着一片形如月牙的湖,湖边环着苍翠假山,山后种着碧梧,游廊直奔湖心,中央立着一坐凉亭,楠木雕栏,檐边垂金铃,秋风稍稍一吹,就是叮铃妙音,上能在屋内观景,下能在湖心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