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于从明看向了面色平静的父亲,翻看着企划书,沉吟片刻提出了质疑。
柏浔闻言坐直身子用脑袋用力撞了于从越的肩膀,爪子急不可耐地在他的腿上蹬了几下。
于从越眉心一动,看向面色各异的众人,视线再度回到柏浔身上时轻声开口:“你要说的事,和报价有关?”
不愧是哥。
柏浔在内心欢呼着他们的默契,从他膝头跳下来原地跛着腿不自然地转了两圈后叫了一声。
于从越在发现他腿的不对劲时表情有些难看,视线在于从霁身上停留几秒后没有犹豫,向视频那头的主持申请了暂停会议15分钟,得到允许后带着柏浔匆匆回到隔壁办公室。
关上门,于从越席地而坐坐在了柏浔面前,他刚想问他腿的情况,还没开口就被柏浔打断,他只能先从核心问题入手。
“你进门前matt给我发消息,说了刚才的是,你是安全通道看到了什么,是,不是。”
柏浔快速伸向了“是”。
“是有人泄露了报价?是,不是。”
柏浔又一次选择了“是”。
于从越眉心紧蹙,脑中飞速运转着,手里拿着新预算表计算着:“35%......预计追加1.35亿预算......”
什么?多少?
柏浔目瞪狗呆,张着嘴甚至要忘了呼吸。
他现在一条广告最多也就赚五万,还要被公司抽走30%,那人一通电话就让于从越少了这么多钱,那他将来得拼死拼活干多久才能到“回报”于从越的地步?
心底像是有一团火“腾”一下烧了起来,气得他不管不顾地嚎了两声,痛骂着空手套白狼的卑劣行径,一想到那人要带着不义之财逍遥法外,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个彻底。
“呜呜呜嗷,汪汪汪......”
于从越看他急得团团转,刚伸手打算快速安慰他一下。
“没事,知道是泄露就好办了,你先去看......腿......”
“汪汪汪,汪汪汪,他怎么可以这样我听得清清楚楚他给对面打电话了,要赶紧控制住他那个手机......”
狗叫到一半突然冒出了人话,于从越手下的狗头又变回了人类头发的手感,柏浔发现自己又能说话后兴奋地抓着于从越的手就要往外走。
“那个,小柏......”
“怎么了?于哥你别担心啊我脑子很好,他说了什么我都能记住,这么多钱......”
柏浔一扭头看见于从越脸有点红,视线似乎一直再躲避他。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身上凉凉的,似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在胸口。
一低头,发现原本套在脖子上的项圈松垮垮地卡在锁骨上,刻着“于”字的狗牌紧贴着皮肤,是挂在脖子上的毛衣像是个围兜堪堪遮住了胸口,再往下......什么都没有。
柏浔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蹲了下来,但因为腿疼一个趔趄摔了个屁股墩。
“那个,小柏,没事,我什么都没看到。”于从越闭着眼脱了西装外套,摸索着披在了柏浔身上。
“哥,你不说这话我还能信......”柏浔咬牙用衣服盖住了部分身体,对钱的心疼终究还是盖过了几乎要把他淹没的羞耻感,“哥现在没空说这个了,你有衣服借我吗,我现在就能指认......”
见于从越转身进了休息室,柏浔跪坐在地上越想越生气,下一秒就觉得天旋地转,狗形态时摔伤的腿疼的厉害,意识逐渐有些模糊,在听到一声带着些惊慌的“小柏!”之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
等柏浔再次醒来时,一睁眼看见的是雪白的天花板,耳边是仪器“滴滴”声,铺天盖地的疲惫感像被几床厚棉被压着,之前摔伤的腿有些麻木,他尝试着动了动却发现毫无感觉。
他只记得两条腿都很疼,尤其是左腿。
他努力抬起一点头,紧随而来的是令他反胃的眩晕,但视线范围内能看见床尾的被子被垫高了一块,他尝试着动一动腿,却惊愕地发现一个事实。
右腿倒还好,但他的左腿此刻毫无知觉......
一个恐怖的想法涌上心头,在传统狗血电视剧里,主角醒来没知觉的部位大多都被截肢了,他现在动不了,该不会也......
柏浔想挣扎着起身,兴许是麻药的劲没完全过去,他此刻动弹不得。
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少了条腿,一股难言的酸涩涌上心头,他还没来得及把事业做起来,也还没来得及用赚到的钱到处走走,甚至都没能来得及好好赚钱报答于从越。
但至少帮到他找到了商业间谍,十几个亿的损失换一条腿好像也不是很亏。
他试图自我安慰,但越想越难过,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
于从越处理完公司的事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医院,推开病房门时看见的就是侧着头红着眼默默流眼泪的柏浔。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我现在叫医生来......”他急得小跑上前按了床前的呼叫铃,坐立不安地握着没扎留置针的那只手,视线在柏浔和门口反复徘徊。
柏浔吸了吸鼻子,看到于从越的那一刻内心的委屈被放大了数倍,哽咽着说出了“没事的”三个字后,眼泪愈发止不住。
于从越抽了纸巾替他擦着脸,落到手背上的眼泪烫得他心疼。
当时他想不管不顾地抛下董事会亲自送柏浔去医院,但堂叔趁此机会上纲上线,觉得他因私误公,照这样下去于公司发展不利,已经想着要推荐“优质人才”作为副总“辅助”他一同参与管理。
要是真因为一时冲动让堂叔得逞,不仅代表着要把几乎耗费了他全部心血的大半娱乐版块拱手送人,更代表着柏浔拖着伤腿送消息的行为将变得毫无意义。
最终,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整理好现有的所有证据,虽然没能直接扳倒堂叔,但送走了涉嫌职务侵占的堂弟,顺便收回了他控股的海外贸易项目。
堂弟被警察带走时,素来人淡如菊的堂叔头一回在外面翻了脸。
“于从越,你好样的。”会议结束时,堂叔堵住了要离开的于从越,重重地把手里的证据摔在他身上,被他侧身躲过了。
“谬赞了,能让亲儿子顶罪,您也确实令人佩服。”于从越赶着去医院,没心思再和他继续虚与委蛇维持表面关系。
“闯进来的叫什么名字来着?柏浔是吧?你真是养了条好狗。”堂叔观察着他的表情,但令他失望的是他并没得到预想中的反应。
“堂叔没别的事要做了吗?嫌疑人扣押的时候应该是要通知亲属的。”于从越扫了他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在医院看着的matt发来了消息,柏浔的腿原本是左腿胫骨骨裂和右腿脚踝轻度骨裂,但随着变回原形时的冲击,加重到了左腿骨折的程度,好在手术顺利,静养四到六周配合康复运动也能很好地恢复功能。
看到消息,他直接忽略了堂叔几乎要吃人的目光,略过他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
“对不起小柏,因为我的原因让你的腿......”
“呜呜呜哥,没事的,只有一条腿我,我也能......呜呜呜呜呜......”
于从越努力分辨了一下混杂着哭声的内容,还是没能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只有一条腿?手术不是很顺利吗?
他颤抖着手掀开了被角,看见了两条完整的、打着石膏的被垫高的腿后悬着的心才放下。
“小柏,你那条腿还在呢。”
“呜呜呜哥你别骗我了,我没知觉了都已经呜呜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美人垂泪[vip]
“真的都还在, 你现在感觉不到只是麻药的劲没过,放心。”于从越替他掖好被角,语气里带着些心有余悸。
柏浔觉得于从越是在安慰他, 毕竟这一幕在诸多影视剧中也多有记载, 主角身边的人为了避免他受刺激,都会谎称是麻药的劲头没过,然后通过“话疗”逐步让他接受 。
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抽抽噎噎地自顾自安慰着:“没, 没事,残障人士自理赛道,也, 也能做呜呜呜呜呜, 哥我的腿呜呜呜呜。”
于从越只觉得此刻的柏浔又可爱又可怜,拿出手机给他的两条腿拍了一张照片, 拿出纸巾替柏浔擦了眼泪后展示到他面前。
“啊......真的还在啊, 呜呜呜呜呜哥我的腿还在呜呜呜。”
柏浔又嚎了起来,不过这次颇有些劫后余生的意味。
“怎么了?小柏怎么还哭起来了?”于从霁从门口探出个头来,贺时安提着果篮敲了敲门打了声招呼后, 跟着医生一起走进了病房。
柏浔在最尴尬的情况下被这么多人围观, 此时恨不得能立刻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臊得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
他费劲转过头,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于从越。
“小柏刚醒, 腿好像还有点疼。”于从越接收到信号,面不改色地编了个合理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