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吴良自夸:大人放心。拿钱办事,小人经验十足,诚信交易童叟无欺。只是大人,后续费用嘛
问那个姓李的要。
得嘞!
利字打头,吴良情绪高昂,不怕埋伏也不怕危险,大咧咧推门入内。
直到他踏步进门,关山越才扯着缰绳掉头回府。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还是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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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府。
天色暗下来,屋里也没点灯,吴良依靠着门窗透进来的光,依稀看清楚屋内景象。
啧,这怎么还坐了个人?
吴良问:你不是该躲在柜子里吗?
童乐将眼神移过去,缓缓抬头。
我说兄弟。吴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你能别这样吗?跟鬼似的。
童乐:
他其实也说不准自己是不是鬼了,听过回光返照,但那回的不是人吗?怎么还能回时间地点?
这个人,他上辈子没见过。
童乐说:你是做什么的?
外面戒严,还有不少人的眼线,这个人能进来就表明他背后必然有靠山,不知道是敌是友。
吴良拎着穗子把琉璃佩在空中晃荡两下。
你小心点!童乐下意识伸手,差点扑上去。
万一穗子突然断了摔在地上怎么办?
吴良手一勾,环佩稳稳落在他手上:有人让我拿着这个带你去邯城投军,现在就走呗。
能让我看看吗?童乐双眼发酸发涩,补充道,那个琉璃佩。
光滑的触感,快要褪去温度的凉意,和那天的烧心烧肺全然不同,乍一入手,喉咙的痛全浮现在脑海,像又经历一遍似的,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吴良没想到一个玉佩能把人看哭,你咋了?
那上面也没涂姜蒜辛料啊?
我疼。童乐无助抬头,重复,好疼。
吴良一把拽出玉佩,不舒服咱就去看郎中,还捏这么紧,松松劲呗少爷,有那力气咱们趁早上路。你知道雇主给我多少钱吗?一月二十两金子!你可是我的财神爷
童乐不理会他说的,自顾自伸手去抢,当然抢不过吴良,还被一把薅着领子强行拽出门。
大夫,大夫!吴良一脚踹开医馆大门,大着嗓门把休息的人叫起来,来给他看看,说是不舒服,疼得厉害。
那大夫一边套着外衣一边往外走,斥责的话没说出口,看见吴良扔过来的银子瞬间笑起来。
来来,这位小公子,我先给您把把脉。
大夫表情凝重,眼神盯着那块碎银,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在打烊后耍自己玩。
不是说痛得快死了?
他什么都没把出来。
沉默半晌,吴良还以为有什么大病。
这可不行,当初雇主说的是五年不回京,那这小孩起码得活五年吧?
大夫,有什么病您就开药,钱不是问题。
开药开药,他倒是想开!
把不出病来他怎么开?
最后大夫硬着头皮开出一张清热去火的方子,硬是被吴良逼着抓了几个药包才将这疑似找茬的父子俩打发走。
作者有话说:
一金(战国时期)一镒黄金。
镒是古代计量单位,二十两或二十四两,文里沿用二十两这个说法。
第42章 出家(修)
关府。
关山越到点就寝, 闲适无比,既不唉声叹气,也不在有限的时间尽可能做多的事, 半点不为即将到来的三天烦忧。
胖球秉持着人道主义理念提醒:关大人, 你只有三天两夜的时间, 也就是说, 一旦现在睡过去, 你就只剩下了两天一夜。
阿胖球啊,你看看外面是什么天色呢?关山越翻了个身,趴在被子上, 这个时间我不睡觉做什么, 熬鹰?
好的,关大人。胖球的句子一直带有机械的停顿感,听得人十分着急, 我不会干扰制止你的任何决定, 一切都由你自己做主。
关山越学着它应一声好的, 问:之前负责我的那个系统呢?
它。系统之间没有八卦一说, 胖球猜测, 第一次做任务就失败,大概率会被销毁,垃圾没有存在必要。
销毁, 垃圾。
关山越连蒙带猜, 拼凑出一个大概,看着面前这个不遑多让的胖球, 低低笑了两声:你呢?任务失败你也会被销毁吗?
不。胖球骄傲挺了挺胸膛, 我是来接替它的优秀员工,成功失败都与我无关。
那你什么时候会离开?
任务结算后。
如果三天之后我失去记忆, 那我下次再见你时,是不是又得重新认识一下?
严格来说只剩下两天两夜。而且,你不会再见到我,任务结束后我会被自动触发,带着结果返航,不会惊动任何人。
这样啊
关大人不用担心我会因守则内容发出惩罚或者警告,我的任务只有对你发出任务并带上结果返航,过程中关心爱护你,其他一切都与我无关。
关山越对这个结果算得上满意。
毕竟他讨厌的从来都不是某个特定的桶或者球,而是无孔不入的监视、一手遮天不属于人范畴的神力以及居高临下的强制威胁。
这样一来,他就更加不着急。
了却一桩心事,夜里关山越睡得香甜,以至于第二天管家小心叩门提醒今日有早朝时,他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哪一辈子的光景。
有那么一瞬间,关山越甚至觉得记忆有效期只有三天也挺好,至少不会努力回想这时候什么发生什么又没发生,说话做事都要斟酌。
他闭着眼睛坐在床沿,任由管家带着丫鬟进门,看也没看,说:换枚扳指来。
小桃望着托盘里那抹绿应是,拿下去又换了与白玉双骏样式的来,关山越已然在穿外袍。
他张着双臂,瞥一眼托盘忽而笑得奇怪,低声说:时不可止,命不可变。
不是吩咐,众人只当没听见,继续做自己的活。
他拣了扳指带上,准确叫出这侍女的名字:小桃。
小桃一愣,随即猛地叩头,奴婢在。
无论是打压还是捧杀,都没了意义,关山越给了她一个出府的机会:随我一起入宫。
看看刘氏母女见到她又是什么反应。
他比上一世晚了半刻才出府,行至皇宫畅通无阻,一路直入金銮殿。
侍卫们瞧着关山越的脸色,出手将小桃拦在殿外看管。
一场早朝各抒己见,唯独关山越头都没敢抬。
他心虚。
上辈子赌命时文柳眼睛红成那样,若不是涵养好,早能扑上去扇他两耳光再让他滚远些。
文柳眼眶和鲜血的红,关山越着实无力招架。
他喏喏安静了一早上,连被弹劾也没解释一个字。
眼见这位一点就燃报复心极强的关大人今日罕见地闭嘴,百官和周围同僚交换着眼神,纳罕:这姓关的是在哪伤了喉咙不成?真是奇了。
最后还是文柳替哑巴似的关山越发声,亲自赐他宝刀斩月,极为体面地说了几句场面话,赋予他先斩后奏的权力,又一番勉励才收场,给足了他作为重臣的面子里子。
关山越接过赏赐跪得极快,朗声谢恩饱含情意,抑扬顿挫夸张咏叹,颇有谄媚狗腿之风,众人看得俱是一愣。
从前关大人虽为鹰犬,却也只是听话了点,不见如此心虚讨好之时,怎么如今这表现这情景,倒生出些熟悉模样,活像是
惧内。
众人被这想法一惊,唾沫险些把自己呛死,又唯恐殿前失仪,一个个憋着,噎得脸通红。
幸而早朝临近尾声时陛下才赐刀,甫一散朝,天子将将走远,便见一群老头咳得天昏地暗,好不容易止住,对视一眼又嘴角抽搐,颇为不自然。
关山越不理会集体犯病的老臣,抱着刀一寸寸仔细看过去,珍重爱人似的。
说来,在朝堂待着的每一世,关山越都有先斩后奏之权,与之一起的是权力具象化的神兵。
第一世是一柄精美绝伦的利剑,细长漂亮,利刃处反着雪一样的寒光,只那一点剑影就照得人心慌胆寒,骇得贼人认罪伏诛。
第二世他逃了,自然什么也没收到。
第三世是一柄厚重的青铜剑,虽占了个剑的名头,硬度力道与铁剑完全有差,肆意放纵,横起来所向披靡,斩灭一切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