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想起自己为什么流泪,系统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梁祝化蝶双宿双飞,呜呜呜怎么这么感人啊呜呜呜
  系统哭得凄惨,关山越忙腾出一只手去捂它的嘴,只摸到了铁器的光滑冰冷,无法,他说:别哭了,回头又得有人传我府上闹鬼。
  文柳上位那段时间他杀了不少人,就有人夜里跑来装鬼呜咽,企图通过这种方式让关山越回头是岸。
  一时间关府闹鬼的消息盛传,恨不得指名道姓说他遭报应,流言许久才平息。
  现下系统又开始哭叫,估计这才歇下的风言风语又要传起来了。
  岂料这话不知哪里又戳中系统的痛点,我哭得很像鬼吗呜呜呜哇啊啊啊
  不像。关山越放下捂在它嘴上的手,认真地说,像狼嚎。
  鬼哭狼嚎。
  穿过一处回廊,系统还在哭,关山越实在没办法,问:你这是被梁祝感动到了,难以抑制你内心汹涌的情绪,心事外显激动落泪是吧?
  这话一套一套的,系统分辨出一个感动,扭动身躯点了点头。
  关山越说:那这好办。
  梁山伯和祝英台根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他们之间也没有那么荡气回肠的故事,你看的那些都是假的。
  只是他们的墓穴临近,后人见到了就编排了这么一出,实际上凄婉爱情故事的主角两人都不认识。
  不认识?
  cp骤然被拆,系统愣怔一瞬,哇地一下哭得更大声了。
  关山越活像抱着一个煮沸的水壶,不停地呜呜呜。
  没想到拆穿之后系统居然更难哄,关山越没办法,好声好气商量着恶事:我明天还要早朝,你如果再哭,为了我的睡眠,我只能把你丢在外面。
  系统总算停了眼泪,关山越终于得了清静。
  两个时辰后,天还没亮,夜晚的阴寒还未褪去,月光盛极。
  关山越从床榻坐起来,劝哄着自己背完权势的一百条好处才挣扎起身。
  他敲了敲床头桌,两列早候在门外的丫鬟鱼贯而入,步伐灵巧,只见衣裙翩翩却听不见一丝声响。
  热水、毛巾、上衣下裳、深绯色朝服、乌纱官帽、绫罗腰带、白玉佩环最后呈上的是一枚翠玉扳指。
  只一眼,关山越就不愿再看。
  他接过热气腾腾的毛巾,擦净双手后嫌弃地说:玉扳指拿下去,换个颜色。
  官服是红的,偏生扳指绿得正浓,大红配大绿,这能穿出门吗?
  伤眼!
  他只让下人去换了,没问是谁选的,看来没打算追责。
  换来一枚通透澄澈的白玉,那丫鬟将托盘举过头顶两股战战,唯恐下一刻便被这口口相传的修罗一脚踹翻,一剑封喉。
  关山越由着人给他戴上官帽,又跪在地上将腰间那一大串精致挂起来,这才慢腾腾地走过去。
  想象中血溅当场的情景没有上演,关山越垂下眼睫拿起新换的双骏样式,戴上后为手下丫鬟的欣赏水平担忧。
  太白了,扎眼,下次可以拿白玉沁红的。
  说完,也没理叩首连连谢罪的丫鬟,接过管家牵来的追云翻身上马。
  他在回过头,似笑非笑地说:里头有个谢罪的丫鬟,早上给我拿了枚翠玉扳指来,你看着办。
  管家低下头称是的时间里,统领大人已然打马而去。
  关山越意识里的系统也醒着,一直看完了事情全部经过。
  在它印象中,关山越是个面对生死之敌的主角时都能笑眯眯应对的人,不应该对一个犯了小错的丫鬟斤斤计较才对。
  它的同情心没有到处泛滥,难得敏锐一回,那个丫鬟有什么问题吗?
  关山越唇畔溢出一丝轻笑,你今天怎地长了脑子?
  此话一出,还没等系统吱哇着反驳,关山越又感到一点不妙:连你都看出来丫鬟有问题了?
  连细桶都能看出来,证明这步棋一点也不精妙隐蔽,那为什么对方还要把这么个手段不高明的丫鬟塞进府里?
  我没看出来。系统一点也不想承认,这不是变相地坦白自己脑子不好么。
  但它还是实话实说。
  我只是觉得你不是滥杀牵连的人。
  连它昨晚上情绪饱满时无理取闹的流泪哭嚎都能忍,系统直觉关山越不会因为一个扳指颜色就刻意对着管家叮咛。
  关山越轻叹一声:你还挺聪明。
  她想勾引我。他说。
  系统:
  如果说刚才系统还信关山越发作一个丫鬟是有理由的,现在那点信任被这句话冲击得渣都不剩。
  谁张口喜欢闭口勾引的?
  这么自恋呢。
  关山越说:不信啊?
  他在露重霜寒时驭马,被系统满脸嫌弃的神色逗乐了,笑着说:一个丫鬟会不知道自己主子的品阶吗?
  我恶名在外,她就算不知道,也会因为怕挨罚而问问别人,怎么会莽撞地端一个惹我心烦的扳指进门。
  再者,关山越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对着那丫鬟的行为评头论足,你不觉得她刚才抖得太假演得太浮夸了吗?
  系统听出一点门道:那你怎么处置她啊?
  不处置,她不是想勾引我再被提拔来贴身伺候么,我当然是关山越用气音暧昧地说,满足她啊。
  系统嫌弃地咦了一声,宿主你好yin\\荡啊。
  皇城就在不远处,关山越收了和系统说笑的心思,正色一挥马鞭,追云嘶鸣着愉快飞奔,城门口已有好几辆马车在等候。
  吁
  追云前蹄高举,昂扬地叫喊着,毛发顺滑,威风凛凛。
  守城人认出了追云之上的关山越,其中一位上前作揖行礼,大人。
  关山越俯视他,眼神停留一瞬:还有多久开城门?
  还有一刻钟。那小兵说,更深露重,大人若是着急,卑职可开城门让大人先行。
  关山越的本职工作就是负责陛下安全与城中布防,且陛下特旨关统领随时可出入宫门,不受宫禁约束。
  那小兵现在提出开城门让他先进也不算渎职。
  我不急。关山越撑着马鞍,朝着那几辆马车停放的地方一扬下巴,那些是怎么回事?
  宫门外有待漏院,专供那群提前到的大臣在里面休息等待,谁会坐着马车在夜风中等?
  大人,那是陛下母族家眷,方才还来让我们提前开宫门,被卑职挡回去了。
  陛下母族那一脉的?
  关山越目光流转,再次扫过那几辆马车又瞥一眼城门。
  片刻后,他扬鞭,在追云马蹄与地砖的闷响声中高声喝道:开城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利用
  关山越不但当着那群等在门外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滥用职权,藐视宫禁,还在宫道纵马,清脆蹄铁踏砖声在朝阳里一路绵延至乾清宫。
  一见这位陛下跟前的红人,李公公不敢耽搁,点着小碎步进门为他通报。
  关统领果然圣眷正浓,陛下晨起,正系着腰带呢也愿意召见。
  他卸刀入内时,文柳只差一尊平天冠未戴。
  按规矩行过礼后,关山越准备从宫人手里接过冠冕,接替宫人来侍候陛下。
  只做了个伸手的动作,那群服侍的宫女高举托盘齐齐跪下,无声,求饶之色明显。
  戴冠这样亲密的事,还是为天子佩戴,宫女不敢轻易交出这份差事。
  她们是皇宫的宫女,是天子的奴婢,听的是天子令。除圣上外,其余任何人、发生任何事都不能阻止她们履行自己的职责,否则就是死罪。
  也就是说,哪怕现在关山越意图为陛下戴冠的动作明显,在陛下发话之前,她们不能有任何举动。
  哪怕关大人是陛下面前的红人。
  没有陛下亲口应允,她们不敢交出本该属于自己的差事。
  你来我往,静谧里暗流涌动。
  关山越狐假虎威的模样逗笑了文柳,他挥挥手让宫女们都下去,朝着关山越小腿亲昵地踹了一脚:活阎王。
  又飞去一记不怎么较真的眼刀:别在这儿耍你的威风。
  听得出文柳语中含笑,没有责怪之意,关山越也陪着笑两声,说几句认错的话假意讨饶。
  他两手端起那象征皇权的十二旒,认认真真地小心给帝王一处一处整理好。
  蓦地,文柳突然问:谁给你挑的扳指?他挑眉,不知道我们统领是武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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