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关山越熟练地绕过一根根竹子,在系统快看花眼的时候脚步一顿,而后又开始绕圈。
在不知道多少次回到同一个地方后,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略显迟疑:你在干什么?
前世今生,这是系统绑定宿主以来第一次听到这个世界皇帝的声音。
不愧是皇帝,连音色都这么贵气。
陛下的问话打断了关山越做法似的兜圈,只见关山越转过身豁然开朗。
怪不得没找到文柳的墓碑,原来对方还没死!
上上辈子一有时间就给文柳抄经烧纸钱,没成想这习惯一直带到了现在。
一到书房那种熟悉的地方就习惯性提笔,写完一部分就带上,在傍晚来烧给对方。
结果给忽略了这辈子对方还没死的事。
这大概算是意外之喜。
面对文柳的问话,关山越格外坦诚:本来想给你烧点纸来着,怎么也没找着你的碑。
这不,突然想起来你还没死。
这一番推心置腹的大实话下来,系统已经不敢去瞧这位万人之上天子的脸色。
谁料它宿主依旧不消停,平时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么轴,逆耳的话说了不少,可那也不是忠言啊!
关山越笑眯眯地把那不怎么吉利的竹筐往前一递:给,正好你本人在,刚好省得烧了。
文柳:
完蛋完蛋完蛋。
这可是封建帝制的统治,关山越居然能对这位集权者如此随意又冒犯,可谓是把人得罪了个透顶。
系统蔫哒哒地,做好了天子一怒、自己带着宿主再度重生的准备,谁料这位陛下连脸色都没变,像是早已习惯了关山越的语出惊人。
对着那白花花的一篮子,文柳婉拒: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关山越果然听话,手腕一转,确确实实将那篮子特意吩咐别人买的东西抱在怀里,像是真准备自己留着收藏。
竹园幽静,更别提关山越将此地划为府中禁地,是个密谈的好去处。
文柳问:听说你从童家带回来了一个小孩?
这句问话,问的人不生气不多疑,被问的人不心虚不逃避,反而是系统这个旁观者惊慌地吱呀乱叫。
系统满脑子被为什么、谁说的、你怎么知道占据,根本不明白究竟是哪一步暴露了主角的行踪,提心吊胆到唯恐文柳下一句话张口就是处死童府余孽。
在对方一句话可以定生死的前提下,关山越不紧不慢,半点迂回也没有,在u系统的目瞪口呆中利落承认。
文柳的口谕是灭门,关山越的行为称得上阳奉阴违,严重一点算得上抗旨不尊,文柳居然还不发落了他,只是平静地问:有用?
更详尽的情况他便不问了。
于是关山越只消回答:有用。
关统领的一句有用果真是有用,成功从死人堆里捞出来了唯一活口。
第6章 主角
安顿好不请自来的皇帝,天色也晚下来,关山越干脆与文柳同住一间院子,并交代人重新布防守卫。
他刚安排完,将将进门拎着水壶给自己倒了杯凉透的水坐下。
正思虑着带回来那小孩怎么安排,便听得系统惊讶感慨:原来你和皇帝真是夫妻啊!
额咳咳咳咳
凉水梗在喉间,关山越呛了个撕心裂肺昏天黑地,一口气半天没上来,险些造成御林军统领惨死密室的悬案。
这话太多让人凝噎的地方,以至于呛得喉咙生疼的关山越半天没能回过神,不知从何说起。
你从哪看出来的?这么眼拙。
刚刚呀。系统半点没觉得有问题,活泼灵动地分析,你可是从童府带了个孩子回来,还瞒着皇帝!就这,他都没有生气发作,你说那小孩有用,他也没再追究。
利益相交罢了。
系统喋喋不休:我还以为你之前说你和皇帝是夫妻是在开玩笑呢,没想到是真的。
关山越静坐苦思良久,才勉强从记忆深处扒拉出一点关于这件事的印象。
还是第一次重生他叛逃时的事。
那时候他打马离去,随口的一句床头吵架床尾和被细桶较真追问,忙着赶路,便敷衍了一句谁说我与陛下不是真夫妻逗弄它,谁知道细桶不仅当了真,还记到现在。
关山越无力解释,就是开玩笑,我那是诓你的。
系统脆生生地回答:不信。
不信?
不信就不信吧。
关山越说:随你怎么想。
原本在他的预想中,上一世无论如何都要让文柳活下去,这才没与细桶解释那些有的没的,身后名而已。
谁曾想这玄之又玄的重生一事竟然让他经历了两次,细细算来,这一世已经是他活着的第三世。
也不知道这几次重生有什么奥秘。
上一世你就是为皇帝挡箭死的,你连命都能给他,这还不是喜欢吗?
系统不但自己坚信关山越和皇帝有私情,还巴巴地问到关山越面前,一定要把证据摆给对方看。
提起挡箭一事,关山越尤为释然:那是还他的。
第一世的童府也是我负责查抄,当时的我把事情全交给手下去办,没有再细细检查一遍,结果就让这个小孩也就是你口中的主角以藏在衣橱这么拙劣的手段逃掉。
那一世陛下祭祀路上遇刺,我没能挡住冷箭害他身死,只能严惩凶手事后补救。凶手就是那个主角。
我的两次失误,却让陛下承担了后果,重生一世,于情于理我都应该阻止这场灾难。
所以他一开始便不留情面手起刀落,将还未成长的凶手斩于刀下。
做完这一件事,他还是不放心,所以来到刺杀地点日日巡防。
没了刺杀的人物,提前戒严刺杀地点,谁能想到最后刺杀事件还是发生了。
一支凭空出现的箭和第一世一样飞过来,多手准备的关山越始料未及,却毫不犹豫做了第一世梦寐间都在惦念的事以身挡箭。
第一世害他中箭而亡,第二世当然要尽全力挡住这一箭,在纷乱中护他活下来。
对了,我死就死了,怎么一死又重生了?
啊?这个问题有点超纲,系统磕磕巴巴,我也不知道啊亲。
它是个反派系统,按理说只要主角成功反杀反派就能完成任务。
他的宿主是反派,那就更简单了,只需要一死,身死债消。
可为什么现在宿主明明死掉了任务却重置了呢?
系统皱眉沉思。
看它那个认真样子,关山越也没去打扰,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小心细品。
又出去叫下人给文柳房里换了新茶热水。
直到关山越洗漱完毕躺上床,系统还在封闭自我进行思考。
就系统那个只会当捧哏的脑子能想出什么来?
关山越叫它,阿桶,别想了,睡吧。
再想下去天都亮了。
沉思状态是不能被外界干扰的,关山越这一叫,系统本就自我矛盾的逻辑雪上加霜。
它在关山越脑子里结实一墩,问:宿主,那你还杀主角吗?
都把人带回来了,应该不杀了吧?
果然,关山越说不动手。
他第一世杀陛下,第二世死在我刀下,因果报应已了。
这一世是个全新的开始,主角会在他的全方位监视下生活,不知道还会不会选择刺杀。
而且,上一世杀了主角刺杀依旧,这一世不杀主角,他倒是要顺藤摸瓜,看看到底谁是主谋,谁在布局。
主角被抓到的第一天夜晚,好梦。
醒时天光大亮,关山越推门去看,隔壁的人早已离去,想来是上早朝去了。
正想着,系统就巴巴地问:皇帝呢?
该不会是睡了一晚发现关山越私藏罪臣之后的行为简直无法原谅,气冲冲回去写关府满门抄斩的圣旨了吧?
看看天色,应是上朝去了吧,
哦,原来是上朝。
系统紧张的心情一瞬间放松,劫后余生般吐露刚才想象的场景,逗笑了关山越。
你当抄家处斩是过家家呢,今天杀这个明天杀那个?
系统小声嘟囔:他是皇帝啊,皇帝不就是指谁谁死吗?
皇帝也不能乱杀。看得出系统对社会没有一点了解,关山越替文柳辩驳了一句,更何况当今陛下根本不是滥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