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这花……这场景……对方想说什么，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却又让他不敢相信，或者说，是猝不及防。
他看着宋简之，宋简之也深深地看着他，目光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下一秒，宋简之轻轻吸了口气，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带着一种郑重的力量：“沈泽熙，我有话想跟你说。”
沈泽熙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你……想说什么？”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听出了那其中的微颤。
沈泽熙大概猜到了，可亲耳听到，亲眼看到，冲击力是完全不同的。
宋简之看了一眼手里的红玫瑰，又抬眼看向他，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眼底却是一片温柔的坚定：“你觉得我要说什么？”
他把问题轻轻抛了回来，带着点诱哄，又带着不容逃避的认真。
沈泽熙忽然有点心慌，像是站在了悬崖边上，明知下面是繁花似锦，却还是本能地畏高。
他撇开视线，盯着地板上一块光影，声音小了下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逃避和嘴硬：“我……我不知道。”
“那我说给你听。”宋简之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捧着花，目光温柔地笼罩着沈泽熙，那眼神里的情意浓得化不开，几乎要将人溺毙其中。
“我以前，总觉得一个人挺好的，自由自在，没想过另一半会是什么样子，也没觉得需要。”宋简之轻声说着自己的心路历程，“但是，遇见你之后……一切都变了。”
“你慢慢走进了我的心里，悄无声息，又势不可挡。”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甜蜜的弧度。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你的每一面，好的，坏的，傲娇的，别扭的，可靠的，偶尔孩子气的……都让我越来越喜欢，越来越移不开眼睛。”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不想再和你分开了。”宋简之的目光紧紧锁住沈泽熙微微颤动的睫毛，“从那以后，我心里关于‘另一半’的所有想象，都只有你的样子。”
宋简之停了下来，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交织的呼吸声。沈泽熙依旧低着头，但耳根已经红透，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沈泽熙，你看着我。”
沈泽熙下意识抬头看向宋简之，两人对上视线，宋简之那温柔至极的双眸让沈泽熙呼吸都要停滞了。
宋简之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句排练过，在台上对全世界宣告过，此刻却只想单独说给沈泽熙听的话。
“沈泽熙，我喜欢你，我爱你。不是剧本要求，不是剧情安排，是宋简之爱沈泽熙，我爱你。”
他凝视着沈泽熙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问：“泽熙，你愿意和我交往，和我在一起，和我一起携手走到生命的尽头吗？”
问完，宋简之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捧着那束红玫瑰，像捧着一颗炽热跳动的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沈泽熙眼神复杂地看着宋简之，嘴唇动了动，憋出来的第一句话却是：“……我们都是男的。”
宋简之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认真地点头：“我知道。”
沈泽熙小声嘟囔，“可我是直男啊。”
宋简之失笑，反问：“你确定？”
他心下吐槽：薛定谔的直男吗？！
沈泽熙闻言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脸更红了，强撑着反驳：“确定啊，我……我本来就是！”
“真的吗？”宋简之挑眉，凑近了一些，气息几乎拂在沈泽熙脸上，压低声音，带着蛊惑般的笑意，“直男会熬夜看耽美小说？直男会偷偷觊觎我的腹肌？直男会……唔……”
他被沈泽熙恼羞成怒地捂住了嘴。
沈泽熙瞪着宋简之，眼神又羞又恼，却没什么真正的火气，反而更像是被揭穿后的窘迫，“你、你闭嘴！不要再说了！”
宋简之乖乖地不再列举“罪证”，只是用那双含笑的眼睛看着对方，等到沈泽熙松开了手，他才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讨厌我吗？”
“没有！”沈泽熙立刻反驳，声音有点急，像是生怕宋简之误会，“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相反，那些不知不觉的在意，那些超乎寻常的纵容，那些连他自己都未曾细究的悸动……此刻都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答案昭然若揭。
宋简之眼底的笑意加深，像是春冰化开，暖意融融。
他再次捧高了一点手中的玫瑰，声音放得更柔，带着无尽的耐心和期待：“那么，沈泽熙，你愿意吗？愿意成为我的男朋友吗？不是演戏，不是其他，只是……我们。”
沈泽熙看着那束灼眼的红，又看看宋简之那张写满真挚与深情的脸，心跳如鼓，耳膜嗡嗡作响，脸颊烫得惊人。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比如“太突然了”、“万一你喜欢我只是演戏太久的错觉呢”……但所有的声音和想法，在对上宋简之那双纯粹而炽热的眼睛时，都消散无踪。
沈泽熙听到自己小声地说，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几乎要溢出来的羞涩：“……我愿意的。”
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异常认真且郑重。
听见这回答，宋简之的眼睛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但他却故意侧了侧头，做出倾听的样子：“啊？你说什么？太小声了，我有点没听清。”他想再听对方亲口说一遍。
沈泽熙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又羞又气，转身就想走：“听不见就算了！”
“哎！”宋简之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沈泽熙的手腕，用力将他带回来，同时将那束沉甸甸的红玫瑰不容拒绝地塞进对方怀里。
“我听见了！”宋简之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眉眼弯弯，光彩夺目，“你说‘我愿意’。沈泽熙，你答应了，可不能反悔！”
沈泽熙抱着花，别扭地别开脸，只露出通红的耳尖：“你不是说你没听见吗？”
“我错了。”宋简之从善如流，立刻认错，语气诚恳得不得了，手臂却悄悄环上了沈泽熙的腰，将人虚虚圈在怀里，“我不该逗你的，我的男朋友。”
那声“男朋友”，叫得自然又亲昵，带着无尽的珍视。
沈泽熙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鼻间是玫瑰与宋简之身上清爽气息交织的味道。
他哼了一声，带着点找回场子的傲娇：“知道错了就好。”
“沈泽熙。”宋简之轻声唤他。
“嗯？”沈泽熙应着，声音闷闷的，带着未散尽的羞意。
“我爱你。”宋简之又说了一遍，这一次，是在只有彼此的私密空间里，最纯粹的告白。
沈泽熙沉默了几秒，声音清晰无比地传入宋简之耳中：“……我知道。”
顿了顿，他用更柔和更坚定的声音补充道，“我也爱你。”
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在宋简之心中炸开，绚烂得让他几乎要眩晕。他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拥住。
“沈泽熙，男朋友。”他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渴望。
“嗯？”沈泽熙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身体微微紧绷。
宋简之低下头，凑近他通红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上面，用气音问，带着无比的珍重和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可以亲你吗？”
沈泽熙浑身一颤，连脖颈都漫上了粉色。他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羞赧的嗔怪：“……这种问题，就不用问了吧？”
话音未落，宋简之的吻已经轻轻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唇瓣温柔的触碰，带着玫瑰的香气和彼此滚烫的温度。
随即，那吻变得深入，带着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渴望与爱恋，以及终于得偿所愿的激动。
沈泽熙起初有些僵硬，但在宋简之耐心而温柔的引导下，渐渐放松下来，生涩地回应。
他怀里的玫瑰花束被挤在两人之间，花瓣微微颤动，馨香愈浓。
这是一个漫长而甜蜜的吻，直到沈泽熙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宋简之的肩膀，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沈泽熙的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神湿漉漉的，嘴唇也微微红肿，看上去诱人极了。
宋简之看着他，忍不住傻笑起来，眼睛里盛满了星光和爱意。
沈泽熙被他看得更加不好意思，目光游移，落到了旁边被他小心放置的奖杯，又看了看自己怀里娇艳却被挤压过的玫瑰，忽然找到了转移注意力的理由。
“我……我去找个花瓶，把花插起来。”声音还带着亲吻后的微哑和柔软。
看沈泽熙抱着花，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爱不释手，又强装镇定地要去打理，宋简之心底软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