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易老夫人耷拉着眼皮,见易铮还没动作,声音不由高了些。
  “你舅舅生着病,你该懂...”
  “有什么好笑的?”
  易铮仰着调冷笑了一声,话虽是说给易老太太听到,目光却是并没有从眼神阴冷的易笙身上移开。
  他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一字一顿道。
  “我为什么要保持距离?该保持距离的是别人,不该是我。
  我喜欢赵之禾,还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谁笑我就敲了谁的牙,不信可以试试。”
  ...
  室内突然变得极为安静,过了半晌,才响起了老人近乎倒吸气的声音。
  “你...”
  “你在说什么疯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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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易:出柜真开心[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其实不是一个易,还没写完来的[问号][问号])
  第195章 皇帝——
  在易笙推门闯进来的那刻,赵之禾脑子里就已经有了一万个将他糊弄过去的方法。
  易笙官做到这个份上,身上一百个心眼子都打不住。
  要把他糊弄过去的确需要费一番功夫,不然赵之禾也没必要费劲将那俩车彻底沉到湖里,再赶回来。
  他想好了各种应对易笙盘问的方法,甚至也做好了被对方拖去审问的准备,左右也不过打定一个主意——
  抵死不认。
  毕竟监控没拍到他,易笙也没见到他正脸。
  至于脚伤?
  是个人就会受伤,他要说自己是洗澡摔的,易笙难不成还要让他表演再摔一次不成?
  而且退一万步来讲,他现在的身份和易家沾着边,易笙一定要拉他下水的话,易家也脱不清干系。
  易笙没那么蠢,所以只要在对方回来之前,他能完好无损地在易家出现,易笙就不能把他怎么样。
  可说一千道一万,赵之禾却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事情不仅没有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反而以一种诡异的、且更为完善的方式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表情复杂地看了眼面前的易铮,刚要出声,就见一道刀子似的目光径直向自己剜了过来。
  那是属于易老夫人的目光,看着他就像是看祸害良家书生的狐狸精。
  赵之禾:?
  *
  易老太太年轻时陪着丈夫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躲过暗杀者的子弹。
  也曾在丈夫因病垂危的时候以一己之力撑住了整个易家,没有让旁系的豺狼从年幼的孩子们口中夺走这口极具诱惑力的肥肉。
  她好事做的多,坏事也做了不少。
  等到临到五十的年纪,彻底从管理位上“自愿”请退之后,估计是总睡不踏实的缘故,才后知后觉地信起了佛祖。
  平日里一把佛珠不离手,可能是檀香熏的多的缘故。
  如今一眼看上去倒也是个极为脱俗出尘的老太太,像是尊入了凡尘的入定菩萨像。
  可她如今却是因着前不久从外孙嘴里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动了真火,连带着胸膛都不自觉地剧烈起伏了起来。
  身旁妇人的手已经被她的指甲抓出了血,却只是低着头,半晌没敢出声。
  “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可她的愤怒重重落了地,却并未引起孙子的一丝良心起伏,反倒收了颇为讥讽的一句顶撞。
  “让我再说一万遍也是那句话,我喜欢赵之禾,我要和他在一起,其他杂七杂八的人最好离他远点...
  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易铮说着,目光却是从易老太太身上挪了过去,一一扫过了在场默不出声的其他两个男人。
  易敛自始至终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唇角擎着那点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倒像是没有一点意外。
  易笙则没有出声,阴冷的目光却是如刀般在赵之禾禾易铮身上刮了一遍又一遍,最终竟是罕见的冷笑了一声。
  *
  易老夫人的注意力自是完全被引到了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上面,至于几个后辈之间的眉眼官司,倒是一个也没瞧见。
  “他是男人!你和个男人在一起是要把脸都丢完吗!
  易铮...你就算胡闹也该有个地步,你敢不敢睁眼出去看看,哪个有头有脸的人家会闹出这样的笑话?你是要让姓宋的都看我们的笑话是不是!”
  说完,易老太太又死死看向了床上岿然不动的两人。
  她越想越来气,竟是难得不顾体统地向前疾步跨了几步,怒声道。
  “还不给我起来!你还知道你现在多大了吗!”
  她话毕,刚要去拽易铮的胳膊,却是被人一只手毫不在意地打开了。
  向来只在她面前还算乖顺的孙子,在她瞠目结舌的目光中收回了手,随后讽刺地笑了下。
  “什么叫有头有脸的人家,我们家吗?
  老夫人,您说这话您自己信吗?”
  他说着,抬头看向了易老夫人满是愠怒的脸,诮声道。
  “我和男的在一起那是我的事,您知道的,我的性子打定了主意就不会改,别拿什么家族来压我。
  如果您实在不满意的话,我今天就可以带着他走人,左右这破地也待的够久了。”
  室内一时之间安静的吓人,易老夫人旁边的妇人给闵管家使了个眼色,却看对方岿然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瞧不见似的。
  她不由暗自咬牙,斟酌着开了口。
  “少爷,您...”
  “还喊他做什么,他都这么出息了,还待在这做什么!
  左右阿萧的孩子也不止他一个,你去叫煜晟回来,易家没脸认一个和男人搞在一起的后辈!”
  老夫人厉声呵斥道,她本想用这极具威胁性的话令易铮服软,教会对方什么是家族一体,他继承人的位置也不是板上钉钉。
  却不料易铮听到这话,竟像是听了笑话似的“嗤”了一声,转身就下床从衣柜里拿了外套。
  当着她的面就单膝跪在了罪魁祸首面前,给对方系起了扣子,一副两人当场就要走的模样。
  老夫人难得的勃然大怒似是又让年轻时的戾气回到了她的身上,愤怒冲的她脑子发胀,两眼犯昏。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也没看自刚才起就没出声的大儿子一眼,冷声道。
  “让他们滚...让他们...阿笙,你去..去把煜晟叫回来,我不信我们家教不好孩子。”
  话毕,她不待易笙回话就冷冷地看向了赵之禾。
  对方正拧着眉躲开了易铮要抱他的手,系好了最后一个扣子。
  瞧着这一幕,易老太太就觉着自己刚压下去的火又“噌”的一声燃了起来,看着赵之禾的表情越发的不善。
  早知道...她早知道就不该信了那什么大师的话,将人领回来。
  这哪是什么“挡灾”的替身,这明明就是个灾星!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一样的下贱货色。”
  尽管她自持身份,终还是看不惯养了二十多年的孙子,在一个同性面前低三下四的样子。
  这句蕴着满满恶意的话,还是控制不住地从她嘴里露了出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只是易铮骤然冷下来的脸,连方才一直看好戏的易敛不由都敛起了面上的笑,声音冷淡地开了口。
  “母亲...”
  易敛的话头未起,就见方才一直作壁上观的赵之禾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眼皮朝开口的易老夫人看了过去。
  “您说谁下贱?”
  他原本已经穿好衣服坐在了床边,闻言却是顿在了原地,转身便赤脚踩着乱成一团的被子,走到了易老太太面前站定。
  赵之禾披着一件卫衣外套,身上还带着股好闻的橙香。
  那是米莉亚从他小时候就一直会用的那款洗衣液,因为赵之禾觉得很好闻,就一直没再换过。
  易老夫人并没有抬眼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似是觉得抬眼看过去有损自己高贵的身份,也并未回答他那声不算质问的质问。
  赵之禾却是没给她忽视自己的机会,径直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好性地主动仰脸看向了她。
  不可避免的,两人的目光就撞在了一起
  易老夫人不由又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胡乱挣扎的男孩被佣人箍在怀里,身上的衣服是佣人家的小孩都不愿再穿的款式,只一双盛着火的眼睛烧不尽似的盯着她。
  明明两人之间的身份天差地别,她却并未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一丝的惧意乃至惶恐,她不喜欢这双反叛的眼睛...
  那怕时至今日,她依旧不喜欢这双眼睛,尽管它们现在看起来如此美丽,又如此平静。
  她冷漠地刚要移开自己的视线,却听青年率先开了口。
  那是一道早已褪去了稚嫩与沙哑,而变得清亮好听的声音。
  “我是很感谢您对我妹妹的帮助,但该还的钱我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你们让我从小陪在易铮身边,我寻思我也够任劳任怨了吧?他说想读金融,我就不能读生物,他说要去比赛,我就必须翘了重要的课去陪他,就算是狗估计都没我这么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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