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第165章 我记得你不喜欢画画
  在回到易家前,那纸检测报告被赵之禾用火烧成了灰,和糖纸一起被他随手扬在了垃圾箱里,等待着一阵莫名的风,将它们彻底带离这处过于狭窄的空间。
  他看了眼面前这条狭窄的小径,面不改色地走回了路边停靠着的那辆车。
  ...
  在兰克区这种一个花盆掉下来,就能随便砸死一个官员的地方,出现什么样的豪车其实都不稀奇。
  而在这里工作的平民已经完美建立起了对于豪车豪宅的免疫力,就像是在水池里待久了的蜻蜓,不会对角落里随处可见的青蛙大惊小怪。
  但这辆车那个简单到只有一个“zero”的牌照,还是让不少路过的行人偷偷摸摸地朝这里瞧。
  他们小声交流着,尽管不敢明目张胆地去拍这个明显代表联邦“特殊官员”的证明。
  但还是时不时用眼睛去讨论着这辆车的来历,去猜测一会是不是会从里头蹦出一个自己曾经在电视里见过的熟面孔。
  直到一个一看就是司机打扮的人下车殷勤地开了门,恭敬地迎着一个青年打扮的人上了车,车子才“滋滋”叫了两声,一声不坑地驶离了原地。
  留下一地因为没有见到想象中的大人物,而面面相觑的路人。
  *
  如果说,司机的脸色在赵之禾提出要去疗养院的时候是惨白的,那么这时候就可以称得上是白中带青了。
  这个向来沉默的男人像是一只在棺材里泡久了的僵尸,仿佛赵之禾往他身上贴一副桃符,他就能彻底的魂飞魄散了。
  易笙手下的人向来是一个模子长出来的,而自从赵之禾见了其他的备选之后,司机的性子也就变得有了几分的和蔼可亲。
  “您...不应该这么晚回来,刚才先生给我打了电话。”
  赵之禾低头看着妹妹给自己发来的几张画,手指安静地在屏幕上划拉着,控制着屏幕的放大缩小,仿佛完全没有听见对方说什么。
  而面对他的寡言少语,向来沉默的司机无疑就成了活泼的哪个。
  “您刚才是去烧了什么东西吗?我闻见您的外套上有点...”
  “黄纸。”
  赵之禾漫不经心地答他,末了抬头觑了他一眼。
  “你要我把灰拿回来给你看吗?”
  司机:...
  *
  如果说易家有谁不希望易铮外出的话,米莉亚排第一,看着赵之禾的司机无疑就可以坐上第二的位置。
  毕竟按照易笙的吩咐,如果易铮不和赵之禾同进同出的话,那么赵之禾的每次外出都必须有司机的陪同。
  哪怕是他心血来潮,突然想从军部出来去找一处偏远的卫生间上厕所,后面也得坠条尾巴。
  其实这个条件都是赵之禾争取过后的结果,毕竟按照易笙一开始的说法,无论谁在,只要赵之禾想出去,都必须有人跟着他的。
  同样,还有那辆“金砖”似的车。
  司机还记得自己被易笙带着去见这位“小少爷”的那天,对方似乎一直在平静地听着,其实也不能算是在听。
  毕竟司机听到了他手里的游戏机传来的打斗声,那声音在安静的花园里突兀的要命。
  突兀地就和他的主人一样,与这座宅院哪哪看起来都格格不入。
  而向来最讨厌噪音的家主对此却只是习以为常般,眉头都没皱一下,并没有像司机所想的那般将人拖下去。
  青年自始至终都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他的手指在游戏机上飞快的跳跃着,在夕阳下将那副精致的眉眼映得发亮。
  但他的表情却是没什么变化,安静得像是一只静静卧在廊下晒着太阳的猫,只有不停在他眼尾跳跃的夕阳,才让司机在他身上觉出了一些活泼的感觉。
  人总是会对美好的事物肃然起敬。
  所以当司机要上前介绍自己的时候,他下意识便整了整领带,不过赶在他出声前先一步跳出来的,是游戏机里那声响亮清脆的“ko!”。
  站在那的人总算是恩赐般地抬眼朝他对面的两人看了一眼,紧接着,司机便看着他静静绕着车走了一圈,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男孩子向来是虚荣心最重的,这个年纪都是攀比的时候,司机觉得这种一看就是精雕细研养大的青年则更是俗中之俗,见着象征着身份富贵的东西撒不开眼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不过...
  他眼里的青年最终是在驾驶座的窗前站定,漫无目的地看了一会。
  随后——
  便在司机骤然紧缩的瞳孔里随手扔了一只滚轮火机进去,简单地就像是丢掉了一团他不喜欢的纸。
  还未等他惊叫着上前,就见对方走过的地方突然像是遇到了火星的草垛,窜起的大火顷刻间就把这架昂贵的钢铁猛兽吞进了嘴里。
  那辆象征着身份的车,从生产厂到主人手里只存活了一天,就变成了一个狰狞的铁架。
  始作俑者只是安静地在一旁环胸看着,甚至还抽空朝他们的方向望了过来,递了一个笑。
  司机觉得,那是挑衅的意思。
  ...而对象则是站在自己身前的总统先生,显然,对方的目的达到了。
  他不知道那天罕少生气的易先生对那个青年做了什么,只知道又过了半个月,施加在这个名为“赵之禾”的青年身上的铁令便被变更了。
  但担任倒霉的司机的那个人却还是他,原因很简单——
  因为赵之禾亲口说要他做自己的司机,而易笙同意了。
  只不过时至今日,他依旧没有学会和这个名叫“赵之禾”的人的相处之道。
  直到现在,依然如此。
  “...不用了,赵先生。”
  他面对那个明显是骗局的“黄纸说”选择了相信,主要也实在没别的理由可以供他借鉴。
  而赵之禾看他接受了这个理由,便不再说话了,周身的刺仿佛一刻之间又软了下去。
  “那个...您...易先生说一会让您直接在书房等他。”
  后座的人沉默了一会,就在司机觉得他会继续给自己难堪的时候,对方应了一声。
  “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司机愣了下,有些充楞地“嗯”了声,两者间就又恢复了和平。
  他控制不住地透着车内镜区打量这个青年,就发现他的年纪其实算不上大。
  至少是比自己的儿子还要小上一些的,只不过是行事风格容易让人把他当成是成年人而已。
  *
  赵之禾并没有将易笙的话当回事,脱了鞋就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这种时候,林煜晟就显得格外有用了。
  至少易笙在他和对方出去的时候,是不会干扰他的。
  所以,他夹着手机朝那个号码拨了过去吧。
  “有空吗?”
  对面接起电话的人似是有些懵,赵之禾还听见了对方那里响起的会议讨论声,但在林煜晟开口的一瞬之间安静了下来。
  “有..有空!我当然有空了!”
  林煜晟的声音从一开始的不确定突然高昂了起来,他的声音里带着点难抑的激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赵之禾听的耳朵发麻,赶在对方要在下一秒不顾场合的撒娇前,将话题干脆利落地绕了回来。
  “那你来易家吧,我想出去吃...”
  那个“饭”字还没落下,手机就从他的手里被抽走了。
  赵之禾的直觉向来是很灵的,这方面的天赋让他在昆勒的拳馆里赚的盆满钵满,无往不利。
  而军部的训练更是将他这方面的能力进一步开发,他现在甚至不用等人进他的办公室,一般就能猜到对方是谁。
  但从刚才到现在,他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有人进了他的房间。
  直到此刻,他猛地转身对上了易笙的眸子,而对方已经将自己的手机贴到了耳边,未卜先知般握住了赵之禾要来夺的手。
  他听了一会,却是没说一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将东西扔在了床上。
  ?
  “你...”
  赵之禾的小臂被握在了对方手里,身体还维持着一个侧身的状态没有站起来。
  易笙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却是在他下意识地后退中猛地贴近了他的脸。
  青年的脖子被一只手不紧不慢的捏着,侧脸突然被缓慢又微微用力地蹭了蹭。
  如果这时候有镜子的话,赵之禾就能看见他脸上正有一道很浅的水彩笔印,是刚才赵之媛贪玩时趁他不注意抹上去的。
  而眼下那道水彩笔印,正被还未来得及换下正装的男人轻轻揩去。
  易笙的脸离他极近,近乎压迫性地闯进了赵之禾的视线里。
  “你把自己弄得像只花猫。”
  “...脏死了。”
  他给出了一个近乎刻薄的评语,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
  虽然不明显,但听起来心情是很好的。
  这种动静出现在易笙身上,和午夜被鬼突脸也也没什么差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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