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而当看到赵之禾的时候,米莉亚就更讶异了。
  相较于上次见面,青年的身上似是彻底脱离了那股孩子味的稚气,面部的轮廓却是变得成熟出挑,也变得更像他那个貌美的母亲了。
  但他的身上同时又多出了一股米莉亚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是觉得看着面前人的时候,视线不自觉地就留的久了些,尤其是当那双精致的眼睛朝人望过来的时候。
  她怔怔地看着赵之禾的影子消失在了门内,还没等她张口说什么,就听后方的位置传来了一道惊呼,却又很快被管家厉声的训斥声压了下去。
  “大呼小叫什么,还不去取药箱来!米莉亚!”
  听到管家在叫自己,米莉亚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转身朝着车的位置走了过去。
  但见到易铮的时候,却也是差点控制不住和旁边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佣一样,惊呼出声。
  易铮的左脸明显的肿了起来,在月光下还能若隐若现看见一个显眼的巴掌印。
  嘴边破了皮的伤口已经结了痂,和脖子上那圈浅红色的掐痕遥相回应,将那张英俊深邃的脸毁了个一干二净。
  易铮被人打了脸,这个摆在明面上的事实够所有人吓一大跳了。
  “少爷!您这是!”
  易铮从始至终都沉着脸,无论管家问他什么都没说一句话。
  只是在米莉亚出声的时候,他的头才动了动,看向来人的时候,勉强给了一个解释。
  “路上摔了一跤。”
  ...
  ...
  在一片沉默中,赶去拿药箱的佣人总算是紧赶慢赶地跑了过来。
  他额上挂着豆大的汗珠,刚要将药箱交给米莉亚,就被一只手凭空接了过去。
  “这件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他目光冷冷地扫了眼正拿着手机的管家,见对方怔了一会放下手之后,才拎着药箱进了门。
  而余下的一众人则在管家的调度下,挪车的挪车,回去收拾房间的收拾房间。
  只消片刻,庭院里就安静了下来。
  站在原地的管家和米莉亚面对面看了一眼,不由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没有将手机再拿出来,只是吩咐米莉亚道。
  “你去看看吧,动静闹太大了,就是想家主不知道也难。”
  *
  跟在易铮身后的人一直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看着他一路朝着不是自己的房间走,也没有敢出声。
  直到易铮在门前站定,他站了一会才试探地开口。
  “我帮您上药,少爷。”
  话音落下,旁边的人却是看也没看到,冷着脸伸手就一副要砸门的姿势,吓得佣人生提了一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提起来,他就见自家少爷的手猛地落下,却是变成了三下抑制又礼貌的敲门声。
  “叩叩叩..”
  “赵之——”
  那最后一个字还没蹦出来,门就发出了一道重物撞击的巨响,将那只还要再敲下去的手硬生生拦在了半空。
  “呵。”
  那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坠下,一旁装鹌鹑的人就听易铮嘴里挤出了一声冷笑。
  他偷眼瞄着自家少爷的脸色,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一会该去叫管家的时候,就见一只手伸在了他的面前。
  佣人许久未动,只看着那只意味不明的手,而易铮阴冷的声音便在此刻从头顶砸了下来。
  “钥匙。”
  *
  门一推开,迎面而来的风声让易铮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就见一个还带着线的台灯砸在了自己的脚下。
  力道之大连着灯罩都凹下去了一块,旁边还散着一个裂了一角的纸巾盒。
  易铮厉眼朝着要往后跑的人横去,愠声道。
  “不准叫人!”
  那人愣了下,就干巴巴地站着不动了,瞧着那扇门在自己的面前合上,竟是一时之间罚站似的立在门口,不知道该干什么。
  门内。
  相较于臭着脸的易铮,赵之禾却只是随意地看了眼地上坏的不能再坏的台灯,便转身朝着浴室走去。
  “站住!”
  易铮的声音一瘪,压了一会,又软下了些语气冷声道。
  “过来,我给你上药...”
  他说着,就朝赵之禾的方向埋了几步,对方却只是扫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往浴室的方向走。
  望着那道除了一开始打了他,之后一路上都沉默的背影。
  易铮不知道被刺激到了哪根筋,应激似地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了赵之禾的手,合上了那扇他开了一半的浴室门。
  “我说了我要给你上药!”
  赵之禾身上其实除了宋澜玉的那顿折腾,也只是指节处破了一点皮,还是打易铮的时候,被他耳朵上的耳钉划的。
  他的视线缓缓从易铮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移到了易铮的脸上,面无表情地说。
  “我不上,怎么,你又要威胁我什么?易铮,同样的手段在我这使两次没用。”
  说到这,他缓缓抬头,似是在审视面前的人,说出口的话轻飘飘的。
  “对了...刚才忘了和你说。”
  赵之禾微微笑了笑,透着份少见的温柔。
  “下次再拿阿媛的事在我这说,你弄不死我,我就半夜拿根绳子勒死你,你信不信。”
  他后几个字说的很轻松,像是玩笑一般的语气,但是易铮却知道,赵之禾是认真的。
  这是赵之禾第一次和他说这样重的话,望着他的那双眼睛,比什么时候都冷。
  攥着那人的手僵滞了一瞬,仿佛被一把生锈的刀在慢吞吞挑着手筋,磨的易铮要命的疼。
  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名为恐惧的陌生情绪,这种情绪出现的太过突然,就像一场突然袭击的暴雨,打了易铮一个措手不及。
  无论是爬额尔诺雪山时遇到百年一遇的暴风雪,还是穿梭卡迪拉沙漠时越野半路抛了锚。
  看着周围人面无表情地朝着那些说不出名字的神祈祷时,易铮的心里自始至终都是平静的。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们,喝下了那口仅存不多的水源。
  恐惧这个词就像是一个从不会探访他的陌生人,却是在一个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时刻突兀来访,只是因为赵之禾那句轻飘飘的话...
  人面对着陌生又极端的情绪,总是会升起一种逆反似的愤怒,来掩盖那种对于未知的恐惧与卑弱。
  他望着赵之禾那双静然无波的眼睛松开了手,却是在对方转身的那刻猛地拉住了他,往床上走。
  易铮其实并没有用多大的劲,但经了宋澜玉那一遭后,又打了易铮一顿。
  赵之禾浑身上下的器官,其实都在宣泄着罢工的欲望,于是几乎只是转瞬的功夫,他就被对方拉到了床上。
  他下意识要朝那人的胸前踹,却是被人裹住脚踝拉了下来,听着易铮近乎质问的声音。
  “她就对你那么重要吗,赵之禾!你们从小到大见过几面?我陪你的时间比她不知道多了几倍,你哪怕分出一点心思在我身上呢!你就...”
  血缘是个什么东西...
  那点微薄的血难道比陪了赵之禾这么多年的自己还重要吗?
  赵之禾生病的时候,是他易铮,不是赵之媛;
  赵之禾被他那个傻逼爹气的时候,给他出气的也是易铮,不是她赵之媛:
  赵之禾什么时候哭,什么时候笑,知道的更是他易铮,不是她赵之媛!
  所以,血缘那种东西称斤卖能卖几分钱?但赵之禾却就是被这种东西牢牢锁着脖子,
  他接下来的话还未说完,就硬生生随着偏过头的动作被硬生生止住。
  还没等他转过头,赵之禾便淡声道。
  “我刚和你说过的话,你当放屁是吗。”
  说完,赵之禾捏着身上人的下巴,逼着那张执拗的脸看向自己。
  声音却是没有丝毫的起伏,透着星星点点的疑惑,问他。
  “我还要对你怎样?易铮,你要我抱着你,哄你喝奶吗?”
  赵之禾借着踹他的力气坐起了身,却是讥诮着朝他笑了笑。
  “你未免也得寸进尺了些。”
  易铮被这话砸的一愣,赵之禾看着他变了脸色,似是还要再争辩几句,却突然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整个人像是木雕似的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是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的脖子。
  “滚...”
  剩下的那个字眼还没从嘴边吐出来,赵之禾就觉得领口处一凉。
  顷刻间,衣领就被人往下拽了一大块,那片斑驳暧昧的痕迹顿时就砸进了对方的眼里。
  易铮的眼神像是冰刺似的射在他的脸上,一种莫大的羞辱感让赵之禾登时变了脸色,他刚要动作,却是被一种古怪的感觉骤然定在了床上。
  身下那片蓝色的床单渐渐变成了深蓝色...
  方才如烈火烹油的气氛在此刻骤然冷了个一干二净。
  “你...”
  赵之禾看着易铮的身体异常的抖动了起来,他皱着眉朝后退了几步,防着他突然动作,但攥着裤子的手,却是突然被一点不该出现在此刻的湿润激得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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