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果然,易铮那天罕见地没有死皮赖脸地要和他凑在一起睡。
  匆匆洗完澡之后,两人就难得背对着背,一声不吭地睡了过去。
  赵之禾现在的睡眠质量很好,除了熬夜工作的时候,一般都能一觉睡到大天明。
  而第二天等他起床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只剩他一个人了。
  只是在他将要出门的时候,看到了桌子上放的早餐。
  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盒子,赵之禾就知道八成是阿成买的。
  只是这一次,在那一堆昂贵华丽的食盒旁边,多了一碗用热水温着的奶油汤。
  赵之禾只看了一眼,便收拾好书包,离开了这间许久未曾回来过的寝室。
  在关门声落下的那刻,餐桌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早餐丝毫未动。
  只是旁边的那只陶瓷碗见了底。
  *
  宋澜玉没有对赵之禾那晚的“夜不归宿”说什么,只是赵之禾第二天早上回去拿书的时候,和他撞了个正着。
  赵之禾和他打了声招呼,长在椅子上的人才动了动,慢慢地看向了他。
  宋澜玉的脸带着点休息不好的青色,赵之禾看着就多问了他几句,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见他不出声,赵之禾就要帮他去拿放在药箱里的药,却是被对方止住了。
  “不用涂药了,之禾。”
  赵之禾觉得他这话说的颇有点孩子气,以为他是嫌麻烦,还和他唠叨了几句。
  宋澜玉却是望着他笑了下,装好那些散了一桌子的实验报告后,便朝着门口走了。
  临了,宋澜玉才在开门的时候看了赵之禾一眼,温温柔柔地说道。
  “不怎么疼地东西,就不用涂了。”
  房门被关上后,赵之禾才反应过来这倒是头一遭...宋澜玉先他出了门。
  竟是让他有点不习惯了起来。
  那天的插曲后,他盯着宋澜玉又擦了几天的药,赵之禾白天回的勤,晚上却总是会找借口不回来。
  而在确定他身上的伤终于好了个彻底之后,赵之禾才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彻底搬去了周元吉那里。
  易铮知道后,打了电话过来,却一句话没说又挂断了。
  搬东西的那天,宋澜玉叫了人来帮他,却是夸张到几乎将整间房子的东西都搬了过去。
  赵之禾看着满满一车的东西,眼角抽了抽。
  他和宋澜玉说,但对方也只是望了眼一大早殷勤着过来帮他的周元吉,才缓缓看向了他。
  “这本来都是你的东西,跟着你走也没什么不对。”
  “不,这是你买的...”
  “这是我买给你的,之禾,所以就是你的。”
  ...
  宋澜玉在这件事上出了奇的固执,周元吉头一次见宋澜玉还吃了一惊,表现得有些别扭。
  直到帮着赵之禾彻底把东西搬回去,他才小孩子似地靠在他肩上,小心翼翼地对他说了一句。
  “你和宋澜玉住啊?”
  “没有,我借住在他那。”
  赵之禾收拾着手里的东西,随口答了他一句。
  “我哥可喜欢他了,小时候总喜欢拉着我去找他。只不过长大了性子倒是闷了,也不怎么走动了。”
  周元吉兀自聊着八卦,见赵之禾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便也就自然地调转了话头,和他说起了那天酒馆里的事。
  “操,真是够晦气的。你走了没多久,我哥就来逮我了。我一个月的零花钱就这么没了,我给你讲,之禾,绝对是易铮捣的鬼,绝对是他告的我黑状!”
  赵之禾收拾的手顿了下,听他这小孩语气觉着好玩,便抬眸觑了他一眼,打趣道。
  “可能倒也不是他。”
  “为什么?你这么笃定..不对,你替他说话啊!”
  周元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当即脸就掉了下来,从后揽着赵之禾的脖子闹他。
  赵之禾轻轻用肘怼了他一下,像逗小狗似的将人拎到了一旁坐下,才在周元吉喋喋不休的声音里,收拾着包就解释了一句。
  “他从小有仇当场报,一般等不到那么久。”
  “你这么了解他啊?你怎么就...”
  说到这,周元吉便不吱声了,他看着赵之禾的那张脸,望着对方缓缓抬头朝自己投过来的疑惑一眼。
  他突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张脸为什么觉得眼熟了。
  易铮小时候身边似乎总是跟着一个人的,他不爱出门也还是见到过几次的...
  而之所以现在还觉得熟悉,是因为他很久之前在易铮来找爷爷的时候,在他遗落下来的钱包里,见到过赵之禾的照片。
  只不过那时的赵之禾是笑着的,表情没有像现在这样,总是三天两头的带着点淡淡的冷。
  *
  在搬家的一堆事处理完之后,赵之禾难得闲了下来。
  陈婉那里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很少找他。
  他去找kavin问,kavin就说林创那边的项目进行的顺利,一般不需要他们做什么。
  而至于其他的项目,陈婉不知道怎么了,竟是停下了几个手头正做的火热的项目。
  赵之禾给她打电话问了这事,陈婉便说是最近林创那里需要的精力多,其他的可以先放放。
  这个解释没什么奇怪的,赵之禾便也没再多问些什么。
  工作上闲了下来,赵之禾就只剩下那些老总时不时的邀约。
  林煜晟倒总是会定期打卡似的每天在晚上出现,只不过赵之禾见到他的次数,总是在电视上多一些,看起来似是在忙些什么。
  但总归他也没有把帮赵之媛找医生的事放下去,看上去是真上了心。
  因着这个缘故,赵之禾对他的脸色也偶尔会好几天。
  只不过最让他意外的是,易铮那天敷衍到头的解释,从行为上来看,倒真是有些认真的架势。
  学校里关于他和宋澜玉走的近的消息,传得越来越多,已经有不少和易铮玩得近的人都跑到赵之禾这来打探消息。
  连带着曲澈都因为好奇来找了他几次,只不过被赵之禾拿着忙的借口推脱了过去。
  宋澜玉那里的态度看上去倒是很奇怪,他依旧保持着每天来找赵之禾的频率。
  赵之禾躲过他几次之后,他便没再出现在赵之禾面前了,只是时不时在聊天软件上找他,但偶尔也会提一嘴易铮的事,看上去两人曾经剑拔弩张的关系,倒真像是缓和了不少。
  赵之禾觉着易铮追人这事还是有些不靠谱,便也偶尔回寝室一趟,一边逗小苗玩,一边吃着水果,听易铮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
  时不时出几个招,像是认真摆出了一副给他做狗头军师的味道。
  偏偏易铮是个不受教的。
  赵之禾和他说让他买花,易铮就问他买什么花;
  赵之禾让他说点软和话,易铮就问他什么叫软和话;
  赵之禾让他带宋澜玉出去逛逛,易铮就问他要去哪里逛。
  总之,问一个听不懂一个,像是蠢驴投胎做了人。
  赵之禾和他就这事一说就要说到大半夜,直到周元吉熬不住了,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赵之禾看一眼时间,才发觉——
  呦,凌晨了。
  便也只能和他说今晚有事在外面睡了。
  周元吉因着这事耍了好几顿脾气,不过总是赶在赵之禾发现前,自己就能把自己哄好,一开心就又黏着赵之禾陪他打游戏。
  “你不如搬回来算了,你说的那些我又听不懂,你大半夜的来回跑不麻烦吗,寝室里又不是没你的床。”
  这种话易铮说过很多次,只要有空就贼心不死地将这个话题拉出来溜溜,但赵之禾却始终只有一个答案。
  “那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
  易铮问完这话后,赵之禾就不说话了,寻个话题又将事引回到了宋澜玉的头上。
  易铮便看着他冷哼一声,又回厨房去给他空了的盘子重新添水果。
  将案板切的哐哐直响,仿佛剁的不是水果,是赵之禾的硬骨头。
  赵之禾只装着没听见,心安理得地吃着易铮孝敬给他的西瓜。
  *
  一来二去之下,赵之禾工作上的事稳定进着账,口袋越来越鼓,终于垫上了赵之媛疗养院那里七百万的窟窿。
  林煜晟最近烦他的频率少了些,宋澜玉和易铮那里似乎又有着惊人的变化。
  赵之禾竟是觉得,颇有一种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意味。
  甚至开着自己的破奥迪,去盘山道上兜了一圈的风,直到歌单里的最后一首摇滚拉下尾音,才在泛着冰棱子的空气里杀回了学校。
  仿佛空气里都透着一点自由的味道。
  曲澈见他近些天心情好,就有空没空地来找他玩。
  还专门找了翁鑫就以前曾经欺负过他的事倒了歉,又是鞠躬又是赔礼,吓得翁鑫揣着眼镜直往赵之禾的身后钻。
  赵之禾偶尔会应下他几次约,虽看着没有以前亲厚了,但总归是能说上几次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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