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看着林淮义讪笑的表情,林煜晟思考了半刻,才“哦”了一声。
“你说易铮啊——”
不知想到了什么,林煜晟朝水里丢了个糖块,笑了下。
“他在公事上绊你,你就和他说啊,找我做什么。”
他这话把林淮义说傻了,一时之间也没有动静。
但单凭这一句话,他算是明白了林煜晟今天的心情到底有多差。
林煜晟没再说话,又看了几眼手机,脸色算是彻底掉了下来。
直接将面前的人当了空气,头也会回地起身走了人。
就在林淮义不知所措的时候,才遥遥听到了林煜晟临走时丢下的一句话。
“最近记得在办公室待着,别给他找你茬的机会,我会去处理。”
直到门被从外摔上,林淮义才有些瘫软地又坐了回去,那颗狂跳的心总算因为这句话落到了实地...
他下意识看向了躺在病床上的人,但这一眼之后,却让他像见了鬼似的站了起来,连滚带爬地甩上了门。
室内。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因着病气,而显得面色有些诡异的苍白。
但他头上却是戴着一头夸张的假发,连带着面上也被画上了颇具女性色彩的妆容。
站在门口处看去,还能依稀见到病床正上方的天花板贴着一张照片。
是一张女人的照片,正好对着男人眼睛的位置。
就像是为了确保让他睁眼的时候,永远能够第一眼看见...
也像是为了让那个女人,能够第一眼看清林淮雨此刻的样子。
近乎是落荒而逃的林淮义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车厢里,在嘈杂的心跳声中,他似乎又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参加的那场家宴。
原本一脸和善的林淮雨,在见到他那个穿着裙子下楼的儿子时。
面上的表情似乎是龟裂了一瞬,随即便一巴掌将人扇到了地上。
那时的林淮义坐在宴会的最角落位置,等他因为好奇而赶过去的时候。
只听见了自己那位向来儒雅得体的哥哥,用气音蹦出的一句怒不可遏的话。
“丢人现眼的东西...”
坐在地上的“少年”那时只有八岁,在大庭广众之下,他顶着一脸的红肿,静静地看了一眼林淮雨,似乎在记住什么。
林淮义只记得,当时的林煜晟似乎是笑了一声,眯着眼仿佛附和般赞同道。
“您说得对。”
*
外面锣鼓喧天的吵,灯红酒绿,又四处充满年轻人兴奋的尖叫声,洗手间里倒算得上是唯一的一片净土。
因着宋澜玉身上那副吓人的伤,赵之禾怎么都不好意思和对方提,自己过几天就要搬出去的事了。
先不说宋澜玉曾经在自己发烧的时候不睡觉守了自己一晚上,单就是换成是任何一个朋友,赵之禾也做不出来干看着人受那么重的伤,自己拍拍屁股走人的事。
更何况,那是宋澜玉。
好在自那天上完药之后,宋澜玉的态度正常了不少。
也没了那些偶尔会让赵之禾感到尴尬的动作,吃饭时还时不时会和他聊聊易铮小时候的事。
他觉得这算得上是一个好的趋势,便也和对方聊了起来。
尽管聊着聊着话题就容易跑偏,但总归比宋澜玉以前总是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让赵之禾觉得自在多了。
所以赵之禾想,他总得等到宋澜玉的伤好一些。
再提走的事情,不然未免显得太冷血了一点。
可是,宋澜玉这的问题解决了,周元吉那里就不干了。
周元吉比他还要小一级,但是自从听说了赵之禾要搬过来的事之后,整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天天找他聊天,时不时还会在聊天框里甩一些寝室的照片。
赵之禾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用心添了不少东西。
所以当对方知道他要再晚些搬来的时候,当即就跑到了赵之禾公司楼下,不吃不喝地蹲了他一下午。
赵之禾问他为什么逃课,周元吉就反顶他一句“你自己就逃了,你说我?”
他那一头黄色的头发实在扎眼,叽叽喳喳的声音又大。
不少下班的女孩都朝他这边看了过来,偏偏周元吉还是那副被丈夫辜负了的晚娘脸,看得赵之禾想笑,不得已把人薅到了旁边的咖啡馆。
在周元吉的控诉下,赵之禾推掉了下周一晚上的事,答应了和他一起出去玩。
却没想到周元吉这个闷瓜蛋子,不知道哪根脑筋抽了,把他领到了市中心最颇具盛名的一家酒吧,还叫了不知道哪来的一群朋友过来捧场。
临到门口了,这人才像是脑子匆匆忙忙长出来似的,小心翼翼地问了赵之禾一句。
“你常来酒吧玩的吧?”
赵之禾觉得好笑,但看着周元吉那副样子也没说什么,敷衍了一句“嗯”,便被乐颠颠的周元吉拉到了酒吧最里面的那个卡座,一群人玩骰子玩到了现在。
方才他找了个口子出来,来卫生间换口气。
赵之禾洗完手,抽出纸巾随便擦了几下,靠在洗手池上便看了会手机。
但一打开手机,林煜晟那宛如精神污染一样的消息就撞了他满脸...
赵之禾一目十行地看过去,挑着对方有用的消息回了一条,林煜晟便像是住在里面似的回了他消息。
【瑜瑜子:那我们后天去吃火锅好不好,中心区一家牛骨汤底做的很好(猫猫欢呼jpg.)】
【呵:后天有课,周六吧。】
林煜晟那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显示了一会,又回他。
【瑜瑜子:遵命(猫猫敬礼jpg.)】
赵之禾见状就要将手机丢回兜里,偏偏林煜晟又不依不饶地缠了过来。
【瑜瑜子:阿禾最近怎么都不理我,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的,你只回我一条啊。】
赵之禾倚在洗手池上,手抵着青花石沿,望着屏幕看了一会,林煜晟就问他。
【瑜瑜子:你在干嘛呀,我在开会,好想你——想要亲亲(猫猫流泪jpg.)】
赵之禾看着最后那三个字,顺手将纸团扔进了垃圾桶,给他拍了张垃圾桶的照片丢过去,就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
“我怎么知道,你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人?什么毛病?”
周元吉捧着那瓶度数不算特别高的百加得,将第三个磨磨蹭蹭到他这来打探赵之禾情况的女生怼了回去。
见对方要掉眼泪,便一皱眉头,离对方又远了些。
他旁边坐着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见他过来,一把揽住了他的脖子,笑着道。
“怎么样,我就说你朋友会喜欢吧。大家都是年轻人,都喜欢这种场子,多自在啊。”
他说着也不顾周元吉难看的脸色,自顾自的摊开手靠在沙发椅背上叫了一声,气得周元吉直接将酒瓶扔在了他怀里。
“自在你妈呢,你这都叫的什么人啊,一个二个的见了人就往上扑,都第一次见面,要什么联系方式!”
男生被他砸的眼镜一歪,虽是和周元吉朋友相称,但家世差得远,还是有些怕他不高兴。
但周元吉这不高兴的由头着实古怪了些,他便抱着酒瓶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有什么的,女孩子看你朋友帅,要联系方式还不好啊,这不显得他受欢迎吗,男的不都喜欢这样吗?你不会不高兴了吧?”
“我不高兴什么!我..”
见周元吉瞪眼瞧自己,男生抖了一下,以为他是觉得被人抢了风头不高兴,连忙又哄了几句。
可偏偏周元吉好像更生气了,他一时也就懵在了那里。
周元吉推了他一把,嫌晦气似的又坐了回去,喝他那杯没喝完的酒。
*
赵之禾今天穿着一身米灰色的敞领羊绒衫,取下了围巾后,领口就有些大,不过左右胸前坠着一条银色的链子,看起来倒也合适,不显得随便。
他扎起的中发露出了左耳处的那颗简易耳钉,在酒吧迷乱的灯光下,反着亮眼的光,衬得那截下颌线条利落又干净。
因着室内开了暖气的缘故,赵之禾的袖口便随意地向上折了两折,露出一截瘦削的手腕,环着一条纯黑的发绳。
他避着人群朝这边走,面色看起来有些淡,像是对周围不感兴趣似的,看上去和酒吧里喧哗的一切格格不入。
周元吉望着他那张英气精致的脸,捧着酒杯的手愣了愣。
就见赵之禾已经朝着他们这里的方向走了过来,十分自然地坐回了中间留给他的位置。
周围方才还在闲聊的人群见他回来了,便又不知不觉地凑了过来,围着他聊起了方才的话题。
赵之禾实际年龄比这群刚上大学不久的人大了不少,只把他们当小孩看。
但他本人喜欢的赛车拳击这类东西,刚巧又是这个年龄段的少年最感兴趣的玩意。
于是一群人就围着他叽叽喳喳聊个不停,还有有眼色的男生笑嘻嘻地给他重新倒了果汁,借机又坐的离他更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