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他在心里喊了很久,依旧迟迟没有回复,反倒是身体越发的灼热了起来,被宋澜玉刚缓和下去的头也一点点抽痛了起来。
赵之禾的目光瞥了眼越发精神的自己,在心里骂了一句,冲进浴室一把摔上了门。
只不过一会儿的时间,浴室里就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遮去了那点若有若无的动静,和外面残留在空间里的荒诞。
*
宋澜玉直到要睡觉的时候才进来,手里却是没有再给他递来那杯牛奶。
倒是难得端着一碟烤好的曲奇,摆出了一副要谈谈的架势。
可他进门的时候,就见着赵之禾正抱着被子和枕头。
他挑了下眉,似是也不意外,只是端着饼干,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他。
“我一会要加班做方案,害怕吵到你,今晚就去客厅睡了。”
赵之禾故作轻松地说了一句。
宋澜玉没说话,赵之禾以为他要生气,想了想还是没有服软,只是无用地辩解了一句。
“沙发挺大的,一个人睡绰绰有余了。”
他想要继续说下去,手里的被褥却是被人抱了过去,那碟还泛着热气的饼干被递到了他手里。
“我出去睡。”
“不...”
听见动静的宋澜玉,转头看了他一眼,却是没像往常那样听完赵之禾的话。
青年只是温声道了一句“晚安”,便轻轻关上了门。
门被“啪嗒”一声合上,赵之禾下意识便要向前迈几步。
可是想到宋澜玉刚才的那副神情,又鬼使神差地站定在了原地。
他觉得自己的心里乱七八糟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胡乱搓了把头发便坐了下来。
脑海中不禁又想起了,刚才那句刺耳尖锐的提示音。
什么叫...剧情偏离?
这个鬼系统二十年没理过他一次,再见面就只这么模棱两可地扔出来一句话。
剧情偏离?
闻着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赵之禾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略微疑惑的的神色。
*
不知道是因为今天没有喝那杯牛奶的缘故,还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太多。
赵之禾今天入睡明显比以往晚些,不过睡着了之后,却依旧很沉。
月上中天的时候,陷在床里的青年,眉头略微皱了起来。
似乎是有什么奇怪的感觉,让他短暂地从睡梦中拾回了一点意识。
赵之禾翻了个身,手自然地搭落在了床边,指尖轻轻碰到了一片绵软的布料。
遮住月亮的那团巨大的云团飘了过去,青黄色的月光便透过那条并未拉紧的窗帘散了进来,沿着赵之禾翻身的方向——
照亮了床边那只多出来的手...
桌边的那碟曲奇依旧完好如初,青年并没有碰,已经被放凉了。
梭梭的树影在月光中打在宋澜玉的脸上,映出些斑驳的黑色。
他安静地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熟睡的青年,瞳孔缓慢地转到到了赵之禾将要碰到他裤边的那只手上。
赵之禾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因为晚上的天气凉下来的缘故,空调已经不怎么开了,所以这几天睡觉的时候,他总会贪凉似的无意识掀开被子。
宋澜玉每每给他盖回去的时候,总是能看见那曝在空气中劲瘦好看的腰线,以及那处十分适合把玩的腰窝。
无论从那个角度来说,这具身体给人带来的感觉,和他主人的性格似是完全走向了两个方向。
以至于在赵之禾安静的时候,总是会给人一种错觉,仿佛这具身体天生就适合被人亲吻,抚碰,而主人也不会有丝毫的意见。
外壳那层软下来的刺成了最迷惑艳丽的色彩,引着人试图去窥采那点内里的风采..
*
赵之禾觉得自己似乎被鬼压床了,而那个找上门的鬼,看样子还不是什么正经路子来的鬼。
唇瓣似乎被人翘开了一个小缝,一条蛇似乎钻进了他的嘴巴里,有些强势地不顾他的推拒,就不由分说地咬住了他的舌头,像吃果冻一样一点点吃掉了他唇间的呼吸。
蛇的毒液让他的口腔开始发麻,连带着大脑都开始阵阵发晕。
他的胸膛因为短缺的呼吸下意识地起伏了起来,似是想要通过这种不规律地泵动,为主人从那不知名的东西那里抢来些空气。
可下一秒却是被冰冷的温度控在了手里,冰块在那具因为常年运动而充满生命气息的身体上游走着,最终停在了一个地方没有再动。
赵之禾想要睁开眼睛,那种半梦半醒的感觉却拖的他眼皮格外的沉重,意识却古怪地从那种奇怪的感觉上尝到了一些甜头。
骨子里那种不服人的本性就被激了出来,眉头一皱,便夹枪带炮地迎了上去。
像是要在这张混乱的梦里,将那个莫名其妙找上他的东西压在下头,踩进那滩泥泞的地里。
可那只鬼却越挫越勇似地发出了些人的动静,在冷气中啃咬着他的身体,带着些莫名狠戾的力道..
突然,那种被芒刺扎到的熟悉痛感,突然从脊椎窜了上来,赵之禾骤然紧绷了起来。
可只是这一个轻微的动作,仿佛给一切按下了暂停键,异样骤然如潮水般褪去,连带着身边那处混乱的呼吸,也仿佛被掐住了似的停了下来。
方才那种不可忽视的感觉,让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房间里依旧空空如也,连带着窗帘也保持着同样的弧度。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却发现并没有任何古怪的感觉,仿佛刚才的一切就真的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而那场梦留下的唯一成果,也就只是那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严丝合缝盖上了他的身体的被子。
他坐起来,看了眼紧闭的床帘,又掀起被子看了看自己不安分的地方,头疼地搓了把自己的脑袋,才蒙头又睡了下去。
这算什么...
迟来的第二次青春期吗?
*
另一边。
宋澜玉关上了房门,那双褪去了手套的手仍在神经质的颤抖。
他在门上静静地靠了一会,却是突然伸手攥住了墙上挂着的那把刮刀。
刃片裹入手心的感觉,让那只兴奋的手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血液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很小,却一直连贯地轻响着,像是医院里怎么也拧不紧的水龙头。
直到青年的唇上渐渐浮上一层苍白的颜色,那把沾着血的剃刀才“啪嗒”一声坠在了地上。
靠着门的人缓慢僵直地站了起来,熟门熟路地找出了自己房间的医疗箱,给自己包扎止血。
他的手发着抖,不知痛似的将一圈圈绷带死死裹住那片早就稀烂的皮肤,可疼痛也让他的充血的大脑缓缓平静了下来,渐渐地又恢复了正常。
应该冷静一点...
慢慢来...慢慢来...
*
这间被水泡过的屋子仍带着一股潮湿的味道,尽管是日日通风,多日来没有得到修缮,还是让屋子的墙角多出了一点霉斑的影子,地面的木板也被泡得翘起了边。
宋澜玉看都没看室内的这番狼狈的场景,只是抬步轧过那一片片吱呀作响的地板,走到一堵墙前,拿出了把钥匙..
“咔哒”
墙面的交接处裂开了一条细缝...
他走进了那堵墙。
墙内是个独立的小房间,倒是没有像外间一样被水泡过,而产生什么古怪的味道,。
只不过因着没有窗户的缘故,屋内伸手不见五指,带着股莫名阴冷的味道。
直到一盏落地灯被人拉开,晕黄色的灯光才像是吹鼓了的气球,涨满了整间房子,也照亮了墙上挂着的密密麻麻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从一开始的两个,到最后的一个。
双人照的时候,青年身边总是会立着一个头被剪掉的人。
从那人的打扮来看,大致能看出是个骨架很大的男性,两人的举止总是会有些难以言说的亲密。
尽管是另一个人单方面的行为,但就是莫名有种气氛,仿佛谁也插不进去一般,可渐渐的..
那个影子就从青年的身边消失了,只留下了赵他一个人的身影。
有时候是睡着的,脸埋了一半进被子里。
有时候是听课的,手里正在无聊地转着笔。
有时候是工作的,脸上戴着一副眼镜,嘴里还叼着块苹果...
其中一些照片是被拍下来的,一些照片的画质则稍差一些,看样子是从某种录像上被截下来的。
每张照片下面都被人用黑色的水笔,强迫症似地标注了日期,记录了当时的天气与当天赵之禾的心情如何。
一天到晚吃了什么,有没有吃蔬菜,运动了多少小时,甚至写满了一串串对话。
对话下面记录着相应的语句,以及青年听到之后地大致反应,并给出了调整的意见。
而那些对话随着照片越来越往后,对话的数量便也越发的多了起来,其中特别标注的“需要调整”的标识也渐渐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