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如何解释那束花不是带给他的。
尤其是当对方的身体明显愣了愣,整个人突然如沐春风地朝他笑了起来的时候。
“之禾..你买花了吗?”
那一刻,赵之禾的嘴巴就像是被那双期待的眼睛,死死黏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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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宋:给我的吗!
禾:嗯....你猜。
易:给你妈!!想p吃[愤怒][愤怒]
第104章 玫瑰花与鸟
那束玫瑰在一路的奔波后已经不怎么鲜艳了,原本坠在上面的水珠连成了一片,雾似地蒙在花瓣上。
这种品种估计很珍贵,只是片刻脱离了养分,花瓣便已打了卷,与不久前在易铮手里的样子简直不可同时而语。
明明是束尽显疲态的花,可却好像在宋澜玉的那双眼睛里又活了起来。
赵之禾从未见过宋澜玉这幅表情,这个人向来都是矜持温和的,而当那种浓郁的情感在对方的面上闪烁时,就像是小孩固执地将一块圆形的积木镶入并不适配的孔洞。
虽然这个行为看上去怪异,但宋澜玉看上去似乎真的很开心。
哪怕是在听到李教授说他的项目成果发表在顶刊的那一刻时,赵之禾也并没有在宋澜玉面上看到过如此浓郁...
浓郁到可以称得上是“幸福”的神色。
他握着花的手紧了紧,手里买回来的东西已经被宋澜玉拎了过去。
赵之禾甚至看见他将那个袋子放在餐桌上是,不知怎么的竟是在出神,袋子里的土豆居然掉出来了一颗,咕噜噜地滚到了桌脚。
站在桌边的人愣了愣,像是也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会出这么愚蠢的错误。
宋澜玉站了很久,赵之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最终那人还是弯下了身,将那颗还混着泥的土豆捡了起来。
干涸的土块蹭到了宋澜玉精致昂贵的手套上,赵之禾才猛地反应了过来,“啊”了一声,连忙走过去帮忙。
“我来吧!这些东西脏,超市里的这些东西还没洗...”
说着,他顺手将花放在了桌子上,低着眉,默不作声地收拾起了袋子。
宋澜玉身上的洁癖像是在此刻一扫而空似的,也不顾那些蔬菜上面还带着的泥,便和赵之禾忙活了起来。
两人收拾了一番,才将买好的东西腾了出来。
赵之禾刚要抱着那个装着菜的筐子就要进厨房去洗,就听宋澜玉轻描淡写地说着,唇边却是蕴着一道温柔的笑,眼睛时刻也没从那花的枝叶上离开。
“这种玫瑰放了营养液会开得久些,是很漂亮的花。”
他说完便将那双几乎从不离手的手套褪了下来,赵之禾也曾经粗粗见过一两次宋澜玉没戴手套的样子。
那双手是很好看的,很适合抚琴焚香,赵之禾曾经逗趣地想,宋澜玉有这双手哪怕是绣花估计都能比别人绣得稳些...
但眼下离得近了,他才发现对方的指尖是散着些微小的细疤的。
疤内的新肉颜色浅,看上去有些细微的凹凸不平。
花上的刺已经被祛了个干净,宋澜玉的手摸上去不会觉得扎,很适合..
而且这是易铮送的花,如果最终能到宋澜玉的手里似乎也算是一种“命运的安排”..
就像是永恒的莫比乌斯环,走来走去都最终只是走到了起点的位置重合。
赵之禾静静地站在原地,黄昏的阳光透过窗槛在他脸上印出了一道轻柔的十字。
他和宋澜玉的影子在阳光下融在了一起,仿佛被那束无刺的玫瑰花茎锁在了一起。
...
“澜玉。”
...
在宋澜玉即将拿起那束打蔫的玫瑰时,一只手却是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像是只猛然从水中跃起的惊鸟,扑起了一地的水花。
被按住了手的人愣了下,便抬头朝着赵之禾看了过去,用眼睛不动声色地询问着他。
但宋澜玉是个聪明人,那双聪明的眼睛,也已经嗅到了赵之禾即将开口的下一句话。
“...”
“这束花...不是很好看。”
赵之禾不擅长撒谎,更不喜欢撒谎,所以他找不出一个足够能让宋澜玉放下这束花的借口。
按理说,将这束花给宋澜玉是最好的选择。
反正宋澜玉不知道这束花是谁送的,他大可以借此拉进和对方的关系,而且宋澜玉看上去也很高兴。
至于他,更是可以找到处理这束花的最佳方法,处理这束他因为一时脑抽,不知道怎么就带回来了的花。
赵之禾心里的一个声音不停附在他耳旁,和他阐述着将这束花送出去的利处,几乎要按着他的嘴,让他把刚才的那句话憋回去。
可是...
赵之禾想——
宋澜玉为什么要因为他的小心思,去毫无所知地接受一束差点被扔进垃圾桶的花?
易铮又为什么要在不知道的时候,被他代理了权利,送出这束花...
鲜花不同于那些没有感情的物件,是有生命的东西。
那样既不尊重宋澜玉,也不尊重买了这束花的易铮。
赵之禾看着那束花,索性放弃了继续为它去找理由。
他也没有再抬头去宋澜玉,直到对方的手轻轻地从花上挪了开来...
那丝微不可察的僵硬几乎快到让赵之禾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抬起头的时候,宋澜玉也在看着他。
赵之禾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卑劣,仿佛被那双眼睛从头到脚剥了个干净。
但宋澜玉是个聪明人....
赵之禾看见那双眼睛里过了许久,又悠悠荡起了那抹熟悉的笑意。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装作拨拉土豆的样子,但下一秒...
一只手却是轻轻抚上了他的脸,只是轻轻地放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却是挡去了赵之禾看向那堆土豆萝卜的视线,将他的视线再次夺了回来。
那双手的触感确实是怪异的,上面还带着花束氲湿的温度与略显粗糙冰冷的触觉,让赵之禾浑身起了个冷颤。
“那...之禾要将它养起来吗?”
宋澜玉的语气轻松,但笑意却是不达眼底,赵之禾竟隐约地升起一种...不能挣脱那只松松拂着他的那只手的感觉。
但宋澜玉的表情又实在透着股说不出的可怜...
“..不用了,都蔫了...”
他借着将菜抱回厨房的机会,将脸从对方的手中挪了出来,默了默,仿佛漫不经心道。
“我本来就打算明天出门顺便扔了,所以才...”
话音未尽,身后却是飘来一阵近乎要低到尘埃离的声音,但吐字却是格外的清晰。
“那为什么要带回来呢?”
宋澜玉这回没再用一句“玩笑”轻而易举地将这句带过,他静静地站在桌旁,与赵之禾的视线对视着。
赵之禾觉得有些难堪,一时之间看着那束花便更不顺眼了起来。
他的嘴微张着,却是半天没有从嘴里解释出半个字。
这幅别别扭扭的样子让赵之禾恨不得找根绳子吊死,但却悲催地发现——
就算自己现在去找根绳子,估计宋澜玉也得守在房梁上看着他吊。
吊都吊不安生...
他们沉默地对峙着,赵之禾的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扣入了竹编的篮筐。
沉默的时间在赵之禾看来十分的漫长,其实也不会是弹指一瞬。
因为宋澜玉就像是看出了他的难堪似的,在他呆在那里不动的第二秒就走上前,从他的手里端过了菜篮,善解人意地转过了话题。
“所以,大厨今天要做什么菜?”
...
两者相碰的手指一触即分,赵之禾见他有揭过去的意思,便自觉无耻地借坡下了驴。
“土豆烧茄子。”
宋澜玉听着这个名字似是愣了一下,随后才笑了起来。
“我以为按照你的口味,会更喜欢南方的菜式。”
毕竟赵之禾喜欢吃甜口的这一点,宋澜玉再清楚不够。
不喜欢吃这种菜的人主动请缨确实稀奇,但也不离谱。
毕竟这是赵之禾能找到的据说“怎么做都不会做错”的一种菜,还是池寅将菜谱做法发给他的。
“因为比较好做...我其实没做过几道正经菜,我看你上次吃饭也没避开这两道菜,所以就想着做这个算了。”
宋澜玉看了他一会,静静地说了声“好”,便拿起刮刀处理起了菜。
赵之禾看着他那副精贵少爷的模样,拿着刀在厨房前忙活有些看不过去,就上前一起忙了起来。
“那什么,我来吧。”
他们都很默契的...谁都没有再去提那束躺在桌子上的话。
而尽管赵之禾说要把它扔掉,但还是在饭前,从房里找出了一个水桶来做它的临时安放地。
他做这事时莫名避开了宋澜玉,但等他再去卫生间看那束半死不活的花时,水桶旁已经放了一瓶被打开瓶盖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