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林煜晟看着呆愣在在那的少年,眼神划过他手上捧着的那颗球,笑了下。
“不过他这个人脑子虽然不好,这次倒是挺聪明的,你手里拿着的东西是我妈妈给我的。”
“她第一次给我东西,可能因为我穿着裙子吧。”
他一股脑说完这句话,只是径自欣赏着对面面上变化的表情。
可站着的男孩却是在一愣之后,慢吞吞地抱着那颗球坐了下来。
少年头上戴着一顶遮雨帽,将他翘起的发丝都压了下来,看上去很乖。雨丝打在帽檐上“沙沙”地响,听起来像是秋天踩在树叶上的摩擦声。
那颗叮当作响的球被一只手递了过来,人却是没看过来。
“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放回去,或者帮你丢远点..?”
少年抛了抛那颗球,见人没反应,这才转过头眨了眨眼,歪着头朝他“嗯”了一声。
他鬓角的发湿哒哒的,显得那双眼睛很大,像是细雨中坠下的星星。
*
“..我为什么不喜欢,没有人会不喜欢自己的母亲。”
林煜晟过了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是踩在云上,轻飘飘的。
顶着一脸泥巴的男孩看了他一会,拿着手里的球便抛了起来,无所谓地说道。
“为什么不行,不喜欢你的人,你干嘛要去喜欢他。”
见林煜晟顿了一下,抛着球的人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咬了下舌头又转了话题。
“我不是说你妈...那什么,反正以后一定会有更多的人喜欢你啊,你看你长得还不错,还能爬树,嗯..还会穿裙子。”
林煜晟见着他如数家珍地掰着指头,没绷住笑出了声。
“你在安慰我吗。”
抛在半空的球又落了回来,停在了少年的手中,他却并不说话。
直到林煜晟盯着他久了,他才慢悠悠地挤出一句话。
“没,只是不习惯看着女..不习惯看别人哭,我妹妹也老是这样,听着闹心。”
男孩纠结了会,才看向了旁边人身上的裙子。
“还有吧..你也别太把你爹的话当回事,当放屁听就行。别不信我,对这种擅长放屁的爹,我其实挺有经验。你妈不会因为你换个衣服,就这样..呃,变态度?”
“那你说是为什么。”
林煜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因为你讨人喜欢呗,这有什么..”
听到对方理所当然地说出口,林煜晟却是笑了起来。
他笑得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讨人喜欢?为什么...就因为我今天穿了裙子?”
少年似是没搞懂他古怪的逻辑,有些气急败坏地不知道该反驳些什么。
“都和你说了...不是..这和裙子有什么关系。”
“你也觉得穿裙子的男生有病吗?”
“我没说过!穿裙子多好看啊...不是,你干嘛和裙子过不去。”
“那你也喜欢穿裙子吗?”
男生深吸了一口气,似是被他怼住了,犹豫了会,却是站起要把他往起来抱。
但还没等他揽起胳膊,林煜晟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赵之禾——赵之禾——”
“你跑哪去了!”
戴着帽子的少年“啧”了一声,林煜晟看见他的嘴嘟囔了一下,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他却认出了那声音是易铮的。
是易铮的声音...
男孩的眉头扭成了一个疙瘩,林煜晟却是在他要转身朝那边望的时候,轻轻拉住了他的衣摆。
“你能再多陪陪我吗。”
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那头的呼声似乎又高了起来。
带着几道其他人的声音,掺着易铮气急败坏的叫声。
男孩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下,却是在林煜晟的注视下拎起了水桶。
“我去叫人。”
林煜晟看着他轻轻拂开自己的手,拎着那只小桶朝着远处跑。
他敛下了眸子没再出声,只是任由冰凉的雨丝往自己的身上敲。
但耳边没安静多久,那个刚刚消失的身影便又带着“哒哒”地踩水声去而复返,男孩跑到他面前,将帽子盖在了他的头上。
“你别乱跑啊,我去叫管家。”
“赵之禾——赵之禾——”
“听到了,你叫魂啊叫!”
那个身影又再一次被易铮地声音轻松地叫走了。
一直如此。
易铮什么都不用做,他只是需要轻轻地喊一声。
所有东西就都是他的了。
母亲、家庭、朋友、他什么都不用做,却什么都有。
可明明他们的身体里一半的血液都是一样的,但为什么他会什么都有呢?
这个念头,自从林淮雨告诉林煜晟“你有个哥哥”的那天起,就像是贴面鬼一样缠上了他。
这不公平。
*
揣着这份不公平,林煜晟做了很多。
但在看似将那些东西“抢”过来之后,他又觉得毫无意义。
因为易铮并不在乎,他所做的事易铮甚至根本就没有发现,也并不会察觉到痛苦。
那个人多傲慢啊,明明什么都有,却什么都看不上。
高高在上的姿态简直让人作呕,世界上怎么就会有这么惺惺作态的人呢?
他原本已经要忘掉那个出现在雨天里模糊的身影了,但却偏偏让他在许多年后,再次在一张照片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影子。
而易铮叫他..
“赵之禾。”
赵之禾这三个字,似乎变成了唯一一个...会牵动易铮情绪的钥匙。
让林煜晟也彻底想起了这个名字。
*
所以在十几年之后,他穿着那身赵之禾口中会被人喜欢的裙子...静静地走到了他的身边,看着他像爬树一样,灵活地翻上那堵学校的墙。
只不过这次,从上面掉下的人变成了赵之禾,而接住他的人变成了自己。
他看着他笑,在暗处窥见他面对自己脸红心跳,赵之禾面对自己露出的一点点情绪起伏,就让林煜晟的心跳加快,仿佛吸入了大量的兴奋剂,心脏控制不住地跳。
随着时光流逝,童年的那段插曲被嫉妒雕琢得越发灰白。
他以为自己会忘掉那件事,但是赵之禾就像是有魔力似的,在他的脑子里硬生生将自己描成了彩色。
但当赵之禾在雨天将那束沾着水汽的向日葵递给他的时候,他就知道。
赵之禾在自己这好像不太一样了...
至少和他以往想抢的所有东西..都不太一样。
林煜晟开始思考,自己接近这个人...真的是因为这是易铮在乎的东西吗?
直到他发现——
其实一直不是,说到底...
只是因为,他自己在乎而已。
他自己,很在乎赵之禾...而已。
*
命运就像是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莫比乌斯环,他以为这次会不一样。
在赵之禾说“喜欢他”的那一刻,林煜晟想他没必要去向易铮炫耀什么了。
赵之禾已经是他的了,这是属于他的人。
可眼前那道窄窄的房门,就像是林淮雨房间里那扇永远打不开的门,将他刚燃起的幸运又关了进去。
只不过不同的是...
听着赵之禾对易铮说“永远不会不管你”,比听着那个血缘上的父亲,和男男女女混在一起的声音还要让他茫然,且恶心。
看吧,易铮还是能轻而易举地将自己的东西拿走。
而对此,他却只需要喊声“赵之禾”。
林煜晟想,这不公平。
赵之禾明明该是他的不是吗?
易铮已经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这个阴魂不散的鬼,还要来抢走他唯一的东西。
*
在那团诡异的阴火在他心里燃烧的时候,易敛在电话里的声音,似乎又在面前这段幽静的走廊里跳了出来。
“煜晟,你还是喜欢抢阿铮的东西。”
男人笑了下,似是看着闹剧的观众,有些好笑地下着自己的评语。
“不过阿禾是不一样的,你抢不过阿铮的。”
抢不过啊...
烟上的火星坠了下来,在林煜晟的手背上烫出了一个狰狞的血泡。
那只烟被他折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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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易铮:我c(叽里咕噜省略一万字脏话),去你的(叽里咕噜省略一万字脏话),是你的吗,你就不公平上了!我(省略一万字脏话),tmd走夜路也是遇上鬼了,得了鸡瘟吧。
林:(哇哇乱叫)那是我的阿禾!那是我的阿禾!
宋:(默默将衣服收好)
禾:(打了个喷嚏)?
ps:
卧槽,你们这群癫公都是私生吧。。。
林狗这心理写的我快累死,不过总算逼到这里了(擦汗)
别抢了,追我们阿禾的人从这排到巴黎(太监尖声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