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反正这村子里已经没有其他活人了,这些小矮人又不会破阵,索性就将他们丢在这山谷中,让他们在这儿继续“永生不死”去吧!
谢长赢转身,一把掠起九曜,就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村子外面奔去。
他能感受到那一瞬间,九曜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肩膀,而后才放松下来。
老鼠怪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紧追不舍,那如同利刃般的爪子刮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喘息如同滚滚雷霆,带起阵阵腥臭。
可它却根本追不上全速冲刺的谢长赢。
他们本该马上就跑出山谷的。
可是九曜叫了停。
“谢长赢,回去。”
谢长赢感到九曜抓在他肩上的手指动了动,风带来了神明被吹得有些破碎的声音。
但这话语却异常坚定,不容置疑。
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谢长赢已经身体越过大脑,本能的听从九曜的指挥,转身向着后山跑回去了。
直到跑出了一段距离,他才意识到不对。
“你说什么?”谢长赢瞪大眼睛,“可我根本杀不死它!”
九曜没有回答,只示意谢长赢将他放下。
此刻他们已经回到了后山脚下。老鼠怪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掉头追回来。
月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柔和的光辉,照在九曜身上,映得祂的轮廓清晰又朦胧。
四周的山林静悄悄的,只有风轻轻拂过,吹动祂衣襟的角落,带来一丝丝凉意。
九曜抬手,指尖勾住脑后发带,略一滑动,那金丝编织的发带被祂松开,如水般滑落。
瞬间,三千青丝也如墨色云海轰然倾泻,发尾垂至腰间时犹自带着月华浸润的微光。那抹金丝在神明指间流转出细碎辉芒,像是把星子碾碎了融进云霞。
九曜将发带朝谢长赢递来。
发带的金色丝线在祂手中随风微微摇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与祂的双眸是同种颜色。
谢长赢愣愣接过,听见九曜的声音:
“将它困住即可。”
夜风裹挟着神明身上清冽的冷香,掠过谢长赢鼻尖。
他抬头,却只看见几缕发丝被风扬起到他眼前。
神明与他擦肩而过,行至他后方。
前方,老鼠怪折返而来的身影越来越近。
残月如钩斜挂枯枝。前方老鼠怪几乎已经到了眼前。
它的嘴巴大张,腾起阵阵腥风,嘴中传出一种不明的低吼,凶恶的眼神锁定了谢长赢,爪子挥舞间,发出刺耳的风声。
谢长赢衣袍猎猎作响,望着那双细小的赤红兽瞳,嘴角忽然扬起:
“来!”
话音未落,地动山摇间,小山般的老鼠怪已至眼前,浑身黑毛根根如钢针倒竖,滴挂着先前被谢长赢揍出的血液与器脏残片,露出尖细獠牙。
谢长赢不再犹豫,剑光乍起如银河倒卷,在触及老鼠怪皮毛时,迸出刺目火星。
“咦?”
谢长赢稳稳落至老鼠怪不远处,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兴味,
“如此,倒也不算无聊!”
老鼠怪的实力突然涨了一截,想是它明白了谢长赢的打算,怕他们离开后,自己只能永远困于这山谷中。
谢长赢一手握住发带,一手持着长乐未央,迎着以命相搏的老鼠怪冲了过去。
老鼠怪并不强,它所有的行动在谢长赢的眼中都如同慢放。
谢长赢侧身避过一击,随即瞅准时机,未用剑锋去砍去劈,只用剑柄一下将张牙舞爪的老鼠怪拍倒在地。
而后,手中金丝发带高高举起。
夜风中,原本柔软的金丝骤然仿佛化作百丈金鳞巨龙,鳞片开合间铮铮作响。
老鼠怪挥爪欲撕,那发带却似活物般缠着利爪螺旋而上,一缕缕金丝盘旋缠绕,转眼间已缠绕住它的身躯!
老鼠怪的动作一瞬间僵住了,显然没有想到过这种情况。
随即,它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想要将那发带从自己身上挣脱。
然而,无论老鼠怪怎么用力扑打、挥爪,都无法从那逐渐紧缠的金丝中挣脱出来。
谢长赢没有停下,将发带继续一圈一圈地缠紧,动作迅速而坚定。那金丝越来越紧,渐渐将老鼠怪完全裹住。
老鼠怪本能地挣扎、扭动。
但每一次的暴力挣扎都使得金丝发带愈发紧密,越发牢牢缠绕住老鼠怪的身躯,让它再难动作。
到最后,老鼠怪被捆住仰倒在地,只能不断出尖锐的怪叫声,却丝毫动弹不得。
要不说神浑身上下都是宝贝呢?随便拆一条发带下来也不可小觑。
谢长赢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并不知道怎么用这条发带,只是去猜测九曜的意思。
好在,他们还算是有些默契。
谢长赢又是一剑捅穿了老鼠怪的喉咙,世界便终于重新安静了下来。
想来,这一剑能让它安静好一段时间。
谢长赢刚准备问九曜该怎么处理这老鼠,身后却先一步传来九曜的声音:
“将这座山劈开。”
“啊?”
谢长赢怀疑自己听错了。
第34章 若是我问心有愧呢?
九曜倒是会使唤人。
谢长赢也不是不愿意被祂使唤。可是,
他毕竟也不是许愿池里那无所不能的王八。
谢长赢转头,看向素商神庙后的那座山。
神庙已经在刚刚的打斗中彻底塌了,烟尘散去,只余下一堆废墟。
废墟后的那座山乍一看不矮,实际也确实不矮。
“劈开?”
谢长赢睁大眼睛,用手指着自己,
“我?”
也不是不行。
想当年,谢长赢也是个打起架来能改变地形的人。
但毕竟是想当年了。以他如今的实力,叫压胜来打他,他飞出去的时候,说不定能把那座山砸碎。
什么?
怎么打赢压胜的?
谢长赢也不清楚。只知道自己那时候突然实力大涨。
他以为自己那个时候就已经完全恢复了,可事后才发现,最多恢复了一半。
天知道他当时怎么这么猛!
九曜只歪了下脑袋,就这么看着谢长赢,也不说话。
谢长赢对祂这幅样子恨得牙痒痒。
凭什么呢?
凭什么你还能这样差使我?
凭什么你还能这样信任我?
凭什么我还是心甘情愿——
任你差使!
谢长赢背过身去,撸起袖子,叉着腰,自暴自弃大声道:
“我饿了!得吃东西才能有力气劈山,但考虑到——”
话音未落,一只手臂自身后伸来,纤长五指拈着一只荷花酥递到他面前。
谢长赢下意识后仰,那模样精致的荷花酥险些撞上他的嘴巴,随着如玉般的指节一道,擦着他的脸颊而过。
太吓人了!
实在是太吓人了!
九曜站在他身后看不到,但是只差一点点就撞到了!
他指得当然不是荷花酥。
谢长赢心脏砰砰乱跳着回头,也不知是真被惊到了还是怎的。
刚想“怒斥”一下九曜不靠谱的行为,突然又意识到一件事情——
“哪来的荷花酥?”
九曜不说话,默默别开脑袋,似乎地面上有什么好瞧的东西一样。
更可疑了!
谢长赢狐疑地打量着九曜,便见九曜又抬了抬手,将荷花酥往他面前递了递。
却依旧垂眸盯着地面,像是要将地面盯出朵花来,只留给谢长赢一个线条精致的侧脸。
好嘛!
谢长赢咬了咬腮帮子,这下全明白了。
九曜虽然还失着忆,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但用旦旦草治疗后,力量多少回复了一些,都能隔空从各地神庙取走给祂的贡品了。
贡品可不仅仅有食物,财帛什么的从来都是不会少的。只是——
谢长赢并不接荷花酥,只从地上拔起长乐未央,又转过身去。
“这可是信徒供给你的,我不能吃。”
同样的,信徒供奉给你的财帛,我也不会用。
下次要是没钱住店了,大不了露宿街头就是!
拮据就拮据点吧。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九曜明明能隔空取钱了,却还偏偏要和他挤一间屋子……
兴许是根本就没想起来要取些钱用。
谢长赢这么想着,却没有看见身后九曜已悄悄将视线转了回来,闻言,又盯着他的背影稍稍楞了神。
继而,九曜听见谢长赢哼哼了两声,举起手中长剑:
“且先欠着吧!等以后,你再亲手做了给我吃!”
谢长赢双手握剑,不断积聚力量,毫无保留,拼尽全力。
很快,周遭砂石纷飞,形成一个不小的力量旋涡。
可是,还不够!
长乐未央可不乐意接受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