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就在他说话时,沈圭嶂又将他手锁在手中,这样顺利向后一扯,再松了开。
  他似乎是有些脾气:“江大人可别忘了。”
  “嗐,计较这么多,你怕什么?反正人都在你这里喽~”见他眼珠子一转,故意避开视线,不矫揉造作,极为自然,却叫人心中一颤。
  “那我还真是幸运,说说,你预备如何?”沈圭嶂看着怀中的人,他很幸庆。
  不枉此生,终如所愿。
  没想到,看着温和与人疏离,熟了却这样的有趣,沈圭嶂觉着他没爱错人。
  “我……”
  江宁想着,突然停顿了,背过身去,将人推开,甚至都还有些慌乱,理着衣服一边又用余光透过窗户,看那楼下长街人来人往。
  “他来了!你正经点!”
  此刻心中真是后悔,早知道就不带这么个人过来了,就应该让他一个人留在府上,叫他如何?
  “阿宁?”沈圭嶂还依依不舍,叫人又不答应。
  只得默默地离开他那眷恋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撒开,活像是被人逼迫抛弃的。
  很快门外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那人似乎是小跑着赶来的,兴致很高。
  哐当一下,将门推开。
  他沉默了…
  当意识到什么的时候,那来人愣在原地,畏畏缩缩的站在门口,也说不上是害怕,只是尴尬罢了。
  再次偷偷抬眼确认,咦?好吧,没错。
  那一只手搭在衣服上,偷偷地扯了几下,他在想穿着是不是得体了。
  要说他平时也是随意呢,今日怎么碰上这么一茬了。
  “翰林编修温辞,见过庆王殿下。”
  他本来小心翼翼地行过以后,却见坐在庆王身边的江宁晓有兴趣的朝自己勾手示意,这才一步一顿地过了去。
  沈圭嶂上下审视着打量他,神色严肃让人摸不透。
  温辞简直是紧张到了极点。
  他心中只觉得这一幕极为诡异,江宁是像平日一样温和笑着没错,但最莫名的是怎么就跟庆王坐在一起了,就好像他们俩个认识。
  最重要的是!他只觉得自己小命不保,庆王乔自己的眼神,活像一个护食的恶狼。
  “别客气,坐吧。”
  江宁见他迟迟不动,像是知道了什么,语气略有些歉意,伸手向下毫不留情用力一掐,身边那人才算是没折腾了。
  不过他委屈巴巴的,倒看着自己。
  完了!
  “抱歉。”江宁略微朝那个同乡人点了点头,以示歉意。
  真是将声音压得极低,甚至不愿正面瞧他:“你要做什么!”
  真是的,这还有旁人在呢,这何成体统啊。
  “阿宁。”沈圭嶂毫不避讳的扯过江宁的手,像小孩一样,掰着他的手指玩儿,声音闷闷的。
  这可苦了那个同乡人,这一幕可真是让他坐立难安。
  传言不是假的吗。
  那是自己看错了?
  不对!他使劲又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瞪大了看。
  这是庆王吧……
  好像是吧……
  江宁看着沈圭嶂,又看了眼那个同乡人,真是没了办法,事到如今还能怎样?
  他无奈叹了口气。
  “好了,别闹了。”
  这人还真是难缠!罢了,不与无奈玩心机。
  原来从一开始,沈圭嶂就耍赖似的抱着江宁的腰,说了好几次也跟没听见似的。
  太瘦了,甚至一只手都可以揽过去,还带着病,与曾经一样。
  真不是他长得过于宽壮,而是江宁真是太小一个了。
  沈圭嶂已经在心中暗自打算,日后他一定要将人养胖一点,不然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住?
  “阿宁…”
  像是在有意强调,叫得亲昵。
  真是无奈呀,江宁低眉柔柔的看了过去,只是一撇便叫人觉得温柔贤良,目若桃花。
  “温小兄弟,唉,如今也瞧见了,真是抱歉。”这话自然是像那个同乡人说的。
  好在那人接受的极快,脑中过了几道弯,又没什么事儿了。
  “那你们是什么时候?”他忽然好奇地看着二人。
  这个问题嘛。
  江宁与身边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相视,淡淡一笑,饱含柔情。
  他也不记得了。
  “本王想是上一世,便有的缘分。”沈圭嶂忽然绕过他的脖颈,揽住肩膀。
  这话倒是有一番别的意思,不过在那同乡人眼中看着便是一番宣誓。
  好在同乡人不那么在意,只是对于朋友,他有些感慨。
  见二人情态,自知并非强迫。
  爽朗的笑了声,拱手道:“既如此,那便先祝过了,话说何时有幸能品上二位喜宴的美酿呢?”
  江宁是有些害羞的,咬着下唇,却还是藏不住面漏喜色。
  如今的大启与大渊律法有所不同,无论男女,只需心意相通,便可婚配,虽还是有些人难以接受,但久之也算平常,不必忧人冷眼。
  江宁前些日子了解律法看到这一条,还只是笑了笑,没想到啊。
  不对,他竟然是在考虑了。
  “阿宁,我又何曾未想过?”沈圭嶂看着眼前追人的一颦一笑,足以扰他心乱。
  这是一个他想了很久的问题,不是犹豫是否,而是想着如何才算是最好的。
  “除夕如何?”他又道。
  那时张灯结彩,整个上京都洋溢着喜色,就好像天地都会为他们祝福。
  江宁头又看向窗外,湛蓝的苍穹,悠悠浮云,再看下喧闹长街,出了神,看似不经意,却是将所有思绪都集中在那里。
  他们可以吗。
  “砚兄,贺喜了。”那个同乡人高举杯盏,向二人道喜。
  等到江宁恍惚的回过头来,才发现这二人都看着自己,一人含情一人祝福。
  “好。”他点头,遵循心意。
  何必再隐藏,何必再矜持呢?
  且随真心,总之日月高悬,此情如光辉,万古长存。
  “我欢喜你……”
  转眼便是天地红色,他们携手,从此共进退。
  尘埃落定时,应是故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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