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她气急之下,甚至顾不得冷风刮脸,把包着脑袋的围巾都扯下来了。
  林玉琲一脸无辜道:“不好意思啊大婶儿,风太大我没看清,听您讲话还以为是爱嚼舌根的封建老太太呢。”
  云成成悄悄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跟栾和平道:“小舅,我小舅妈真行啊,不愧是状元,骂人都不带脏字儿的。”
  邻居语塞,觉得自己好像被骂了,但又不能指责林玉琲说她骂她,毕竟她说她误会了。
  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再多说两句,又要被当成老封建。
  不说吧,憋屈得慌。
  张着嘴灌了好几口冷风,耳朵都快被冻掉了,才一跺脚,转身回自家去了。
  其他邻居倒没有这么嘴巴坏的,哪怕好奇也没说难听话,栾之遥大大方方介绍说,这是她弟弟弟媳。
  介绍栾和平的时候还没怎么找,一说林玉琲,邻居们也不怕冷了,都围了过来,热情地问:
  “是那个省状元不?”
  “出卷子那个?”
  “哎呀早说啊,我家孩子不在家,不然过来见见状元多好。”
  “成成真是好福气,有个状元舅妈。”
  “就是,这小灶都是状元给开的,成成你可要好好学。”
  云成成干笑,想到他妈包里的卷子,很想说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但不能说,人家还真愿意要。
  这么一想,更难过了。
  状元待遇不一般,有状元在,大家都想来看一眼,谁还管送栾之遥回来的男人是谁,弟弟还是对象,跟他们有啥关系。
  眼看着林玉琲要被包围了,栾之遥连忙说天太晚了,他们还得回家,让林玉琲跟栾和平上车赶紧走。
  回家的路上,林玉琲才问起她疑惑了一晚上的问题:“成成他爸是姓沈吗?”
  大外甥小名云成成,大名云继英,她一直以为是跟他爸姓,大姐离婚之后也没改姓。
  但刚才她听见大姐说起前夫,好像是姓沈,反正不姓云。
  栾和平知道她想问什么,解释道:“当年大姐跟成成爸离婚,就带着成成去改姓了,改成了我妈的姓。”
  一般来说,孩子父母离婚了,孩子跟母亲,改姓会改妈妈的姓。
  当然,也有一部分改成继父姓氏的,这种情况一般是母亲再婚后才会发生。
  栾之遥一离婚,就要给她儿子改姓,但她对栾正峰怨气多大啊,没自己改姓就不错了,更不想给儿子改姓栾。
  没怎么犹豫,就定好了,不跟她爸姓,跟她妈姓呗。
  对此,栾正峰都没意见——当然,他有意见也没用。
  反正云成成改姓这事迅速落定,他姥爷也是出了力的,毕竟他爸所在的沈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林玉琲恍然,难怪成成他奶奶偷摸找他让他改姓,原来是想让他把姓改回去。
  但她又有了更多的疑问,忍不住道:“大姐跟成成亲爸,为什么离婚啊?这个能说吗?”
  毕竟涉及到大姐的隐私,如果她介意,就不让栾和平说了。
  栾和平开着车,没看她,边开车边道:“这事很多人知道,没什么不好说的,用大姐的话说,又不是她干了见不得人的事。”
  林玉琲听栾和平,言简意赅用没有感情的声音,给她讲了一遍栾之遥的前一段婚姻。
  栾之遥跟沈怀谦,也就是她前夫,相识还算有点儿戏剧性。
  她那年刚高中毕业,还住在家里头,处处跟栾正峰作对。
  那会儿正在解放战争时期,栾正峰工作任务也重,很少回家,跟女儿一见面就吵。
  栾之遥没考上大学,栾正峰让她进部队,他在部队里待了大半辈子,恨不得把自己所有孩子都送进去。
  栾之遥对当兵没意见,她对她爹有意见,老头子让她去,她偏不去。
  她自己找了份工作,在一个银行当办事员,这事从头到尾没跟栾正峰说过,直到栾正峰无意间看见女儿跟一个男的挨得很近的讲话。
  那个男的其实是栾之遥同事,也确实想追求她,只不过被拒绝了。
  栾正峰不清楚,自觉给女儿留面子,当时也没问,只以为女儿想谈恋爱处对象了,但那个男的他看不上眼,让他的参谋帮着搜集了一些部队里青年才俊的信息,给女儿安排相亲。
  林玉琲听到这已经很无语了,栾正峰这个爸爸真的当得很乱七八糟,都知道女儿跟他对着来了,还介绍对象给她。
  哪怕真是很好的人,他一介绍,栾之遥肯定也不愿意了。
  第275章 姐姐的恋爱史
  云成成的生父沈怀谦比栾之遥大几岁,他们相遇那年,沈怀谦二十出头,刚刚大学毕业。
  栾之遥在连续被安排了数场相亲,且相亲对象都如出一辙的带着一身军人气质,让她很难不幻视她爸后,栾之遥受不了了。
  她觉得自己得彻底断了栾正峰安排她婚姻的想法,一劳永逸。
  想来想去,只要她有对象了,栾正峰就不会再安排人给她相亲。
  就算栾正峰逼她“男朋友”跟她分手,她也有别的应对方法。
  于是栾之遥约了个异性朋友,请他帮忙扮演自己男朋友,一起去见她爸。
  “那个人就是成成他爸吗?”林玉琲听到这,忍不住问。
  栾和平摇头:“不是,那人没来,失约了,我姐临时雇了个男朋友。”
  花钱聘的才是沈怀谦,他那年刚刚毕业,因为拒绝家里安排的工作,被断了经济来源,找好的工作也被家里给弄没了,还牵连了帮他的朋友。
  大少爷被逼无奈,一气之下,脱下长衫准备去卖苦力。
  但他长得斯斯文文,举止看着也不像生活困苦的老百姓,去工厂,人家工厂主都担心他是进去卧底的记者,根本不要他。
  工厂不要,栾之遥却看中了。
  她也不是随便找人扮演她男朋友,长得太丑能力太差,显得她眼光不行。
  沈怀谦这样的正好,长相斯文俊美,谈吐温和有礼,最重要的是脾气好,讲话也好听,她受够了脾气冷硬嘴巴坏的男人。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沈怀谦缺钱。
  她有钱。
  她没有她爸也有。
  拿她爸的钱雇人装她男朋友气她爸,这钱花得太值了。
  唯一需要担心地是——
  “我爸可能会揍你。”栾之遥跟沈怀谦说:“你忍一下,我给你加钱。”
  沈怀谦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栾之遥觉得他大概是高兴的,因为他笑完说:“谢谢?”
  总之,两人达成一致,开始扮演男女朋友,为了不让栾正峰起疑,平时也得演一下,让沈怀谦接送她上下班,偶尔约着公园散个步,看个电影什么的。
  栾之遥对沈怀谦印象很不错,因为他脾气实在很好,栾正峰虽然没对他动手,但也没给好脸。
  栾之遥自己讨厌嘴巴坏脾气硬的人,比如她爸,比如她哥,比如她弟,但她自己,不知不觉也变成了这样的人。
  沈怀谦则是完全相反的那种,他大部分时候性子都很软,栾之遥着急发脾气,或者情急之下说了难听的话,他也只是沉默,而不是应激般反击回去。
  等栾之遥情绪平定下来,跟他道歉,他才笑着说没关系。
  但这人也不是完全软和的性格,一旦做下决定,一根筋犟到底,谁劝也不好使,谁都无法动摇他。
  这点栾之遥是在真正跟他变成男女朋友之后才知道的,在栾之遥的印象里,沈怀谦跟没脾气似的。
  她跟他相处良好,这份特殊的雇佣合同,延续了挺长一段时间,长到后来,连栾正峰都无奈放弃拆散他们的想法,转而询问女儿,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栾之遥当场愣住,她跟沈怀谦才……竟然已经“成为男女朋友”快一年了。
  她沉默良久,转头去找沈怀谦,准备结束这次雇佣。
  沈怀谦没要栾之遥的“分手费”,好脾气的男人头一次表现出强烈的不高兴,但他也没发脾气,转身走了。
  第二天,他却依旧准时出现在栾之遥工作单位门口接她下班。
  男朋友变成了追求者。
  他把栾之遥雇佣他当男朋友花的钱,全还给了栾之遥。
  “哇——”林玉琲听得入了神,一个劲儿追问,后来呢。
  有一说一,栾和平讲故事一点儿感情都没有,跟念公文报告似的,很多细节都是林玉琲好奇追问,他才一点一点补充的。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的那么清楚,栾之遥跟沈怀谦离婚的时候,折腾了挺久。
  沈怀谦不愿意离婚,跟栾之遥打感情牌,当年才十几岁的栾和平,被迫听了满耳朵姐姐的恋爱史。
  最后得出结论——
  “花言巧语的男人都不可信。”他一本正经地跟妻子说。
  林玉琲还沉浸在大姐跟前夫哥的爱情故事里,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后来为什么闹到要离婚,但有一说一,恋爱经历还蛮有意思的,听得出来两人是因爱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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