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林玉琲这个卷子收钱,想学的同学出钱买,家里条件不好又想学想进步的,自己抄题也行,想必林玉琲不会介意。
老师们也觉得吴校长这个方法好,不愧是校长,高明。
“那个……”
话题的主人公,却被忘记的林玉琲,默默举手:“能让我先回家问问吗?”
能有收入她当然开心,虽然出的卷子参考了别的卷子和教辅资料,但她又不是抄的,也付出了自己的努力,拿报酬她不心虚。
吴校长的操作听起来也很合理,但她还是不能放心。
她又不缺钱,能挣到固然开心,挣不到也没关系,不影响生活。
她担心的是,这件事有没有什么后患,会不会影响到栾和平。
毕竟,这是机械厂附中,而栾和平,是机械厂的干部。
“当然可以。”
吴校长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林同学可以多考虑考虑。”
都知道她是要回家问“家长”。
这事暂时这么说定,只等林玉琲反馈,如果确定合作,后续细节再行商定。
林玉琲回到教室,第一节 课已经快结束了。
下课后,朋友们问她班主任叫她什么事,林玉琲含糊了过去。
晚上放学,林玉琲自己骑车回家,栾和平回来得稍晚一些,带了两根排骨一条鱼,还有一些其他菜回来。
“鱼今晚吃,排骨明天吃,鱼想怎么吃?”
“煮汤!”林玉琲挺喜欢吃鱼的,栾和平不知道在哪进修过,鱼做得越来越好吃,鱼汤煮得也特别鲜。
学校食堂的饭菜没什么油水,哪怕中午回家她还吃了点心和牛肉干,上了一下午课还是饿了。
想到鲜美的鱼汤,就忍不住犯馋:“加豆腐一起煮,还能烫点儿青菜吃,先舀一些汤出来,明天早上下面条也好吃。”
都安排好了。
栾和平看她舔着唇,一脸馋猫样,心先软了,脸上不自觉就带了笑。
“好,我去做,汤要多炖会儿,乖乖先去吃点儿肉干垫垫肚子。
好饭不怕晚,林玉琲跑去拿零嘴,拿出来自己吃着,时不时给栾和平喂一口。
两人挨一块,忍不住就想说说话。
“我今天……”
“我今天……”
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对视一眼,林玉琲噗嗤笑出声:“我们这算不算有默契。”
男人眼带笑意:“算。”
林玉琲:“你先说。”
媳妇儿发话了,栾和平说:“我今天把你的画册子拿给师傅看了,他夸你有本事,说你画得好。”
当然,不止夸他媳妇儿。
其他的诸如“你小子走狗屎运了”“鲜花插牛粪上”之类不文雅的话,就没必要说给他乖乖听了。
男人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骄傲的不得了。
真可爱。
林玉琲想摸他脑袋,牛肉干占着手,放弃了。
她笑着问:“你怎么说的?”
栾和平:“没说什么,我不爱炫耀。”
当然不能跟他乖乖说,他当时一脸得瑟地说:“那当然,我媳妇儿就是优秀,你再多夸夸”,然后被师傅撵出办公室。
第95章 自己挣的
林玉琲忍着笑附和:“对,五哥最低调了。”
好吧,他自己是蛮低调的,但喜欢炫她,林玉琲并不觉得尴尬或不满,这她可太熟悉了,从小妈妈就是这么炫耀的。
她画的画,拿的奖,考满分的卷子,甚至连幼儿园拿到的小红花,妈妈都会得意的炫耀。
栾和平跟她妈妈一样,发自内心地为她感到骄傲,但不会为了自己的虚荣心,去逼她做什么。
“嗯。”栾和平毫不心虚的接下了这个评价,他确实没觉得自己是在炫耀。
“乖乖要跟我说什么?”栾和平问。
“今天老师找我……”
她把上午办公室里发生的事,事无巨细的转述给栾和平,老师校长说的话,尽量原句复述。
“我不知道能不能答应。”她说:“就跟他们说我先问一下。”
“张清文提出来的?”
栾和平又惊又喜,他知道他媳妇儿在自己出卷子给她那些朋友们做,以为就是学习好的带带学习差的。
也不是说赵爱华她们学习都差,真正学习差的到这个时候,基本上已经放弃高考了。
但跟林玉琲比,成绩肯定是没那么好。
他乖乖就是心软又善良,待朋友真诚,愿意帮助朋友进步。
但栾和平没想到,林玉琲出的卷子,能有这么好,好到张清文主动提出学校印卷子卖给学生,分钱给她。
好到吴校长那个老滑头,愿意以学校的名义出面卖卷子,想尽办法把一切程序合法化。
不过吴校长应该也是因为相信张清文。
“张老师很有名吗?”林玉琲问:“你怎么会知道他。”
栾和平:“乖乖,我在保卫处工作。”
林玉琲眨眨眼,她知道呀。
栾和平:“收集情报是我们的基础工作。”
林玉琲不吱声了,她没想到,连学校老师的情报都要收集。
“张清文是吴校长从市一中挖来的。”
这些情况很多人都知道,张清文的相关情报也没有保密要求,他说说不算泄密。
“张清文以前在市一中,带的毕业班连续几年升学率居全校第一。”
市一中的高考升学率本来就是永安市诸所高中里数一数二的,大部分时候都是第一,第一里的第一,由此可见张清文的能力。
林玉琲忍不住八卦:“校长怎么把人挖过来的?”
张老师那会儿算市一中的王牌教师了吧,而且这年头又很讲究铁饭碗,在一个单位几十年不挪窝干到死是很多人的理想,市一中到机械厂附中,也不算高升。
栾和平:“吴校长帮他媳妇儿户口办了农转非,给她在厂食堂后厨安排了个岗位。”
原来是家属安置政策,这也没什么吧。
林玉琲感到奇怪:“市一中没法办吗?”
栾和平:“没办。”
林玉琲听明白了,没办和没法办是两回事。
她了解过户口政策,现在城乡户口差别太大了,最最重要的是,孩子户口随母亲。
妻子是农村户口,孩子也都是,吃不上供应粮,张老师一个人的工资和粮食得养一家人。
难怪吴校长能把人挖过来,这是治好了张老师的心病。
“那我可以答应吗?”林玉琲问。
知道张老师这么厉害,被他看重,难免开心。
栾和平不答反问:“出卷子会不会太费神?”
林玉琲仔细想了想,说:“还好,还挺有意思的,目前学习任务对我来说不重。”
现在老师教的知识点太基础了,她回忆以前做过的卷子,仿着出题,其实也算深度复习的过程。
栾和平这才点头:“想做就做,我去跟吴校长谈。”
林玉琲不由喜笑颜开,事情谈好后,她出卷子,售出卷子的钱会以奖学金的形式发放给她,算是她自己挣的钱。
虽然还不知道多少,但不管怎样,是她自己挣的。
第二天一早,栾和平送媳妇儿上学,特意早去了半个小时,跟吴校长商谈出卷子卖卷子的事。
吴校长叫来张老师,四人在校长办公室就此事展开谈判。
栾和平在林玉琲面前,大部分时候都是寡言沉稳的形象,但必要时候,就会显露锋芒。
他寡言并不代表他拙舌,恰恰相反,栾和平非常敏锐,谈判中话依旧不多,但句句切中要点。
吴校长一开始还是笑眯眯的老样子,笑着笑着,笑容就僵了。
谁说栾阎王只有拳脚厉害,这张嘴一样不饶人,心狠是一点儿没说错。
最终谈判结果是,林玉琲只负责出试卷,尽她所能提供所出试卷最全面的答案和解题思路、方法。
其他后续,包括且不限于试卷印刷、试卷售卖、售后、奖金发放、其他机构对此行为合法性的审查等,都由校方处理。
简单点说,林玉琲只负责出卷子、卷子配套答案和解析,然后等着拿钱。
非常简单,她很满意。
而且栾和平重点要求了,不能强制她必须出多少卷子,老师可以提供意见,但不能强迫。
至于试卷价钱,以前没做过这种事,没有经验和前例可循,先算成本。
学校现在用的是油印,印刷需要先用铁笔刻蜡纸。
这是个技术活,刻重了,会把蜡纸划破,油印的时候会漏墨,刻轻了,印不出来,字迹模糊不清,如果刻错了,修改也麻烦。
林玉琲拿到的学校发的卷子,就时常有印刷不清或者一团黑墨的情况。
而且一张刻好的蜡纸,如果是最普通的那种手动油印机,大概只能印一百多张,蜡纸就会移位、褶皱出现破损,无法继续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