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通过每天跟巷口老奶奶们交流八卦,林玉琲逐渐融入了老年团。
虽然她绣花还是学得稀烂,但她识字有文化,能教小朋友们算数,也能告诉老人们一些她所知道的“常识”。
譬如老人们聊起,曾经有个人下雨的时候被雷劈了,他做了什么什么坏事,才招来雷劈,否则怎么隔几米远的另一个人,就没有被雷劈。
虽然现在讲究破除封建迷信,但在知识不够流通普及的年代,有人以玄学来解释不能理解的现象,是情有可原的。
林玉琲问了一嘴,果然,那个被雷劈的人站在树下面。
“咋的,不能站树下呀?那不是躲雨嘛。”老奶奶不解地问。
林玉琲简单解释了雷击的原理和过程,老奶奶们听得一愣一愣的,旁边和泥巴的小孩,下象棋的老大爷们,都来听她讲这些“常识”。
这个时代的娱乐活动太贫乏了,知识也蒙着一层神秘外纱,让人望而止步。
林玉琲的语言通俗易懂,尽量翻译成老人小孩都能听懂的大白话讲给他们听,大家都觉得有意思。
老人家们对她的亲近里,渐渐掺杂了一些尊敬,那是对知识、对文化的敬重。
林玉琲逐渐了有了自己的社交圈,虽然平均年龄偏大,但老人们都很实在,对她实心实意的,还有人说她学问好,让栾和平给她谋个学校老师的职位。
她们其中大部分人都大字不识一个,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的“文盲”,但她们都觉得她应该去工作,一定要去工作。
她有文化,多难得呀!
哪能不去工作呢,留在家里做家务生孩子,不是她应该做的事。
林玉琲也考虑起工作的事,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穿越前她只是个大一新生。
她准备等婚礼结束了,好好跟栾和平聊一聊这个事,问问他的意见,或者真能去当个老师呢?她教小学应该是没问题的。
周五这天,栾和平确实比平常回来得早一点。
林玉琲自然而然坐上他的后座,抓着他腰间衣服。
栾和平自行车后座上已经绑了个垫子,他动作快,答应下来,第二天就弄了个垫子绑上。
跟别人家旧衣服改的垫子还不一样,他不知道从哪弄了块海绵,外头用旧布一包,这下不会硌着她了。
“五哥,我还想学骑自行车。”
林玉琲喜欢坐在他后座上跟他闲话,巷子不宽,人流也多,栾和平骑得慢,微风吹过发鬓,十分惬意。
“再等等。”
林玉琲悄悄鼓了鼓脸颊,咕哝道:“你不会怕我学骑车摔到脸,婚宴不好看吧,人家笑话你,娶个丑媳妇儿。”
栾和平骑自行车回家头一天,林玉琲就起了学自行车的念头。
她小时候倒是骑过自行车,但那是带辅助轮的,没骑多久就不感兴趣了,也没专门去学。
但她虽然不是专业学舞,从小跟着妈妈练基本功,平衡性很不错,学画画的,手眼协调能力也好。
滑冰滑雪都会,水平还不错,林玉琲觉得,学个自行车,手到擒来。
她想学,栾和平自然不会拦着,两人吃完饭就在院子里练。
然后就差点儿摔了。
要不是栾和平反应及时力气大,林玉琲真会脸着地。
栾和平一板一眼地回:“不丑,你好看。”
后腰被戳了两下,那股痒劲儿满身乱窜,他绷紧了肌肉,不自觉加快了蹬踏板的速度。
“摔了疼,过几天有一批女士自行车,你用那个学。”
林玉琲下意识反驳:“你会让我摔吗?嗯?新车?给我再买一辆吗?”
自行车好贵的,要一百多块钱,快抵得上一个工人半年工资了,还要自行车票。
栾和平:“嗯。”
林玉琲心动又开心,栾和平讲话很算话,说给她买,就一定会买,不会画大饼。
很快到了家,栾和平把自行车推进院子,林玉琲接过车把手上挂着的东西,放到厨房里去。
放的时候偷偷捏了一下,软软的,有点儿像肉。
她跑出来问栾和平:“今天买了肉吗?”
那天她要拆栾和平带回来的纸袋,他说里头是糕点,拿回来才晓得,确实有糕点,但还有一袋子肉,五花肉带一点儿猪板油。
猪板油和五花肉最肥的一部分,栾和平切下来熬了点儿猪油,猪油渣熬出来才小半碗,撒点儿白糖,香甜酥脆,油香油香的,但又不会腻,好吃的不得了。
猪油渣这种东西林玉琲家里是从来不吃的,因为她妈妈不吃,吃了才晓得,真香。
五花肉栾和平做了个回锅肉,肉片切得薄薄的,林玉琲不爱吃肥肉的,都忍不住吃了半盘。
真的一点儿都不腻,肉偏瘦,不知道他怎么做的,肥肉吃着也不油,就是润润的口感,再配上面吃,更不腻了。
唯一可惜的是没有米饭,多好的下饭菜。
林玉琲吃了两碗面,栾和平很满意,越发觉得,媳妇儿吃得少,是饭菜不合胃口。
从那天起,他每天回来都带点儿菜或者肉,有一次还带了爆炒羊脸。
林玉琲也是第一回 吃,刚听说的时候,面露难色,尝了一口就真香了。
“半只鸡。”栾和平说:“家里还有蘑菇,晚上回来给你烧鸡吃。”
“好!”她开心地抱着栾和平手臂晃,“五哥你太厉害了,你要把我养胖了。”
想到小鸡炖蘑菇,林玉琲就觉得饿了,她现在饿得特别快,明明没做什么体力活。
栾和平装作不经意地牵起小手,心满意足地说:“胖点儿好,你太瘦了。”
第41章 哪好看
离得近,两人步行去杨师傅家。
如今林玉琲已经能淡然穿过别人家院子抄近路了,因为上次她去杨师傅家取拖鞋,发现不止她一个人从那走,还有人经过的时候,跟主人家闲聊几句。
主人家也不见厌烦,跟人聊得火热。
路上说了会儿话,两人很快到杨师傅家,可能因为约好今天来取衣服,杨师傅一家人早就等着了。
他儿媳已经下班了,第一次来没见着人,第二次林玉琲去取拖鞋也没见到,这才头一回碰面。
林玉琲在巷口跟老年团闲聊的时候,听老奶奶们讲过杨家的事儿。
杨师傅夫妻俩也是可怜人,年轻的时候,国家处于战乱中,妻子意外伤了腰腿,一直没治好。
好在他们已经有了个儿子,杨师傅心疼妻子,没想着再生孩子,夫妻俩辛辛苦苦养大了独子。
儿子长成后结婚,生了个女儿,一家人都挺高兴,杨师傅的儿子更是心疼女儿,妻子奶水不足,他大冬天去湖里打鱼,想给妻子补充营养。
一去没回。
杨家人找遍了整个湖的鱼洞,可若真掉下去了,哪还能在原地。
有个老太太悄悄跟林玉琲说,杨师傅的儿子不是掉湖里了,那年国军大撤退,他被抓了壮丁。
说不上哪个消息对杨家人来说更好,总之杨师傅的儿子就那么消失了,杨师傅夫妻失去了独子,他的妻子失去了丈夫,还不满一岁的杨小梅失去了父亲。
因为跟丈夫感情好,杨小梅的母亲并没有改嫁,忍着心中的悲痛,照顾襁褓中的女儿,奉养丈夫的双亲。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工厂上班,好在机械厂福利待遇好,她家人口也不多,公公婆婆也会尽力接些手工活做补贴家用,日子也算过得去。
林玉琲听得心酸,她从老奶奶们那里听到了很多家的故事,各有各的难处。
这次头一回见到杨小梅的母亲何英,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何英生了一双柳叶眉,杨小梅的眉毛就跟妈妈一模一样。
看起来是很柔弱的长相,但说话做事爽朗大气,是个很好的阿姨。
她正在做晚饭,热情邀请林玉琲和栾和平一起吃,但这年头粮食紧张,没谁会平白无故跑到别人家蹭饭。
林玉琲推说家里的饭已经做好了,是她迫不及待想看新衣服,才饭都没吃就跑来。
何英笑盈盈道:“可好看了,你的心思真巧,那衣裳我看了都喜欢。”
杨师傅也把衣服取出来了,衣服拿出来,栾和平那套暂且不说,林玉琲的衣服,配色就很漂亮,红黑配超级经典,衣料颜色也正。
“你们去小梅房间试一下吧。”杨师傅说:“哪里要是不合适,我抓紧时间改。”
他和老婆子的房间比儿媳孙女住的房间小,里头还堆了许多杂物,并不宽敞,而且杨奶奶行动不便,房间里放着当尿盆的痰盂。
杨小梅把他们引去自己屋里,她的房间是一个大房间里隔出来的小间,她家一共就两间房子,爷爷奶奶住一间,她和妈妈住一间。
小时候跟妈妈一起睡,长大一点儿,何英觉得女儿是个大姑娘了,得有自己的空间,又把房间隔成两个,中间用帘子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