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现在就发糖吗?”林玉琲问:“不等到婚席吗?”
栾和平:“剩的糖够。”
这年头婚席,没有哪个桌子上摆满满一整盘糖果的,结婚都是大席,好些桌,一桌一盘,那得多少。
糖果是跟花生、瓜子还有别的干果混着摆一盘,盘子大一点儿,堆满一点儿,每桌上一盘,就很拿得出手了。
林玉琲不懂,她听栾和平的,让她发糖她就发。
巷口蹲着玩石子的小孩儿,林玉琲本来准备让他们自己抓,看看黑乎乎的小爪子,还是她抓了糖球出来,给小朋友们。
小孩儿接过来就往嘴里塞,看孩子的老人不好意思地呵斥几句,看见栾和平夹着的红布,知情识趣地说着好听话。
“栾同志要准备婚礼呐,这红布好看,亮堂。”
栾和平抱着一大堆东西也不嫌累,停下脚步跟邻居寒暄。
“对,准备办婚礼。”
“带媳妇儿去置办些结婚用的东西。”
“红布我爱人挑的,她眼光好。”
……
今天周末,小孩子放假在家,在糖果的诱惑下,很快,巷子里的小孩都钻出来讨喜糖吃。
有个机灵的小姑娘拿到糖,说了句吉利话:“祝栾叔叔和漂亮阿姨百年好合。”
栾和平冷脸绷不住一点儿,扭头让林玉琲再给小姑娘抓点儿糖。
这孩子,多会说话!
会说多说。
林玉琲哭笑不得,照办后,后面的孩子都开了窍,什么好听话都说出来了。
什么“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早生贵子”,还有小孩主动监督,自己说过了不许后面的小孩说。
这下好了,小朋友们哪有那么多的知识储备,排在后面的小朋友,已经不局限于新婚祝福了。
从“身体健康”、“步步高升”,到“永远不死”。
林玉琲笑得不行,笑着笑着糖发完了。
栾和平心情好,大方的不得了,让她从自己怀里拆了花生糖的纸包,又给孩子们分了一些。
闻讯而来凑热闹的大人们一看,这显然是准备婚席待客的糖,可不敢让自家孩子再嚯嚯,连忙把孩子叫回家了。
孩子们一哄而散,巷子里洋溢着孩童们的欢笑声,似乎连空气都飘着甜甜的味道。
两人回到家,林玉琲帮着把栾和平身上的东西卸下来,一一归置好。
她对家里的摆设还不太熟悉,跟在栾和平身后当小尾巴。
栾和平把手里东西放下,翻出那包大白兔:“吃吧。”
哄小孩儿一样。
林玉琲对甜食没有特别偏好,但看孩子们拿到糖那么开心,被童真的快乐感染,也有点儿想吃糖了。
她去洗了个手,拿了一颗大白兔剥开塞进嘴里,快乐地弯了弯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这个时代的大白兔更好吃,奶香味特别足,倒是甜味儿还好,不会齁甜,也不会硬邦邦的。
满嘴奶香甜香,林玉琲抱着纸袋,晃悠到栾和平身边,脆声道:“五哥,这个好吃。”
栾和平正在平整买回来的布料,闻言毫不犹豫道:“嗯,吃完了再给你买。”
林玉琲又剥了一颗大白兔:“五哥,你尝尝。”
他刚想拒绝,素白纤细的手指捧着糖块儿,喂到了他嘴边。
栾和平不自觉张开嘴,小心翼翼吃下那块糖。
“好吃吗?”林玉琲弯下腰,歪头看他的表情:“甜不甜?”
“好吃,甜。”
栾和平嘴里满是甜味儿,没吃过比这更甜的糖。
“那我们一起吃。”林玉琲开开心心又剥了一颗糖吃掉,拿了一颗出来等栾和平吃完嘴里的再给他。
她拿着剩下的糖问:“这个放哪儿?跟喜糖放一块儿吗?”
喜糖被栾和平收到了厨房一个篮子里,吊在房梁上。
林玉琲不知道为什么要放那里,难道怕被偷吗?肯定不是怕她偷吃吧,她新婚丈夫对她还蛮大方的。
栾和平说:“放你方便拿的地方。”
他想了想,又说:“给你打个柜子吧。”
女孩子七零八碎的东西多,得有个放的地方。
“梳妆台吗?”林玉琲顺势问:“可不可以打个衣柜?”
栾和平的衣服都是叠起来放在一个箱子里的,可是好多料子叠着会有折痕,现在熨衣服又不方便,林玉琲想要一个衣柜。
家里空间还算大,卧室放个衣柜,是放得下的。
“行。”栾和平又是一口答应。
林玉琲反而操心起来:“贵不贵呀,你还有钱吗?要是太贵,我们攒攒钱再买也行的。”
林玉琲已经不是常识小白了,大概了解了物价,尤其是今天去百货商店,她发现了很奇怪的一个现象。
米粮价格其实很便宜,比如常吃的玉米饼,其实是用玉米面掺其他粮食面制成,有掺高粱面的,也有掺地瓜面,也就是红薯面的。
玉米面是很多人家的主食,林玉琲理解,因为玉米产量高。
如今玉米面的价格是七分钱一斤,据说前两年甚至涨到过一毛以上,那是因为多处灾荒,粮食不足。
七分钱是正常价格,如果是比较粗的玉米面——掺的玉米芯多一点儿,只能卖到六分钱一斤。
当然,这么便宜的粮食是限购的,城市户口的人,根据年龄、工种、身份不同,有不同的供应额度。
要不人家说吃供应粮呢,林玉琲再一次体会到,这个年代城市户口的重要性。
话说回来,可一件成衣,却能卖到十几块钱,甚至更贵。
皮鞋,栾和平给她看中的红色那款,据说小牛皮的,十七块八。
也有便宜的,猪皮鞋,七块八毛六。
还要工业券,这个券特别紧俏,买好多东西都需要。
对比一下粮食和衣服鞋子都价格,有一种奇怪的不平衡感。
更别说,几十块钱的收音机,近百块的手表,一百多的自行车。
给穿越而来的林玉琲一种倒错感,她要是在现代买这些东西,几十块钱也能买到收音机,手表还要不了那么多钱。
可这时候的钱多值钱呀!
林玉琲不知道栾和平工资多少,她在报纸上看到过,说某某工厂某学徒工,在大火中抢救了工厂财产,提前转正,工厂还奖励了他一个月工资。
一个月工资多少?十五块五,都不够买一双小牛皮皮鞋。
第34章 听媳妇儿的
衣柜要多少钱,林玉琲不知道,但这种大件总归不会便宜。
她不想结个婚,把栾和平家底给掏空了,以后还要过日子呢,不是特别急需的东西,可以暂时不买。
栾和平看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道:“别担心钱,想要什么跟我说。”
这话说的。
林玉琲不但没放下心,反而担心起来了。
工资不多,还有大量资产,听栾和平提及家庭,父母方面好像也没太多助力,他自己还有点儿权力……
但林玉琲仍然记得,他说部队纪律时的认真虔诚的模样。
或许是有别的,她不知道的资金储备。
既然他这么说,也不像逞强的样子,林玉琲也不再客气。
“那就定个衣柜吧,稍微大一点儿,可以挂我们两个人的衣服。”
栾和平:“嗯,抽时间带你去挑款式。”
他没提可以租厂里的,这种大件家具,他这个级别的领导,能直接租用,租金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那些家具都是二手甚至三手四手的,他不缺那点儿钱,也不好享受,这些年不管是工资还是一些额外的收入,都没怎么用。
他一个大男人,挣的钱不给媳妇儿花给谁花?
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留着不用给自己买棺材吗?
“好。”林玉琲欢快地应了一声。
她对这种相处模式非常适应,跟她妈妈就是这样的,家里大事妈妈说了算,但她的一些需求、爱好,妈妈都会满足和纵容。
“我们什么时候去做新衣服?衣服做好还要几天吧。”林玉琲问。
栾和平跟她说,婚席暂定在下个周末,工作日大家没时间,太赶了。
栾和平:“现在去?”
“行啊。”林玉琲说:“来得及吗?”
栾和平回:“来得及,就在这一片住。”
抱着刚买的布料出了门,栾和平单手夹着两块衣料,另一只手牵着自己的新婚妻子。
他伸手的动作从容自然,好像做过千百遍,殊不知衣服笼罩下,后背肌肉都绷紧了。
林玉琲乖乖让他牵着,她是有想好好跟栾和平培养感情,目前来说,不讨厌他靠近,牵手、一些细微的肢体接触都能接受。
最主要的是,虽然过得很糙,但栾和平还蛮干净的,也愿意听话。
他能随随便便往地上坐,但身上衣服脏就不会往她床上坐,手脏的时候,更不会去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