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林玉琲说:“不是买的喜糖吗?”
  栾和平:“咱们的喜糖,当然要买你爱吃的。”
  旁边几对新人,连带着柜台后的售货员都看了过来。
  一个扎辫子的女孩羡慕地对林玉琲说:“你对象对你真好。”
  林玉琲笑着回:“谢谢。”
  她仰头问栾和平:“你喜欢吃哪种?”
  栾和平说:“我不爱吃甜。”
  “哦……”林玉琲低头看糖果:“咱们买多少?”
  栾和平:“先买十斤。”
  售货员提高嗓门提醒:“新婚福利的限购两斤!”
  栾和平掏出一堆票,从里头选出糖票递给售货员。
  周围说话的声音好像都低了几度,林玉琲听见有人嘀咕:“什么家庭啊,这么多糖票。”
  也有人酸溜溜地说:“真不会过日子,换这么多糖票,多浪费。”
  林玉琲:“……”
  她头一次因为男人给她买糖吃,因为结婚买了十斤糖,被人羡慕。
  “你看看要哪几种。”栾和平耐心地问他。
  林玉琲一脸苦恼:“我也不知道,我没怎么吃过。”
  她对糖偏好一般般,她妈妈是舞蹈老师,需要维持身材,糖分管控的比较严格,但没亏过女儿,林玉琲不缺糖吃,嘴巴也挑。
  为了维持生存,饭菜不好吃忍忍也就算了,糖对她而言是零食,不好吃的零食她绝不会勉强自己。
  好在这个年代热心人多,一个大妈听见他们的对话,主动开口道:“小年轻不懂,你们爹妈怎么没跟着。”
  林玉琲尬笑,不知道怎么接。
  大妈也没等他们回,热情地指点:“买这么多糖,客人多吧,那多买点儿糖球,这个划算,给客人抓一把也不心疼。”
  当然,这个不心疼是特指买十斤喜糖的,人买两斤的,喜糖就是给客人带的小孩儿甜甜嘴,大人是不好意思抓的,除非脸皮够厚。
  栾和平应和:“对,客人多,您帮着配配。”
  他讲话客气,大妈更上心了,挤开前面的人到柜台旁边帮他们选,售货员干脆给后面的人先包,让他们慢慢选。
  大妈:“这个花生糖好吃,就是压秤,你们买个一两斤差不多了。”
  “这个什锦糖多买点儿,摆出来好看。”
  林玉琲顺着大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什锦糖是每颗独立包装的糖果,色彩鲜艳亮眼。
  还买了个什么“伊拉克蜜枣”,大妈说这个特别甜,好多人爱吃,结婚摆出来也喜庆。
  虽然林玉琲不太懂,为什么蜜枣会算在糖果里,但人家都是这么算的。
  这就差不多了,有便宜的糖球,有中等价位的花生酥和伊拉克蜜枣,还有比较贵的什锦糖,搭配合理。
  大妈建议多买点儿糖球,买个五斤左右。
  栾和平买了五斤糖球,糖球不怎么压秤,五斤好大一包,而且价格特别便宜,才四毛五一斤,单买一分钱一颗,不要票。
  重要的是,不要票。
  蜜枣六毛九一斤,花生酥八毛九,什锦糖一块二。
  最贵的是给大白兔奶糖,两块二一斤。
  如果是穿越前,两块多一斤的糖果林玉琲只会感叹好便宜,搁现在,她都不想要了。
  一对比,大白兔太贵了!
  栾和平坚持要买,他媳妇儿吃点儿糖怎么了,他又不是供不起。
  大妈按十斤糖给栾和平配的,里头包括了不要票的糖球,结果栾和平,刨除糖球和给媳妇儿买的奶糖,又买了十斤喜糖,硬是把糖票用光了,给一旁的大妈都看无语了。
  给好心大妈抓了把喜糖,大妈推拒几下,还是收了,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帮个忙还有这种好处。
  难怪人家买这么多糖,真阔气!
  各种糖果包了好几大包,栾和平一手拎着,林玉琲要帮忙,他把最小的那包奶糖给她。
  然后,不经意地,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买完糖,又去买了其他可以凭结婚证购买的福利商品,包括一对大红色带红花的枕巾,一块鲜艳的红布,还有两个瓷碗。
  对,瓷碗平时也要票,要工业券的。
  这种生活必须品,不要票大家都抢着买,一定会把份额用完。
  福利商品买完,栾和平还是坚持用一只手拿,哪怕他连手腕上都挂了绳子。
  林玉琲忍着笑,晃了晃手里唯一一包糖:“绳子勒手,我们先把东西放车上去吧。”
  第31章 新衣服
  出百货大楼的时候,路过卖日用品的柜台,林玉琲对照着购物清单买了梳子、毛巾、擦脸的雪花膏等物品。
  本来准备买发圈的,没有她常用的那种发圈,只有头绳、发卡还有橡皮筋。
  头绳是布条、毛线或棉线编织而成的,价格便宜,红头绳卖得很好,许多女孩子买。
  然后就是橡皮筋,这东西林玉琲见过,上学做物理实验的时候用来弹小车。
  也有人用来捆钱,捆各种东西,主打一个便宜方便,都是当一次性物品使的,也就是说,质量不好。
  各种发卡和发夹是最受欢迎且时髦的,上面还有鲜艳的图案。
  栾和平看了就要给她买,林玉琲赶紧拒绝。
  不行,她接受不了头上别个带粉色大花的发卡。
  最后只买了几根头绳,一个素色格子发夹。
  橡皮筋是绝对不会用的,质量不好的发圈都勾头发,这东西没有外层装饰,百分百会缠头发。
  路过卖衣服的柜台,虽然相比二十一世纪,款式和颜色少得可怜,但林玉琲也看到几件能入眼经典款。
  不过她这次购物的服装配额,已经给内衣裤了,下次再说。
  栾和平以为她准备放完东西回来再买,也没说什么。
  两人把手里的东西放到车里,栾和平锁好车,没急着离开,环顾四周。
  林玉琲好奇,这是在看什么?
  栾和平冲前方做了个过来的手势,一个干瘦,留着中分头的年轻人走过来。
  “认识我吗?”栾和平问。
  林玉琲:?
  中分头青年殷切点头:“认识,栾阎……栾处!机械厂保卫处的大领导,我大哥是——”
  栾和平摆摆手,掏出一包烟,抖出两根给他,中分头青年小心接过,夹在耳朵上。
  “跟你兄弟们说一声,我车里的东西要是被偷了,就去找你大哥赔。”
  中分头青年额头上汗都出来了,一叠声地保证。
  栾和平扔完话,带着林玉琲走了。
  林玉琲好奇扭头看了两眼,那个中分头青年压根儿没离开,就守着他们车子了。
  “小偷很多吗?”她问栾和平。
  栾和平:“多,各处都有,抓不完。”
  跟韭菜一样,一茬一茬冒出来,有些人不是专职小偷,看见了顺手牵羊,找都不好找。
  像他车停在这,有人如果路过看到车里堆的东西,把他车窗敲了拿了东西就跑,哪怕能找回来他也恶心,那可是他新婚要用的。
  林玉琲想到她那个时代的网骗,也是这样层出不穷。
  栾和平想了想,叮嘱道:“以后出门如果遇到小偷或者抢钱的,钱、票给他们,人没事就行,回来跟我说。”
  林玉琲乖乖点头。
  两人回到百货大楼里,直奔卖衣服的柜台,他们商量好了,买完衣裳就先去吃午饭。
  到了卖衣服的柜台前,林玉琲转悠了一圈,没看到卖内衣的,含蓄地问栾和平:“只有这几个卖衣服的柜台吗?”
  栾和平说:“对,都在这一块儿了,那边是卖布的。”
  林玉琲纠结片刻,想到栾和平揣在怀里的结婚证,心一横:“五哥,我问下……”
  栾和平低下头,在她的示意下附耳过去。
  林玉琲轻声问:“哪里有卖内衣的呀,我没看到。”
  男人的耳朵倏地红透了,喉结上下滚动,哑声道:“就在卖衣服的柜台,你让售货员给你拿。”
  说着掏出钱票,布票全都给她,钱直接给了一叠,有几张十块的大面额,阔气得很。
  知道林玉琲不懂,他特意嘱咐:“衣裳按料子大小给布票,可以多买几件。”
  他当时以为媳妇儿要买新衣裳,算着手里的布票,只够买五件,要是买内衣的话,可以多买几件。
  “你不跟我一起吗?”
  栾和平说:“我在这等你。”
  哪有老爷们儿去跟媳妇儿买内衣的。
  好吧。
  林玉琲没有强求,她想让栾和平一起,也只是怕自己常识不足闹笑话,他不去,她谨慎一点,少说话就行了。
  栾和平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站着,林玉琲挤到卖衣服的柜台前,问售货员:“你好同志,请问有内衣裤吗?”
  “有。”售货员从下面的货柜里,搬出一大摞内衣裤。
  林玉琲拿起两件看了一下,所谓内衣,就是小背心,男款无袖背心的缩小缩短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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