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们聊聊, 许哥。”
“五年前是我不对, 我道歉。你直说就好了, 想让我怎么补偿?”
许时若长身如山峦, 光线从后投射, 影子拉成细细一条, 将祝茉整个笼罩在里。
他高挺的鼻梁冒出细密汗珠, 一排黑压压的眼睫低垂而潮湿。
就那么静静的,压抑到极点,像是要吃了她一般地看着她。
这样失控的许时若,令祝茉心惊。
祝茉抿一下干涩的唇,避开许时若烫人的视线。
“我不会再走了,许哥,你——”
祝茉的声音被堵在口中。
许时若亲她,堵住她的唇,劲瘦的手臂撑在她身侧。祝茉被亲得大脑浑浊,如春潮翻涌,海浪扑来,方才努力克制的冷静,瞬间被打翻。
许时若:“做么?”
祝茉大口喘息。
许时若便再次俯身,亲到祝茉窒息。
“做么?”
祝茉被这药性,与许时若,折磨的快要烧起来了。
别问了。
祝茉闭上眼。
——
祝茉其实很难抵抗许时若的引诱。
她默许,许时若便又亲她,亲得她快要疯了,睁开眼,却发现许时若眼中的情绪更像疯了。
许时若将她抱到了卧室。
窗帘拉紧,一室昏暗,禁闭的房门,使祝茉仿佛一下子回到五年前。
不过这次,被囚困的是她。
祝茉不再挣扎了。
她想,许时若想报复她。他不甘心,就任他吧。
将一个克制而温和的人逼到这种程度,该说这是她该承担的后果么?
祝茉把脸深深陷进柔软的枕头,想着忍一忍。
许时若却不动了。
他撑在她身前,昏暗光线下,像蛇一般静静窥探她。
祝茉等了会儿,药性如岩浆一般侵蚀着她的意识,弄得她理不清自己的想法。
她扭头,面无表情:“来啊。”
许时若明明也中了药,瞧着意识比她清晰的多,只不过脸依旧那么灼人。
他笑:“怎么视死如归的。”
“就那么不想和我好?”
祝茉咬牙,手指攥紧许时若的衣角:“不是。”
“……你不懂。”祝茉脸皮滚烫。
许时若偏偏头,居高临下的眼睛幽暗。
祝茉忍无可忍,身体颤抖:“许时若!”
许时若眼皮撩一下。
祝茉:“……会疼,所以你快点。”
两人之间流动的对抗的气息停滞一秒。
祝茉面若飞霞,眼尾红润似滴泪。她羞赧到极致,狠狠盯紧许时若,又不敢再与许时若对视,就把目光放在他的细腰、长腿。
僵持中,许时若突兀笑一声。
他全身的锋利倏地软下来,温软如水的气息从后扫来,在她颈后落下一吻。
“不会疼的。”
许时若缠绕着,如汩汩溪流,手心揉上祝茉腰肢。
祝茉仿佛化身水中漂浮的落叶,震颤而又无所适从。坠落的滋味使她恐惧,她企图抓住什么,于是主动吻住许时若。
舌尖推阻,欲拒还迎。
祝茉睫毛狠狠颤一下,从喉间溢出一声“唔……”
许时若轻喃:“疼吗?”
祝茉侧过头,肌肤烧成霞粉:“疼。”
却也不那么疼。
许时若细密的吻落在耳廓,吸吮安抚,祝茉轻轻的抖,许时若又问:“还疼吗?”
祝茉抿紧唇,视线渐渐失焦。
天光澄亮,冷风瑟瑟,一室昏暗潮湿,温暖如春。
——
祝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或许可以说是昏迷。
总之醒来后,眼前一片漆黑。
幸好不是被蒙住双目,只是天黑了。
祝茉艰难起身,手抬一下,哐啷一声响。
祝茉一怔。
她看向左手手腕,视线适应之后,她模糊地看到一条锁链,铐住她手腕。
祝茉太阳穴狠狠跳动。
“……”
报应。
祝茉本以为,许时若因为她相亲,一时失控,她满足他了,也就算了。
但事实完全脱离掌控。
祝茉用力抻一下手,锁链另一头栓在床头,哐当的响。
祝茉不再动了。
药性消失,她的意识回归,这样的场景,这样的禁锢下,祝茉觉得许时若的行为,是在报复她。
啪嗒一声,门突然开了,光一下洒入。
祝茉恍然看去,许时若站在门口,身长如竹,干净端正。
可他不久前,还靡乱的不成样。
位置调换。
祝茉被囚在床,看着门口的许时若。
祝茉蓦然觉得自己曾经太想当然了。
许时若不是真圣父,他是个人。而但凡是人,就有欲望,有贪念,会因欲望而疯狂。
许时若走近,祝茉看见他手里端着一个餐盘,里面是几个菜和米饭,还有一碗汤。
“饿了吗?”许时若轻声问。
祝茉避而不谈。
她晃了一下锁链,撩撩眼皮,语气平静:“你想关我多久?”
祝茉讽刺地提提唇角:“七天?”
许时若只说:“我还没想好。”
祝茉语气又软了下来:“许哥,你想报复我吗?”
许时若静了一瞬,“不是。”
祝茉无奈。她体会到了她之前囚禁许时若时,许时若的迷茫。
这是报应。
许时若把餐盘放在床头柜,长身立在祝茉面前,如一道沉默的阴影。
他说:“我不想报复你。”
“也不想定一个期限,放你离开。”
“茉茉,就在这,一直陪着我,不好么?”
————
当平时克制隐忍成习惯的人,被逼到失控,那么他的行为、想法,都变得不可预料。
祝茉面色无波,内心却实在没法平静。
她不知道许时若现在对她是不甘、执念,还是喜欢她喜欢的发疯。
倘若只是前者,等他满足了,他们两个就能回到正常。
等他腻了,自然就会放过她。
而他很快就会知道她并不是多么值得迷恋的人……想必过不了多久,这种偏执就会淡了。
如果是后者,他喜欢她喜欢的发疯——会怎么样?
祝茉迷茫地仰头,许时若眼睛动了动,躬身在她唇上擦过。
柔软的触感,祝茉心脏咚的一下。
报应。
祝茉强调,这是她的报应。
“……我饿了。”祝茉欲盖弥彰地低头。
——
如果现实不是她被囚在床上,还是难得的舒适时光。
许时若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祝茉尝一口就知道这是许时若亲自烹饪的食物。
她可以在床上吃饭,懒散地躺在许时若的怀中。许时若还会在她吃完,温柔地用纸巾擦掉她唇角的酱汁。
这种照顾,让祝茉束手束脚,不知所措。
祝茉吃完,许时若把餐盘端了出去,并洗干净。
在这期间,祝茉百无聊赖地逡巡房间。
她的手机不在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被许时若藏了起来。
祝茉拉开床头柜,视线锁定里面的一个相册。
翻看的一刹那,祝茉双目睁大。
相册的第一页,便是她。
但不是她所知道的任何一张照片。
是一个侧脸,在与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聊天,照片正好照到她在轻笑。
祝茉眼瞳瑟缩一下,她手指瞬间发麻,继续往下翻。
很厚的一本,每一页都是她。
这五年,在国外生活的她。
四下静谧的出奇,显得心脏跳动的如此重。
祝茉翻过大半,目光快速扫过。刚看到一张她和一个眼生的男生面对面而站的抓拍,门把手突然转动。
许时若的声音冷不丁落到祝茉耳畔。
“茉茉,你在看什么?”
祝茉心口猛地一颤,她有些心虚地望向许时若。许时若应该是把走廊的灯关了,屋外黑漆漆,伫立门口的许时若轮廓模糊不清。
祝茉这时,想起陆鄞飞告诉过她,许时若这五年经常飞去国外。
那时祝茉以为,他们并不在一个国家。
但手下的相册,很清晰的展现给她,许时若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渗透进了她整个生活。
祝茉静静盯着许时若,许时若慢慢走近她。
祝茉嗓子干涩:“为什么?”
她不解:“你明明在,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却是在暗处,在她不知情的角落,默默见证她这五年的时光。
许时若颀长的身子蹲下,视角便比祝茉低上一些,有种俯首称臣的意味。
“你先丢下我的。”许时若音色轻的如气声:“你不想见我,我就不应该碍眼的出现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