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李歆:“桐桐,你哥哥那么温柔,也打过架吗?”
许时桐:“他原来不是这样的。”她顿了顿,浓密的睫毛落下:“哥哥原来,就挺正常的……或许不该说正常,总之就是普通男生一样,开朗张扬,我妈总说,他是个孩子王。”
“就,我爸去世,他变得寡言少语,经常不着家,脸上经常带伤。”
“再后来,我妈去世,他又天天在家看着我了,洗衣做饭,什么都做。”
“好像有一段时间,他信佛,抄经书、烧香、做善事,后来不信佛了,倒是一直做善事,家里的锦旗现在都快堆满一箱子了。”
“就好像一刹那的事,他现在的模样,我总想叫他妈妈。”
李歆:……
【好心酸的经历。许哥真挺不容易的。】
【但我还是要说,就要男妈妈!】
——
得知许时若没有危险后,许时桐努力集中注意力沉浸学习中。
圣羽学院对特招生的要求便是成绩优秀。她必须要保持良好的成绩,并且维持前三名,拿到奖学金。
下课后,许时桐才看一眼手机,发现许时若给她发了消息。
“茉茉,哥哥问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祝茉捏着笔杆的纤细手指一顿,面不改色:“不去了,晚上还有课要补”
“好吧。”
李歆:“那我可以去吗?”
【啊啊啊,好想念许哥的手艺!】
许时桐:“当然可以啦。”
祝茉狭长的眼尾斜斜,余光看着欢快的两人。
许时若意识不清醒,或许已经把车里的经历忘了。
但她记得很清楚。
而且一回想,心头便不受控制的盘旋古怪的感觉。
她不是傻子,知道她大抵是对许时若产生了感情。
这不奇怪。
就像向日葵朝向太阳,她自然而然又不受控制的被温柔的特质吸引。
许时若那般温柔,对他产生喜欢的感觉,不奇怪。
祝茉无法确定她对许时若的特殊情感是喜欢上他这个人,还是被他身上的澄和温润的气质吸引。
祝茉想,她短时间,都不想再见到许时若了。
时间会淡化一切。
也会让真实的浮出水面。
——
自那以后,祝茉尽量避免和许时若接触。
许时桐不止一次邀请祝茉。
理由包括好吃的饭。
看小猫月亮。
到手新的少女漫。
“……”
祝茉通通婉拒。
直到半月后,夕阳落下时,祝茉放学回家。
十一月的天气,呼出的气化作白团袅袅散去。
今年还未落雪,气温却下降的厉害。
步入庭院,女仆长神色凝重地迎来,眼尾折起的皱纹里藏着针对祝茉透露的忧心。
“大小姐,有客人来。”
女仆长年近五十,在祝家工作三十余年,她是看着祝茉从小长大的。
这孩子早年父母离婚,母亲去往国外,形同无母,父亲再娶又如同无父。
没有父母照料关怀,心理自然会受影响。
女仆长便尽量多多疼惜祝茉。
祝茉从女仆长的面孔中,读到了一个信息。
——到访的客人,是她不喜欢的人。
祝茉几乎一瞬间便想到那个名字。
而当走入会客厅,见到他那张儒雅温和,又虚伪至极的脸后,祝茉还是生理性恶心。
“茉茉,站在那做什么,你大伯来了,快过来坐。”祝父轻咳一声,看向祝茉的目光却没有催促之意。
毕竟,他也不怎么欢迎祝令鸿。
祝茉冷凝的目光自在场的人脸上逡巡一周。
一向乐于表达自己贤内助身份的马婷婷一言不发,低头坐在最边上。
祝景轩不在场,大概被女仆带回了卧室。
而祝令鸿,她的大伯,面上带笑,一副温和谦逊的虚伪模样,坐在父亲对面。
金丝眼镜下的深黑眼瞳看着她,笑得随和亲切。
“茉茉,怎么,陌生了?”
“是很久没见了,不过我相信,茉茉一定还记得伯父,对么?”
“这次来,是我新认了一个干女儿。她说认识茉茉,我就带她来玩一玩,你们同龄人嘛,总是有话题的。”
祝令鸿的语调慢条斯理,舒缓儒雅。
祝茉觉得每一个字都透露着浓浓的算计。
如同披着糖皮的砒霜。
说着,一个女生从卫生间走出,巴掌大的小脸,莹白清纯,看到祝茉惊讶一下,随后聘聘婷婷地走近,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祝茉,我们又见面了。”
——穆婷雅。
祝茉漠然地看着这虚伪的干父女组合。
祝令鸿是知道怎么让她反胃的。
从前便意图精神控制她。
到如今,依旧没放弃这心思。
——
七八岁时,祝茉父母离婚,父亲不管不顾,母亲患有精神分裂无法照料。
祝令鸿与祝父的父亲,祝茉的祖父,临终前将自己的股份分割,大部分转到祝茉名下。
祝茉在祝氏集团占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祝令鸿只分到百分之八的股份。
他自是不甘心。
祝令鸿故作温柔慈爱的伯父模样,戳中祝茉的弱点,接近她,并且很成功。
祝茉受杨愫影响,极容易亲近温和亲切的人。年少时,祝茉缺失父爱,便更加亲近这位伯父。
祝令鸿本以为哄一个孩子让出股份很容易。
他也确实很成功,祝茉信任他、亲近他,胜过祝父。只不过他提出代为保管她股份的时候,祝茉告知了外祖父。
祝令鸿便直接被警告,并且祝父禁止他再接近祝茉。
祝令鸿很破防,破防到勾结马婷婷,许诺马婷婷事成之后分她四成股份。
然后绑架祝茉。再救下她,意图利用吊桥效应,彻底控制祝茉,让她完全信任他。
只是,他费尽心思,最终还是失败了。
——
眼前诸人的分布很有意思。
祝茉一一扫过他们的面孔,唇角勾出冷笑。
马婷婷坐在边缘,头低着,避免跟祝茉发生眼神接触。
因为她曾贪念上头,贪图祝茉的股份,和祝令鸿合作。
被揭穿后,祝茉狠狠的报复了她一通,彻底老实了。
祝父笑容和蔼,眼神却极为不耐烦。
当年祝令鸿想要骗取祝茉的股份,被杨家知晓后告知祝父。
祝父还没从祝茉手里得到股份,哪能让祝令鸿得手?
他和祝令鸿虽是兄弟,然在利益面前手足算什么?
被全家人排斥的祝令鸿仿佛有超绝钝感力,面不改色地擦着金丝框眼镜。
连坐在他身旁的穆婷雅都感受到这股排斥,笑容僵硬。
祝茉不想跟眼前这恶心的男人有一点接触。
她皱皱眉,一言不发地转身,打算今晚去杨家住。
祝令鸿:“茉茉这是去哪?还没说句话呢,又去找陆家那孩子?”
他轻笑一声,拍了拍穆婷雅薄薄的肩:“带婷雅一起吧,以后都是同学。”
祝茉脚步滞住。
她其实挺不想跟祝令鸿接触的,毕竟他实在是恶心到自己了。
但他出言挑衅,祝茉又不想忍。
脚步声落在地板。
祝茉踱步上前,盯着祝令鸿,双手抱臂,笑容讥诮:“你看不出这里没人欢迎你吗?”
穆婷雅第一次见到祝茉如此刻薄的神情。在她的记忆里,祝茉永远是冷傲矜贵,不动声色。就连狠,也是狠的高高在上。
她就紧挨祝令鸿而坐,祝茉一步一步迫近,那种阴冷的气息使她浑身肌肉不自觉绷紧。
祝令鸿似乎感受到了穆婷雅的紧张,轻飘飘瞥她一眼,目光缀着警告。
随后笑容温雅:“茉茉还在怪我?”
祝茉笑了笑:“我恶心你。”
“赵彪,把他们扔出去。”
赵彪是祝茉的保镖队长,祝茉一声令下,他便走出来,小山似的肌肉,额头一条疤痕,浑身煞气。
穆婷雅:……
“干爸,咱们、这……”
祝令鸿也是有点笑不出来了,“没事的,茉茉就是小孩子脾气。”
他最了解祝茉,祝茉渴望爱,外冷内热,心肠软,肯定不会真的把他们——
赵彪走到俩人面前,近乎两米的身影,拽住两人的衣领,一手拎起一个。
祝令鸿:……
穆婷雅小脸吓的惨白,努力想从祝茉面孔上找到开玩笑的神情。
祝茉是认真的。
她只会说冷笑话。
赵彪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手拎一个,就往外走。一路上女仆们纷纷投来惊叹的目光——
“彪哥这肌肉,太帅了!”
“就是啊,他在提垃圾吗?看着好轻松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