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十五月圆夜,魑魅魍魉全都跑了出来,它们在迷雾里见证了他们的婚礼,知晓了她是他的伴侣,他和她只能这样生生世世的纠缠着,无论如何,再也划分不清彼此的界限。
  受到鲜血浸染的伏魔剑忽然剧烈的震动,刹那间,长剑出鞘,劈开堆积成山的行尸走肉,径直带着凛冽的剑光朝着那妖气散漫的源头袭来。
  但空气里寒意凝结,伏魔剑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剑尖覆上寒霜,堪堪悬在了少年一寸之前,静止不动。
  藏在剑里的灵魂隐隐浮现,见到眼前之景,唤了一声:“仙女姐姐!”
  乔盈看向那道生魂,缓缓微笑,“叮铃铃,你也来参加我的婚宴了。”
  丁泠:“等等,你不对劲——”
  剑身彻底被寒霜覆盖,丁泠的话还没有说完,灵魂再度隐没于剑身之内,消失不见。
  沈青鱼食指轻碰长剑,“铮——”的一声,长剑震颤,回了剑鞘,再也没了动静。
  今夜的婚宴还算热闹,他很满意。
  沈青鱼起身,踹了一脚地上跪着的沈老爷与沈夫人,两人倒在地上,头颅滚落,像是破碎的木偶,坏了就坏了吧。
  他牵起乔盈的手,温和的笑道:“盈盈,我们该入洞房了。”
  乔盈站起来,跟着他一起穿过血腥味弥漫的院子,倒吊着的尸体也好,还在冒出尸骨的红色血池也好,这些东西都不重要,她的眼里只有他。
  进了房间,房门关上。
  沈青鱼扶着乔盈坐在梳妆台前,为她卸下珠钗与妆容。
  铜镜里,少年的手指轻抚她的面容,俯下身,靠在她的头顶,笑吟吟的问:“盈盈,你也是头一回成亲,原来成亲这回事,这么有意思,对吗?”
  乔盈点头,“有意思。”
  他又问:“今夜累不累?”
  乔盈回答:“累。”
  “那我们早些歇息吧。”
  沈青鱼抱起她,与她一起上了床,他习惯性的睡在外侧,这样好像是把她困在他与墙的里面,她半夜想溜都溜不走。
  他为她盖好被子,又在她的唇角亲了一下,“盈盈,睡吧。”
  乔盈闭上眼。
  沈青鱼在被子里握上她的手,侧躺着面对着她,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手心,略微沉默。
  她不再在睡前与他聊天,问他明日想吃什么,问他夜里会不会冷,也不会再关心他需不需要“治病”,这么安静的乔盈,他有些不习惯。
  但他想,也许成亲就这样,等日子久了,他肯定也就会习惯了。
  沈青鱼把人搂入怀里,闻着她的味道,舒服的安静睡觉。
  没过多久,乔盈又睁开了眼。
  “为什么不和我洞房?”
  沈青鱼唇角微动,“盈盈,我们在一个房间里睡觉了。”
  他以为,人类说的洞房就是在同一个房间睡觉。
  但她还是那句话,“为什么不和我洞房?”
  沈青鱼安静片刻,随即撑起身子,伏在她的身上,试图让她明白,“盈盈,我们已经在洞房了。”
  乔盈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他,固执的重复那一句话,“为什么不和我洞房?”
  沈青鱼也固执,“盈盈,我们洞房了,成亲的流程我们都走完了。”
  她说:“没有。”
  “怎么没有?”
  乔盈说道:“你还没有脱下我们的衣裳。”
  半晌过后,沈青鱼脑袋一歪。
  成亲还要脱衣裳吗?
  第79章
  现在的局面有些奇怪。
  在这场荒唐的婚事里,沈青鱼应该是这段特意打造的关系里的主导者,然而此时此刻,个人情感被压抑住了的乔盈却成为了悄无声息的掌控者。
  乔盈迟钝的眨了眨眼,再次没有波澜的强调,“要脱衣裳。”
  她始终睁着眼,定定的看着他,仿佛若是不按照她说的做,这个洞房夜她便不会睡过去。
  但是洞房夜就是应该新婚夫妻一起睡觉吧,她若是不睡,那怎么行呢?
  沈青鱼的手指触碰到了她的衣襟,指腹刚刚抚摸到了她的锁骨,便停了下来,他下意识的要收回手,可是乔盈按住了他。
  她说:“继续。”
  她居然在教他做事。
  沈青鱼心中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情绪,怎么也想不明白,但他很快又又又想起来了乔盈说过,他是天底下最最厉害的人,他不应该想不明白的。
  于是沈青鱼收回手,平躺在床上,自以为聪明的笑道:“盈盈真懒,你不想脱衣裳,就想让我来帮你脱,我才不上你的当。”
  他在市井之中也听过不少男人嚷着“夫纲”,若是事事都按照她的心意来,那他恐怕也会失去夫纲吧。
  沈青鱼虽然还不理解夫纲是什么,但是人类男性不想失去的东西,在婚姻关系里一定很重要,所以他也不想失去。
  他按捺住,不去搭理乔盈的诉求,听到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他也当做听不到。
  直到,被子里有一具温暖而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
  沈青鱼手指轻颤,转过身之时,温暖已经全部钻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手不可避免的触碰到了她的身体,指尖不经意间抚过光滑的肌肤,在这刹那,他竟然生出了一股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确实是比不过山里的幼崽,毕竟她的毛发确实是不多。
  不久,那双手抚摸上了他的胸膛,摸索着,又笨拙的解开他的衣襟。
  沈青鱼问:“你在做什么?”
  她说:“脱衣裳。”
  沈青鱼还是不明白,为何一成亲入了洞房,乔盈就对脱衣裳这回事十分的热衷。
  他们不过是成个亲而已,与脱衣裳又有何干系?
  但她手上的力气不小,稀里糊涂的扯开了他的衣襟,露出了大片的胸膛。
  沈青鱼幼时也曾有过被扯了衣裳,丢在雪地里爬行的经历,但不知为何,现在是在暖和的房间里,他被扯了衣裳,更是让他浑身上下都跟着不对劲起来。
  他下意识的要把衣襟合上,手还没动,身上已经压上来了一个人。
  乔盈一动不动的趴在他的身上,肌肤贴着肌肤,彼此身体的弧线都在触碰中感知得一清二楚,于是,两人的心跳在紧密贴合里渐渐的同频。
  沈青鱼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对情事一窍不通的他,仿佛是砧板上的一块鱼肉。
  但好在乔盈趴在他的身上后便消停了下来,她不再作乱似的故意捣乱,沈青鱼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房间里将要恢复宁静时,她那折磨人的声音又出现了。
  “为什么不亲我?”
  沈青鱼:“……”
  他的手习惯性的伸出去,摸摸她的脸颊,又摸摸她的耳朵,轻声说道:“盈盈,你没有生病。”
  乔盈说:“你要亲我。”
  沈青鱼不想总是做免费的大夫为她治病,许是被她传染得太厉害,最近这段时间为她治病后,他自己就会病得更加厉害。
  但是乔盈都这么固执的请求他治病了,他是她的丈夫,不该推辞的。
  于是,沈青鱼捧起她的脸,在她的唇角亲了一下。
  他本打算就亲一下,毕竟他也病得厉害,然而乔盈却不肯放过他。
  她好似是个吸人精气的女妖精,咬住了他的唇便不松口,碾压,研磨,再把他的搅得呼吸变得一团糟。
  周围的空气忽然也不对劲了。
  沈青鱼气息微乱,出于习惯的回应着她的亲吻时,忽而破碎的声音溢出唇角,按住了被子里的手。
  他迷迷糊糊的问:“为何摸我?”
  她又说:“我也要摸。”
  沈青鱼心头窜起了一种陌生的情感,像是兴奋,又像是期待,学着她的模样,他被子里的手也抚了上去。
  随后,他才知道原来男人和女人,是有这么大的不同。
  热腾腾的。
  宛若是幼时,那四四方方的窗户还没有被堵住时,他趴在墙壁上,伸出手触碰到了的那缕阳光,也是那么的暖和。
  她的声音也是那么的好听,比林间那些叽叽喳喳的鸟雀嚷起来时要动听多了,一下一下的,好似春风拂过平静的湖面,激荡起阵阵涟漪。
  少年喉结滚动,出于本能的翻身覆上,位置颠倒,他高大的身躯完全的把她笼罩其中,铺了大半张床的白发散落,宛若密密麻麻的网,恨不得把她的气息全都笼住,再也不能便宜了其他人。
  “脱衣裳,亲吻,抚摸……盈盈,你还想要什么?”
  他垂着头,贴着她的脸,与她亲昵的磨蹭后,哑着声音又笑,努力的还想要一如既往的伪装温柔,情人间的呢喃低语,不自觉的有了更多诱惑人心的力量。
  乔盈黯淡无光的眼眸里映出来的是少年那完美无缺的面容,如今,这张熟悉的面容终于沾染上了欲色,更显妖冶秾丽。
  寻常少年,哪里能够美艳到如此地步?
  但她是被艳鬼迷惑了的凡夫俗子,早就踏入了陷阱而不自知,于是她可以放任自己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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