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只大型食肉动物,森林之王,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物种,亲近她这个一口就能咬死的人类。
而她竟然想着如果可以出去,顺便救一救这只老虎。
这是正常的吗?
反正从掉下来开始,她的精神状态就不太正常,现在看来老虎也是。
其实也能理解。
朝晨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这幅八岁的身子下藏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灵魂,如果加上这一世的岁数,她也有三十多岁了。
三十多年,不说什么大风大浪,一些小风浪还是见过的。
她掉下坑洞依旧控制不住慌得不行,那这只老虎呢?
不知道它的真实岁数,单按她之前猜测的,是半年左右的老虎,相当于人类两三岁左右。
还是个小奶娃娃,掉下坑洞,肯定比她更慌。
这个岁数的幼崽在遇到自己搞不定的事时,天然会依赖附近能看到的生物,不是她,就算是别的物种它也会这样。
它需要一个主心骨。
一个依靠。
朝晨人已经到了枯木堆前,轰隆一声,她精疲力尽倒下,眼一闭,已经睡了过去。
或者说,晕了过去。
意识消散前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受了重伤,有新鲜的血腥味,没有半点反抗能力,老虎会趁机吃了她吗?
坑洞内,枯叶堆前,一只身形强健的老虎迈动四肢,踩上枯叶堆,脚下发出一道清脆落叶碎裂的声响时,老虎顿了一下,片刻后继续。
没多久它凑到那个窝在枯叶堆里的人类身旁,鼻尖耸动,嗅她身上的气息。
它闻到了鱼腥味,和带着鱼腥的血腥味,当然最多的还是属于她身上血液的味道。
老虎沿着她周身闻了闻,很轻易在一只手臂处嗅到源头。
伤口处还在孜孜不倦地流下血线,老虎伸舌,轻轻地舔了舔。
兴许动作还是太重,它耳朵抖动了一下,听到枯叶堆内传来的一道闷哼。
老虎动作止住,维持不动片刻后,才继续伸舌,更轻地舔了舔。
沿着血线的路径,一路舔到伤口处。
手臂间干干净净,露出裂开的、粉色的皮肉,它才停下,歪着脑袋看枯木堆里的人抱着手臂发抖。
老虎盯着她苍白的脸,和额间的冷汗瞧了许久许久之后,才在她一侧转了转身子,收敛自己的翅膀和尾巴,紧挨着她躺下。
过了一会儿,圈起的尾巴扬起,耷拉在人身上,那只完好的翅膀也展开,将人盖在下面。
几乎刚做完,就见翅膀下的人似乎感觉到贴着自己的身躯,本能朝热源靠近,一双手在翅膀下,抱住了它的脖颈。
老虎身子微僵,片刻后打开翅膀看了看,底下的人面色依旧苍白,额间也始终流着冷汗,只两颊微微潮红,喘着带着干燥和炙热的气息。
老虎还小,并不知道她怎么了,只是本能地打开前肢,由着她蜷成一团,缩在它肚腹下。
厚实地毛发带着它天生至阳至刚的体温,暖得人类面上越发潮红,但紧紧蹙起的眉头微微松散。
老虎搁回翅膀,继续盖着人类。刚睡醒,此刻完全没有睡意,所以它将脑袋抵在人类头顶后,百无聊赖看着那束从洞口照射下来的阳光。
瞧着它从东面渐渐转为西面,最后洞内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又到夜晚了。
只不过这次没有人生火,洞内依旧一片漆黑而已,没有火光的压制,窸窸窣窣的动静也像是到了清醒的时刻一般,越来越多。
但出奇的,这次它心中没有慌乱,它安心地窝着,怀里还抱着人类。
人类这一觉睡得很长很长,长到老虎幼崽天性使然,有些待不住。
它到底还是站起身,抖了抖有些酸麻的翅膀,朝角落走去。
吃了几口鹿肉,将鹿肉拖到燃烧过后的草木灰旁,它才再次往枯叶堆的方向行去。
*
朝晨是被疼醒的,手臂间像是被挖去了一块肉似的,骤然传来剧痛感。
朝晨蓦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瞧不着,她盯着黑暗看了很久很久,眼睛才逐渐适应,能望见一些隐约的景象。
她看到自己身侧有一道黑影,黑影离她很近很近,散发着淡淡绿光的瞳子也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是老虎。
朝晨指头微微攥紧。
终于忍不住要吃她了吗?
被吃这么疼的吗?
不打算直接咬死再吃吗?
朝晨视线下移,借着月光看得清楚,自己的手臂轮廓完好,竟没有缺失。
是第一口吗?
没有咬掉吗?
她眉头蹙起,去看老虎。
老虎是侧着身子的,脑袋扭着,正对着她,发达肢体稳健踩着地,只一只前肢微微抬起,维持这个姿势许久之后,老虎才再度动了起来,那只举在半空的前肢朝前试探性踩了几下,才像是确定一样,往地上落脚。
另一只前肢也如此这般,在落叶上踩了好几下,才落到空隙处。
朝晨才发现自己现在陷进落叶里,有大半身子被埋。
老虎又一次迈足,后肢像前两次一样,在落叶里踩了几下,有一次还压住了她,大概发现不是空地,老虎挪了挪脚,踩在另一处上。
几次之后朝晨明白了,原来不是吃她,是不小心踩了她一脚。
要是想吃她的话,直接上口就好,没必要这幅轻手轻脚的作态。
朝晨平躺着,没说话也没做别的,一双眼落在老虎身上,想看看它想做什么。
老虎踩着落叶,到了她身边后,整个身子卧了下来,大脑袋伏在她胸口。
朝晨:“……”
朝晨身子完全僵住,一动不敢动,也没敢顺手摸一摸身上毛茸茸的大脑袋。
怕老虎生气,怕它阴晴不定翻脸,毕竟有句古话流传至今,伴君如伴虎。
朝晨最怕的是挨打。
所以她只是僵着身子,由着老虎窝在她怀里而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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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原来真的 ◎是亲近啊。◎
朝晨保持着这个动作许久许久,久到她感觉到胸口有些气闷。
被老虎大脑袋压的。
过了那段紧张的时刻,她也有精力开始注意起了自身。
那条被踩的手臂还在一阵阵抽疼,不是老虎踩的那个位置,更上面一些,被石壁划伤的地方。
借着月光,她抬起那条手臂看了看,没被包扎过的地方已经不流血,皮肉外翻着,两侧又红又肿,抬臂间有疼痛感。
看来最近两天这条手臂都不能使力了。
朝晨放下手,这小小的动作又引起她嘴角抽了抽,疼的。
朝晨躺在原地,又细细感受了一下,除了手臂那道划痕,身上似乎没有其它不适,至于老虎踩的那一下,已经缓过了劲。
刚刚之所以那么疼,她估计是因为正好是受伤的那只手臂,牵动了伤口。
有一点冷,不知道是没有生火,还是流血过多,虚弱的。
朝晨更倾向于后者,在长长河道内时,看不到,但她一直尽量高举着手臂,不让血流那么多,依旧不断有液体滑落的触觉传来,想也知道,她绝对淌了不少血,是哪怕身体十分健康也承受不住的,所以现在感觉自己很虚弱。
像生了病一样。
体内太多精华流走,头疼脑热趁虚而入了。
身上倒是干的,其实其它地方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潮,但和老虎贴着的那块感觉已经干透。
老虎用自己的体温暖的。
老虎是冬天能在雪地里撒欢打滚睡觉的至刚至阳之体,身体热量很高,像个大火炉似的,源源不断提供暖意传过来。
朝晨估摸着,自己现在的状态之所以还算可以,大概就是因为这只老虎的原因。
它看着那个熟门熟路的样子,昨天在她睡着时大概就躺了过来。
有这么个大火炉在,她才没有冻着生大病。
只一些轻微地病状,已经是上天保佑。
不,是这只老虎的功劳。
为了感谢它,朝晨哪怕已经越来越承受不住它大脑袋的重量,也没有做什么。
她依旧安静躺着,透过头顶的那个洞口,去看外面树影间的月亮和星星。
初步判断是后半夜,她回来的时候隐约记得有太阳,大概从清晨睡到了现在。
这会儿已经完全不困,朝晨在琢磨自己昨天临睡前看到的。
她为了赶紧脱身,像对待家猫似的,敷衍一样揉了揉老虎的脑袋。
老虎没什么反应,还用脑袋拱了拱她的手。
朝晨昨天遇到漩涡,九死一生才逃出来,路上身体早就已经不行,意识也在模糊,完全凭借着毅力和求生欲才回来的。
到了后面其实有一种做梦的感觉,所以她也不能确定那一幕是不是真的,感觉很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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