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闷哼一声。
这具身体不认她的心法。
很快她察觉到另一股力量,一股潜藏在经脉深处、如浩瀚金海般磅礴的力量。
佛力。
她对这股力量不算陌生,曾在会武见过僧侣运用,她冷静催动。
嗡!
一圈柔和的金光自她周身散开,摇摇晃晃,离地三尺。
但还没等她飞出窗户,经脉中就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
好不容易凝聚的佛力瞬间溃散。
她眼疾手快抓住旁边床榻,勉强落地。
喘息未定,她的手无意间摸到腰间一个毫不起眼的布袋。
扯下来打开,金光刺目。
当和尚真有钱啊。
这是个储物袋。
袋里堆满各种亮闪闪的法器:
镶嵌七彩宝石的飞剑,纯净灵钻打造的莲花台,还有一艘巧夺天工、耗材无数的如意飞舟,甚至还有一块软乎乎的飞天豪华绸毯……
每一件都散发着“老子很有钱”的嚣张气息。
更有甚者,几张用来遁地的顶级土遁符,竟被他随便卷起来,塞在一本经书里当书签用。
林殊默默关上,想了想又打开,拿出一叶看起来最“朴素”的如意飞舟。
她学着刚才样子注入佛力。
飞舟“嗡”一声凭空变大,歪歪扭扭悬在半空。
林殊顾不上那么多了,纵身一跃,站稳。
飞舟像稳稳载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和尚”,直奔青岚宗方向而去。
青岚剑宗,坐落于云海之巅,无数青峰如利剑般刺破苍穹。
在离宗门尚有数里的一片密林前,林殊很快摸清了这宝贝飞舟的脾性,慢慢降落。
飞舟底部在草地上划出长长一道痕迹,最终歪斜着停稳。
她跳下飞舟,身体的重心还是有点陌生,走了几步路都僵硬得像刚从冰原挨冻抬出来的冰雕。
但她很快适应了这具身体的节奏,步伐逐渐稳健。
远远望去,青岚宗仙气缭绕,山门处弟子往来,并无异状。
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她正思索着该如何混进去,一抬眼,便看见不远处一棵歪脖子树上,斜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她自己。
只见“林殊”枕着手臂,姿态慵懒,一身清冷的白衣被她穿出了几分放浪形骸的味道。
他半眯着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凤眸里水光潋滟,目光轻飘飘落在她身上,用她那清冷出尘的嗓音,慢悠悠打趣:
“佛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莫不是来我青岚宗提亲?听说和尚可都有钱得很,聘礼要厚啊。”
林殊面无表情无视了佛渡的挑衅。
“下来。”
佛渡慢悠悠跳下来,又打了个哈欠,一副半睡不醒的模样,问道:
“你想如何?”
林殊刚张口,丹峰的方向,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一团混杂着黑灰的浓烟冲天而起,在青色的峰峦间尤为刺眼。
林殊一怔,那是丹房!
她眉头一皱,向佛渡道:“去宗寻我。”
便转身便朝丹峰的方向疾冲而去,拨开沿路惊慌的弟子。
佛渡对林殊留下的话满不在意,懒洋洋瞧了一眼那股黑烟,又跳上树,找了个舒服姿势,躺下来,翻了个身,打算接着睡。
余光又瞥见那个“和尚”急匆匆背影,多了点苦恼。
林少宗主打人还是很疼的。
他低头,漂亮的眉头皱了皱,不太情愿。
可还是懒懒睁开眼,从树上慢悠悠飘落,不紧不慢跟了上去。
身后,宗门入口石碑上龙飞凤舞三个大字,青岚宗。
每一笔剑气纵横,凌厉逼人,与环绕宗门,如烈焰般燃烧的赤红灵力护山大阵交相辉映。
第2章 保持形象
在林殊赶去路上,伴随着弟子们惊慌失措声音。
“炉炸了!王师弟的丹炉又炸了!”
林殊抿嘴,脚步越发快了。
她一边疏散人群一边沉声道:“两边散开。”
弟子们觉得这僧侣奇怪,又被此人身上熟悉的气质所震慑,一时间不敢乱动。
林殊动作沉稳,几步就到了丹房门口。
佛渡的僧袍是七七四九个裁娘,七七四九天精心用七七四九天的楠锦细丝缝裁而成,华贵精美且自带防水防火,刀枪不入,功能强大。
倒也不需要捏避火诀了。
林殊便直接进去收拾残局。
周围师妹师弟们瞧着那个俊美到妖异的和尚熟练的让人心疼的收拾烂摊子的模样,双双对视,迷茫又困惑。
另一边,佛渡慢悠悠踱过来。
他听着脑内不高兴的碎碎念,用林殊清冷的壳子,懒懒穿过混乱的人群。
斜倚在丹房前的竹竿上,清风浮动他额前碎发,显得格外清冽飒爽。
有头发的感觉真不错。
佛渡想,颇为满意。
瞧着那位和尚熟练的处理风格,再看看另一边神情淡然的大师姐,弟子们迷茫了,四下窃窃私语。
“这个师父为什么如此熟练地处理我宗事务?”
“是啊,不过大师姐从容不迫的样子好帅!”
“大师姐做事一直不紧不慢,超帅的!不过今天看着——”弟子想,有点说不上来。
“话说,大师姐这么放心让大师处理宗门事宜吗?”
“是啊。”
“难道......那位是大师姐新收的大弟子!?”
众人虎躯一震。
“可恶,好羡慕!大师姐百年来可从没有收过弟子。”
一时间,各种猜测,羡慕嫉妒眼光投向“佛渡”,
也有些与大师姐亲近,较为聪明,与一心练剑的剑痴弟子不同的内门弟子觉察到不对。
他们平日与林殊朝夕相处,深知她的脾性,此刻见“大师姐”潇洒步伐、嘴角笑容,还有对炸炉事件,漫不经心不关事己的态度顿感疑惑。
几人对视一眼,悄悄退出人群,站在远处,以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们敬仰的大师姐。
“大师姐今日有些反常?”一个年长弟子低声嘀咕,眉头紧锁。
“对,她从不喜旁人炸炉,更不会一笑置之,这笑容,怎看怎不像她……”另一人接话,满是困惑。
他们的目光定格在“林殊”那清冷却透着慵懒的脸上,疑云更重。
“要不要把那个奇怪的大师姐先囚禁起来。总不能让它污了大师姐的名声。”
“先去禀报掌门,看掌门决策吧。”
“但掌门在魔族大战受伤后,宗门事宜一直全交给师姐了。”
有个内门弟子小声嘀咕“而且有时候格外奇怪。还不如等大师姐正常后问问师姐。”
为首弟子无奈瞅了一眼,掌拍了一些那个嘀嘀咕咕内门弟子的头,“大师姐都变奇怪了,还问大师姐,问锤子。”
“你们看好大师姐,我们去去就回。”
其他人点点头,几个弟子悄然退走。
等林殊以极高的效率处理完丹房的烂摊子,顶着一张烟熏火燎的俊脸走出来时,
迎接她的,是无数道混杂着敬畏、嫉妒、挑衅的注目礼。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精准扫向人群中那兴致勃勃看戏的身影。
拉住佛渡的手腕,走入一处小径。
佛渡没有反抗,垂下眼中划过一丝暗芒。
林殊平稳但快的行步,带着佛渡左拐右拐,仍有几个内门弟子小尾巴,她平静道:“施个障眼法。”
佛渡别过头,他堂堂梵音寺佛子才不要听剑修魁首的话。
林殊抿着嘴,凉飕飕瞧着他,似乎是好意提醒:“入门功法。”。
佛渡:“……”我不施是本佛子不懂的问题?
佛渡冷笑一声,随手用力施了一个。
二人顺利摆脱了那几道小尾巴,到了个无人角落。
佛渡跟随林殊站定,打量四周,安静静谧,还有树林特有的泥土香。
他懒散抬头瞅她,有些费劲,脖子酸,跟他个子相比,林殊身高矮了些。
只到他的肩膀,但林殊的气质总是冷冷的,远远的,让人只能生出仰视。
佛渡垂下眼。
而林殊也在侧眸打量对面佛渡,一如既往懒散,不可揣摩又不似坏人。
二人各有心思,气氛一时僵硬。
“你——”林殊顿了顿,低头瞧着“自己”,“有无受伤?”
“自己”不说话,轻哼一声,又道:“贫僧本在美酒美人怀里,哪想。”莫名给换了身。
听着佛渡哼哼唧唧的抱怨,林殊隐隐有些愧疚,只是为何偏偏是佛渡。
林殊思索一下,抓住佛渡手腕,道:“跟我来。”
林殊步伐生风,目标明确——她那座清冷寂静,无人干扰的小筑。
被她拉着的佛渡脚步稳健,慢慢跟上去。
小筑的门被轻轻推开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