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李穗岁选择的县城离许颂晏的大营不远,一来是可以相互支援,二来是那座城市现在的县令不是个好东西,可以出手解决。
只是她也没想好,到底要怎么才能把那个县令给搞下来。毕竟那个县令的背后是户部尚书,户部尚书是那个县令的老师,有点利益关系的情况下,还是很难处理的。
让她格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户部尚书是一个两袖清风的人,那个县令却格外喜欢搜刮民膏,恨不得把每一个人都敲骨吸髓。
“行,姑娘明日还是多穿点,今日下了雨,只怕明日又要冷上几度。”青团一边碎碎念,一边将床铺好,又去打了些水来给李穗岁盥洗。
确保李穗岁已经睡下之后,她才吹灭了蜡烛,睡在小榻上。
次日清晨,李穗岁是被一股冷风吹醒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收拾好了,用完早膳,坐在了马车上。
青梨见她清醒了过来,笑着递过去一个糖人:“刚才姑娘闹着要吃的,现在可还吃得下去?”
“这是什么样子?”李穗岁看着她手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糖人,还是接了过来。
许久没吃糖人,倒是让她有点怀念这样的日子了。
牙行离李府其实也不算太远,只是这段日子也到了各家各户买人的季节,李穗岁刚过来的时候,竟然都没人带着。
李穗岁也就误打误撞撞见了这一幕,年级幼小的姑娘被一个男人欺压着,一个男人和一个男孩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男孩的头上还在往外冒血。而一个看起来应该是姑娘的母亲的女人靠在角落,若不是微弱起伏的胸膛,只怕已经算得上死了。
“青梨。”李穗岁最见不得就是这种局面,尤其是那个姑娘看起来与薏儿一般大小。
青梨得了命令之后松了口气,上前两步将男人给踹了出去。
男人正骂骂咧咧得,抬头一看是李穗岁,脸色一下就苍白了。虽然李穗岁算不上特别出名,但是好歹是一介女官,当时在大理寺审案子的时候,这个男的还去围观了。
李穗岁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对着他就是一脚:“你是来买人的?”
“是,小的是来买人的。”即便是被李穗岁踹了一脚,他也敢怒不敢言。
李穗岁点点头:“青梨,带人报官,顺便请个大夫过来。再把牙行的掌柜的请过来。”
虽然大丫鬟只带了青梨一个,但是李穗岁出门,家里的人都不放心。每个人都往她身边塞了两个侍卫,即便出去了几个,还有三个能在她身边护着。
她随手点了一个侍卫,估摸了一下这一家子的身材,让人去最近的布庄买了最新的衣服回来。
又点了一个侍卫看着周围,自己则蹲下去看着刚才那个小姑娘。小姑娘被吓得魂不守舍,看到她的时候,更是鼻涕眼泪一起出来了。
“别哭,你爹娘还有这个是。”李穗岁有点说不清楚这一家子,一家六口人,父母躺地上了,老太太更是昏迷不醒,一个小姑娘被她藏在身后,一个男孩还在冒血。
幸亏冒血不是很多,否则就是神仙都难救回来。
大夫挨个检查包扎好之后,李穗岁才松了口气。至于牙行的老板,早就被刚才的事情吓晕了。
青梨也不客气,直接送了一盆冰水给他。
李穗岁坐在椅子之上,冷笑着看着他:“黄老板好手段啊?这一家子要不是遇见我,是不是今天就被折磨的体无完肤了?”
“姑娘说笑了。”黄友仁哪里敢说话,他也不知道他表弟今日能惹出这么大的事。
毕竟他往日惹事情,自己也能压下去。可是今日惹得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不只是官家小姐,还是个女官。
李穗岁冷哼一声,她才没和这个家伙说笑:“这一家六口,我买了。但是,你们这个牙行,也别想开下去了。”
黄友仁哭丧着一张脸,他连忙磕头:“姑娘,我求您了,我上有老下有小,要是停了这牙行,我这一家老小都要喝西北风了。”
“一家老小喝西北风,那这一家子呢?之前被你们欺负的人呢?”李穗岁让青梨去报官的时候,才知道黄家这个狗东西早就不止一次这样了,只不过之前黄友仁每次都会交一大笔赎金,再威逼利诱那些被迫卖身的人同意放了这个狗东西。
让她放了这个狗东西,难道是把她当成小孩糊弄了?
正在收拾黄友仁的李穗岁,并没注意到刚才救下来的那一家子已经苏醒了。
要不是青梨和那个大夫压着,只怕老太太已经扑上去打黄友仁了。为了不让她们继续被刺激,青梨找了两个侍卫,先把人送到了医馆。
姑娘要买的人,必须得健健康康的,还是先送去医馆看看再说。
黄友仁哭丧着脸拿出了那家人的卖身契,又乖乖跟着衙门的人去了大理寺。
李穗岁看着她们的背影:“等我今晚就去找大伯父告状。”
青梨则笑笑没说话,将卖身契给一旁的一个小丫鬟,让她去一趟京兆尹办理转籍。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宁国公府的三公子其实姓墨,只是我写的时候下意识会直接取宁国公府的宁作为开头,不是错别字哦。
第73章
得知青梨已经把人送到了医馆,她松了口气。李穗岁看着这一圈子人,转头看向李穗景送过来的侍卫:“这牙行开不了了,里面的100多个人,你就拿去问问姐姐要不要买下来吧?”
“好的,三姑娘。”侍卫瞬间就消失了,李穗岁看着他的背影叹为观止。
宁公府真好啊,这种级别的侍卫有几百个。怪不得那假皇帝坐不安稳呢,万一要让宁国公府的人知道他是假的,岂不是要被刺杀了?
李穗岁虽然这么想,却根本没打算现在拆穿。毕竟假皇帝还有一定的作用,现在边关看上去和平不已,但是实际上周边尤其是草原的那群人蠢蠢欲动,假皇帝还有一定稳定军心的作用。
没过多久,侍卫就回来了,随着过来的还有宁三公子和李穗景。他俩数着后面的人,一时间对李穗岁又产生了崇高的敬意。
有的人在宫里的事情,已经被她们知晓了;而她,只要出现在哪里,哪里就好像成了焦点。
“岁岁,你当真不在挑几个?”李穗景和宁三公子的婚礼约莫也就两个月了,宁三公子干脆入乡随俗,把李三姑娘的称呼改成了岁岁,和他媳妇一样。
李穗岁摇了摇头:“倒是你们谁能给我训几个暗卫嘞。”
对于暗卫这种东西,李家是没有资格养的。毕竟不在皇亲国戚那一栏,也不再一品官员那一队。但是许家和墨家是可以的,所以李穗岁打算挑几个女孩去学一下,争取保护好自己。
毕竟比起今天她做的事情,接下来的每一步棋局,她都在死亡的边缘里面试探。
听到李穗岁的要求,宁三公子还有点懵,被自己媳妇拧了一把之后才讪讪地笑了一下:“那我给你找几个吧,你下次私自行动记得和我们说。”
他和许颂晏的关系不错,如今又娶了李穗景作为妻子,自然会对李穗岁的事情很上心。
上次李穗岁夜探老佛爷那事,给李穗景吓得不轻,表面看上去若无其事,实际上眼睛都哭红肿几回了。
李穗岁点点头,转身叫人贴了封条。黄友仁的事情,她才不会轻易放过呢。
想到这里,李穗岁倒是格外怀念穿官服的那段日子。好在就算如今成了公主府的人,她依旧可以上朝,只是需要提前给自己的上司递折子罢了。
大理寺里,李钊旋看着面前一家子人,只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他记得李穗岁只是出去买个丫鬟,怎么就好端端地把人家牙行给封了?
“大人,这是关于黄友仁一家的案宗。”一个捕快带着一沓厚厚的册子出现在他身后,倒也不全都是案宗,大多数都是黄友仁他们交赎金的记录。
只是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完,李钊旋的血压都上去了。
强抢民女,抢劫,还有各种诱拐儿童。好在大部分的儿童在年初的预警下都有一点防范意识,这才没让大多数家庭妻离子散。
这还都是黄友仁那表弟一个人做的,黄友仁自己倒是会干事,行贿官员,给官员的妻子送金子送银子,都不算什么大事。最主要的是他的牙行,超过五成的人是被他拐来的!
李钊旋费力地扯出一个微笑,看向姗姗来迟的李穗岁。李穗岁迷茫得看着自家大伯,他额间跳动的青筋表达出了他的不满和愤怒。
她干脆上前两步,看完的那一刻,她手中握着的证据几乎都要变形了。她咬牙切齿地看向跪在中央一脸哀怨的黄友仁,忍了许多次才抑制住上前将他踹翻的想法。
黄友仁还不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满腹委屈得和李钊旋诉苦。只是没等到李钊旋的同情,反而等到的是五十大板。
黄友仁奄奄一息地看着李钊旋,眼里满是不服气。李穗岁蹲在他面前,伸手扇了他一巴掌,青梨连忙递上一张手帕。待李穗岁擦干之后,丢在了黄友仁的脸上:“藐视朝廷命官,看来这黄老爷是真想当皇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