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知为何,李穗岁胃里翻江倒海。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大概是因为,即使君斯洛这个人恶心的要命,他也不曾逼迫自己和阿姐等人生儿子。
因为有她和景王妃管着,所以也不曾出去找外室,也不曾在外眠花宿柳。所以,得知这群人只是为了一个带把的人,毁了无数个本应该幸福生活的女孩子,她才会这么崩溃。
“还要查下去吗,姑娘。”裴三娘有些担心她的心理状态,一路上,她也听到过之前案子。
李穗岁进大理寺的这段时间,经手的案子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案子。
看上去都十分难解决,但实际上背后大多都与女人有关。
不过是吃人的方法不同罢了,她真的担心李穗岁会想不开。
李穗岁摇摇头,她不知道。
她以为自己能查出来什么,至少能给那些个姑娘一个好一点的交代,至少对得起自己这身官服。
可是她查出来了什么?
因为和姚氏起了口角,所以就想害死姚氏和姚氏的几个儿子。虽然也算间接做了好事,但是姚氏却差点被毁了一辈子。
因为看不惯自己邻居家里种了一棵红星树,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给人一家下毒,害人家满门的人。
还有自己手上的,为了给那些个恶心的人生儿子,所以害死了近七十个女人的工坊。
云景工坊,不是工坊。
她之前还觉得奇怪,为什么云景是这个云景,而非云锦。
原来是因为,翻云覆雨,裙下风景。
根本不是为了给那些无力用力气照顾自己和自己家人的女人一个容身之处,这样的手段更加高明,也更加恶心。
怪不得,怪不得伯父告诉自己,如果坚持不下去,就不要坚持了。
人性的恶心程度,根本就没办法窥探。
“姑娘。”她已经一天不吃不喝了,不管是秦嬷嬷还是裴三娘,都十分着急。
裴三娘实在是等不下去,于是张嘴问了一句:“姑娘,您到底在纠结些什么呢?如果这个世道不如你想的好,那我们努力把它变好不就行了吗?你不用膳,伤害的只有我们呀。”
秦嬷嬷也点点头,姑娘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若是再不吃饭的话,只怕明天早上都会饿晕过去。
她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手朝着她们张开了手掌:“把今晚的晚膳拿来吧。”
裴三娘说得对,自己再怎么黯淡消沉下去,对方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更何况他们现在拿捏准了自己不敢对皇帝动手,所以找了一个皇帝当靠山。
“不管怎么样,给苏旻句话。”李穗岁朝着秦嬷嬷招招手,对着她轻声耳语了一句。
秦嬷嬷也不敢怠慢,连忙快步走了出去。
至于李穗岁,则一口一口的将自己的晚膳往嘴巴里塞。
只是她的眼泪怎么都忍不住,裴三娘在一旁看着。
她心里只觉得又心酸又开心。这一路上,李穗岁对案宗的细腻程度,比她学医还细致。
可如今告诉她,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给别人当嫁衣,查出来的东西也并不如她所料,能还原真相。
李穗岁怎么可能不被打击到,如今还能坚强的吃饭,已然很不错了。
“我们还要多久才到京城?”李穗岁看了一眼外面底旋的飞鸟,不禁叹了口气。
她本来想着在大理寺随便混几年,就去边疆和许颂晏汇合。
可如今,她坐不住了。
凭什么?天下之主如此昏庸,还能让这么多人臣服于他。
心底的声音实在压不住了,她将碗放在一旁,看向裴三娘。
“三娘,我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李穗岁深吸一口气,她想让裴三娘进太医署。
太医院有两个分支,分别是太医署和太医临。前者是给宫里的娘娘和大臣的妻子看病的,后者则是给皇上和大臣负责的病症的。
如果裴三娘能进太医署,就能帮她给宫里的娘娘们递口信。
虽然宫里的娘娘们分别以贵妃娘娘和皇后娘娘为两派斗得死去活来,但是两派娘娘的孩子们却关系十分好。
如果真的要对付皇帝,只怕,必须要联合宫里的娘娘们。
裴三娘倒不觉得这个想法很大胆,她来京城本来就是为了进太医署罢了。
只是家中的人并不相信,因此她也不想给李穗岁说。
要是万一没有做成的话,岂不是会被嘲笑的很厉害?
可对上那双十分信任自己的眼睛,她却有些想流眼泪了。
“只要姑娘相信我,我定然能做到。”裴三娘带着哭腔,朝着李穗岁发誓。
李穗岁却扶她起来:“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我只是我只想让你去做这件事情。”
“只要我能进去,就是让我去刑场上五马分尸我都愿意。”裴三娘吸了一口气,用手帕擦了擦眼泪。
谁知,这手帕其实是擦过装花椒水和姜片的瓶子。这下好了,眼泪不仅止不住,甚至一个劲的往下落,擦都擦不干净。
李穗岁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这不过就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们可以不去了,你不要哭成这个样子。”
“我想去。”裴三娘见自己被误会了,眼泪流的更是十分凶涌。
秦嬷嬷配合苏旻按照苏旻的暗语传信回来,就对上两个姑娘对坐着流泪的景象,人都吓傻了。
她呆愣在门口,半盏茶过去也不曾进来。
还是裴三娘身边的丫鬟看见她之后,跑过来招呼她快进来劝劝李穗岁。
看着自己和对方红肿的眼眶,李穗岁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好了,我要做的事情我跟你说清楚了,我现在只是有点担心。”李穗岁很清楚,对上严月华,只怕自己现在也落不得好。
更何况,苏钰如果对上严月华,只怕也很惨淡。
不能让严月华进宫。
水路到底是要比陆路快很多,也不过就是两三天的功夫,她们便抵达了京城。
还来不及回去休息,李穗岁把苏旻查到的证据给了李钊旋,便准备朝着松寿堂走去。
李钊旋连忙派人拦住她:“你把这东西丢给我,你就准备走了,你才是主办人啊!”
“大伯,在明面上你是主办人,你别给我找事儿啊。”李穗岁现在发愁的厉害,根本不想去处理这件案子。
她根本不给李钊旋反驳的机会,直接转头就跑。
松寿堂里,萧氏已经等候她很久了。
看到李穗岁“横冲直撞”地跑进来的那一刻,萧氏直接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只见她双臂一展,将李穗岁搂进怀里。
熟悉的檀香让李穗岁产生一丝平静的情绪,她的眼泪瞬间将消失的衣裳洇湿。而萧氏,眼眶也红了大半。
若不是怕自己落泪吓到了对方,萧氏的眼泪早就下来了。
两个人松开彼此的那一刹那,萧氏双眸的担心刺着李穗岁的心。
那些被杀害的女孩,回到家中,会不会也被这样的担心着?
“岁岁,你怎么了?”萧氏本以为李穗岁是因为过度思念家里人,所以才会掉泪。可是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愤怒,却还是被紧紧盯着她的萧氏看到了。
她贝齿轻咬住自己的嘴唇,一时半会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萧氏只好将人都赶了出去,听着李穗岁细若蚊蝇的声音将自己发生的事情都复述了一遍。
一直没等到萧氏回复的李穗岁连忙抬头,只见萧氏的眉头紧锁,双眸中盛着怒火,手中的佛珠不止何时散落在地上,一点都不曾发出声响。
李穗岁将自己有些许冰凉的手覆盖在她泛白的手指上,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却发现自己和祖母的温度越发低迷。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宝宝们可以不潜水了嘛,想看评论,┭┮﹏┭┮
第37章
与李穗岁是看不到希望不同,萧氏存粹是被气得,她虽然对自己这个所谓的表侄儿没什么感想。但是她自从被抢了苏钰,心里就闷闷不乐。
如今,她竟然在这一堆名字里,翻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人。
萧珍,这个姑娘是她妹妹的孙女。只是去岁走丢了,如今在得知她的消息,居然是在岁岁的案卷之中。
虽然岁岁说着不能给别人看,但是那份名单现在还算不上证据。更何况,这份名单可是苏旻九死一生抢回来的,李穗岁怎么都不会故意泄露出去。
不过是为了夺取萧氏的信任,希望萧氏不要拦着自己罢了。
只是这件事,方得徐徐图之。
因为严月华还不曾到京城来,因此她还不能把这件事扣在严月华的身上。
等萧氏的情绪平稳下来了之后,李穗岁才随口说了一句:“祖母,岁岁觉得,不如李家挣份从龙之功呢?”
李穗岁一家多年来因为谨慎,算得上朝中不怎么站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