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等候多时的小二们端着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饭菜走了进来。一道接一道地摆放在桌子上,许颂晏等她们下去之后才看向李穗岁:“今日算是家宴,就不用丫鬟们伺候了吧?”
  李穗岁比较敏感的往身后一看,青团和青梨不知何时已经退了下去。她只好点点头,随即看向桌子上的菜色。摆在她面前的,大多都是她喜欢吃的菜色。
  可是她根本就没和许颂晏一起用膳过。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你调查我?”
  大梁境内有许多可以调查人的地方,她手底下就有一个。如今对方能轻而易举地点到她喜欢吃的饭菜,她很难不认为对方私底下偷偷调查过她。
  许颂晏被对方的变脸速度吓了一跳,他委屈巴巴的看着对方:“天地良心,我可从来没有调查过你。我顶多是在寿宴上多看了你两眼而已。”
  准确来说,不是两眼。要不是男席和女席隔得有一点远,李穗岁真的可以发现对方几乎全程都盯着自己。只是因为她们两个人订婚了,所以别人没什么感觉而已。
  李穗岁哦了一声,只觉得这个人真奇怪。隔了那么远都还能看清自己桌子上的事情,难道对方真的有千里眼不成?那他能不能看到灵州爆发洪水的事情?
  灵州的事情,死了不少百姓。到底是因为水利工程不够合格,加上大家都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误,干脆就各种推诿责任。
  虽然上辈子的那个时候,李穗岁在太平寺祈福。却也听见过当时这件事的下场,涉事官员几乎无一幸免,全部被拉去了午门砍头。
  当时寺庙拨到自己身边侍候的一个小丫鬟还说,这叫午门消消乐。逗得她给这个小丫鬟发了赏钱,小丫鬟攒够了钱就赎回了卖身契,后来再也没见过这样的小丫鬟了。
  想到那个人,李穗岁还有些感慨。
  她现在路径不一样了,恐怕那时也不会去太平寺了。也不知道那个小丫鬟的一生会怎么样?想到这里,李穗岁忽然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她们都是上辈子不曾与自己接触过的人,如今也有了接触。或许祖母说得对,当自己在改变的时候,其他的人也会改变。
  莫名接收到李穗岁的打量,许颂晏不禁在她视线转开之后,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脸。下巴上的红痕应该已经淡了不少,自己也没将食物吃到自己的脸上,应该没什么好看的才是吧?想到这里,他放心不少。
  第21章
  酒足饭饱之后,李穗岁本以为大家就应该就此分道扬镳了。却不曾想,许颂晏居然拿出了一个书卷递给自己:“这个是我给你找的女官资料,不管怎样,都希望你考上。”
  还不等她说谢谢,对方就又补了一句:“三日之后还有越婚之礼,许家的族老都到了,还请你们做好准备。”
  越婚之礼?若不是他提起这件事,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个约定。
  自己的嫁衣还没有准备好,只怕这个越婚之礼还要往后延两天。可是一想到许家老夫人的那个身体,她就突然说不出口了。
  顶多就是让绣娘加长工时早点完成,自己多给绣娘加点钱就好。
  毕竟许家老夫人的身体现在完全就是靠药物撑着,若是自己还不完婚,许家老夫人未曾咽气,只怕皇帝是不会把封侯的旨意下下来的。
  李穗岁连忙点点头:“我回去回去给伯父和祖母说一声,三日之后你上门给聘礼就是。”
  几个人又闲聊了一会,目送李穗岁上了马车之后,许颂晏才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对方会拒绝自己的要求,毕竟他的要求确实不怎么合理不说,也不符合长辈曾经定下来的规矩。
  但是因为皇帝不做人,所以他不能让自己后悔。
  祖母的身体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李穗岁坐在待客厅里,有些紧张的攥住自己的手指。
  昨日云嬷嬷已经很仔细的讲过了越婚之礼的流程,其实与正常的成婚的准备没有太大的区别。
  而且正常的成婚是需要叩首和圆房的,但是越婚之礼却不需要。并且也不需要游街示众,毕竟越婚之礼是为了给长辈交代,而不是为了给大家看。
  男方只需要带着自己的聘礼下聘,并且带着女方回到祠堂上碟和族谱就可以了。
  而女方则需要在流程结束之后,带男方在自家祠堂住三天。以表示对于祖宗的尊重和对于男方的重视。
  如果女方对于男方的聘礼不满意,则会招呼刽子手当场将男方的雁放血并退回其余聘礼。满意则需要亲手给男方准备一碟菱鱼糕,表示愿意与对方长相厮守。
  不多时,媚娘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吉时下聘,交换婚书。”她声音清脆响亮,吐字清晰。
  李穗岁被她这一声惊得收回思绪,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今天代替李钊奕送嫁的人是李钊旋,他背脊挺直,整个人的背影看起来十分的高大。实际上,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在紧张。
  他是第一次嫁女儿,就连怎么走路都不太记得了。
  “伯父,岁岁去拿菱鱼糕了。”李穗岁看到萧氏带着凌氏检查好了嫁妆和聘礼,并且朝着自己轻微点了点头。她便知道,许家的聘礼不会太差。
  既然不差,就应该拿出菱鱼糕了。
  “好。”李钊旋的声音有些颤抖,因为二弟不在家,岁岁这三个孩子,几乎就算是他亲生的了。如今李穗岁说出嫁就要出嫁,令他十分不舍。
  趁着李穗岁去拿菱鱼糕的时候,萧氏缓步走了过来:“你眼眶红什么?岁岁还是会回来住的,不过是换了个身份,还是李家的女儿。”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可他还是舍不得。因为那位的忌惮,岁岁现在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只能先走个简单的流程,就算许家不敢轻慢,他还是觉得不该如此。
  萧氏也知道他在恨什么,可是他是臣子。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除非李家是不打算入朝为官了,否则,他们李家只能咽下去这个苦果。
  她用身子遮住了旁人的视线,若无其事的拍拍李钊旋的手。而一旁站着的凌氏也恰到好处的摇摇头,李钊旋也只好收住了自己内心的不安。
  李穗岁端着菱鱼糕的时候,觉得大家的气氛有些许的冰凉。可是对上她的时候,又恍若暖阳入人间,她微微笑了一下。
  许颂晏乖巧得站在庭院中央,就算他平日里总做出一些旁人不理解的事情,但是他今天要成婚了。半大小子还是很注重礼节,甚至有些过分小心了。
  当她端着菱鱼糕放在他的手心的时候,他只觉得手心的这碟糕点有些许发烫。她的指尖有些冰,许是因为今天的温度太低了。
  而对于她而言,仅仅是指尖无意触碰到的几寸肌肤,都快要将她的手指灼伤了。她急匆匆得收回手,耳尖染上几丝可疑的绯红:“准备走吧。”
  既然聘礼是合适的,就意味着可以和许颂晏去许家的祠堂拜许家的老祖宗们了。
  想到自己的名字要上许家的碟文和族谱,她竟然有几丝担忧。毕竟自己家里虽然曾经辉煌过,但到底是没落了些,而许家几乎一直都如日中天。
  “不要紧张。”许颂晏用珠简牵住了她的手,明明相隔的距离有好几寸,却令人以为是她主动牵起了许颂晏的手。
  看着两个人走到门口,媚娘高喊了一声:“启程,送新娘子出门。”
  门口有几个丫鬟迅速摆上了火盆,看到她们跨出去的背影。萧氏鼻尖一酸,忍不住掩面落泪。
  今日之后,岁岁不只是李家女,还是许家妇。要承担的责任更多了,想到这里,萧氏就带着些许不忍。
  许府门口,楚氏只觉得自己的腿有些酸软。她一早就忙里忙外,恨不得早早的把李穗岁接过来。只是不管是流程还是礼节,几乎都是她一手包办。如今已经累的站不太稳,需要嬷嬷扶着的地步了。
  巷子门口,许府的小厮滴滴答答的吹着喜乐,周围的人都探头出来想看看新娘子。却被媚娘一个瞪眼瞪了回去,越婚之礼最忌讳有人想要看新娘子了。
  这可是会分掉新娘子的喜气的!
  李穗岁安静得坐在轿子上,她往常怎么不觉得这轿子如此颠簸还漫长呢?
  她紧紧地攥着自己的帕子,争取不让自己感觉到紧张。
  轿夫还没停稳,楚氏就着急忙慌得想要打开对方的帘子。许颂晏不由自主得上前一步阻挡住了母亲的动作:“娘,你这么着急,小心吓到岁岁。”
  李穗岁的名字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喊出来,而不再是通过李二姑娘一词去靠近她,他不知道有多高兴。
  楚氏闻言连忙后退几步,生怕自己吓到了对方。李穗岁倒没什么感觉,上辈子自己出嫁的时候,景王妃比楚氏还要不得体些。
  门一关就直接扒拉自己的盖头,好在当时自家表哥也在一旁。这才拦了一下,只是就那一下,楚氏能拿出来说几百年。
  如今遇上这边的行为,却忽然觉得有些新奇了。原来作为自己的夫君,也是可以维护自己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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