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李穗岁连忙让她们再去看看花园里和正厅是不是还有一部分人员有疏漏,自己则带着秦嬷嬷去了一趟大厨房。今天寿宴上的菜色不能有问题,也不能上错顺序。
大厨房的人现在正在井然有序的安排人手,看到李穗岁来了,大厨房的尹婆子连忙迎了上来。李穗岁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声,尹婆子点点头:“姑娘放心就是,这边老婆子我都盯死了,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
得了保证的李穗岁也不敢掉以轻心,只是留下秦嬷嬷在这边配合尹婆子,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自己也能及时处理。
她出了大厨房,去了贵岚苑。这边正好在点戏,看到她的李穗景眼前一亮。她现在忙的有些晕头转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景王世子了。
本来景王府和李府已经说好了,今日景王府只是送个寿礼,并不参与这场宴席。毕竟景王妃和小叔母不和是向来的事情,若不是小叔父外放,小叔母跟了过去,只怕景王世子今日根本进不来。
可是偏生景王世子现在正在吆五喝六的,和一群狐朋狗友在那边贵岚苑的男席喧哗。可是人头数都是定下来的,虽然也可以匀出景王世子的那一份,但是李穗景就是不想。
她刚才也是听到自己家身边的丫鬟和自己说了景王世子调戏李穗岁不成,反被忠义将军府大公子挡回去的事情。更加对这个自己想来不喜欢的家伙看不下去,现在恨不得他就是摊烂泥,被扔进京郊的臭水沟里去。
李穗景无助极了,现在那景王世子就是条疯狗。前面才招惹过岁岁,刚才自己派人去请他过来,和他说寿宴的问题,他又得着自己一顿狂吠。气的她直接扭头就走,她虽然未公布,但是与宁国公府三公子的婚事也算是板上钉钉了。
这人行为放浪,言语轻浮。那里是世家公子,连街上的地痞流氓都比他文雅些。
李穗景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泼辣了,至少比起大梁的那些个世家女子,自己的脾气火爆还不容易受得住,难道不算坏人吗?就这么一个姑娘,对上景王世子,那叫一个无奈。
根本就没办法去处理他这种没脸没皮的家伙。
李穗岁浅浅笑了一下,只是叫秦嬷嬷给景王府送了个信。至于内容,李穗岁根本就没写。等她处理的差不多了,台面上正好准备开唱《小孙屠》,李穗景拉着她坐了下来。
刚才景王世子忽然被请了回去,闹了个好大的没脸。
她这个人就这样爱憎分明,看到这样鲜活灵动的李穗景,李穗岁心中有一丝钝痛,只是很快戏曲就将她的注意力全部转移走了。
第19章
刚才那场《小孙屠》因为有个演员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胳膊侧破了皮。萧氏忍不住叫停,让她先去处理伤口。自然就换了场戏,这场戏是南城新来的戏班子自编自演的《雪域白》。说的是西边的小国宁安国出了个女帝,却不曾想被那探花郎给勾了魂。
这个女帝自然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本来是太子侧妃,后来成了后妃,不过三四年的功夫就在皇后的帮助下,成了女帝。如今先后成了太后,后妃成了女帝。这令宁安国的某些人心思蠢蠢欲动,这不正巧,就送到萧氏府上来演戏了。
萧氏原本慈爱温和的表情到看到戏文上写着那姑娘登上皇位的时候,便消失了。并非她看不起那位姑娘,相反,她觉得这姑娘是人中豪杰。可是今日是她寿宴,替换的曲目是《雪域白》,一个仗着皇帝宠爱和自己的野心登上皇位的女人。
偏这位姑娘的路径与自家女儿极其相似。萧氏怎么可能还能笑得出来?若是让那位疑心病极重的人知道这场戏的结尾,她那女儿还能好好地活着吗?
李穗岁看到祖母的表情,便招了招手,示意青团让她们再过两三幕就戛然而止。青团连忙退了下去,到后台去找了戏班子的班主。
片刻之后,只见那姑娘登上贵妃之位,天下无双之时。班主便从后面走了出来,带着一众人开始谢幕。
周围的人还没看够,但是手上却没有戏文。只得暗自叹息,一群人欢欢喜喜得准备回去了。
月上梢头,松寿堂里,萧氏看着跪在下首请罪的几个儿孙,不禁暗叹一口气。她今日好好地寿宴,自然也不会计较,可是凌氏和大儿跪在下面,却仿佛自己是在欺负他们似的。
“祖母,岁岁来给祖母请安了。”李穗岁端着一碗长寿面匆忙的走了进来,一进来就看到大房一家跪在厅中央。
她连忙将自己手里的长寿面递给过来接自己云淑,然后带着青团她们上前将大伯一家扶了起来:“大伯父和大伯母怎么带着阿姐跪在这?”
“还不是因为那场戏曲。”李穗景自认为自己安排的没有问题,她只是请了个戏班子,怎么就把祖母的寿宴弄坏了呢?
萧氏接过长寿面,是半句话都不打算说。她想看看李穗岁打算怎么做,这件事往小了说就是家庭纠纷,可往大了说就是不敬皇上。
纵然李府有功劳加身,又萧氏这个皇帝的干姑姑,也很难不被降罪。更何况皇帝现在还眼巴巴得盯着萧氏身边的苏钰,敲打着李穗岁的未来夫家许家。
李穗岁掩面笑了笑:“大伯母和大伯父真是的,这点小事也跑过来请罪。那赶明儿,是不是吃饭多吃了一筷子,也要到祖母这里跪着?”
李钊旋很想说不是因为这件事,他的大妹妹,原本是梁王未过门的妻子,却不曾想因为先帝的好色,入了后宫。
可谁知先帝没多久就又将雀儿赏给了现在的皇帝,这下梁王更加愤怒,自请去了封地。雀儿也一病不起,家里的人一直都不敢在现在的皇帝面前提起这种陈年往事。
李穗岁自然也知道自家姑姑的事情,上辈子的姑姑因为梁王帮助景王豢养私兵,被皇帝赐了五马分尸后,一病不起,没多久就去了。
可是现在她都回来了,自然不希望这位敢爱敢恨的姑姑病逝。看到伯父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只好叹口气:“伯父,这件事往大了说不敬,可是我们不往大了说不就好了?”
这戏本来就是以宁安国的女帝为蓝本的,要真的去找人家对峙,人家也不一定认。那当今的圣上又怎么会承认这些事情?这可是对先帝的不敬,更何况先帝的名声本就不好。知道这些事的人,又有几个还没成家,敢往外说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
李钊旋不愧是在官场上的,一下就想透了。他有些自愧不如的看着李穗岁,果然李家的女儿都是天才。这事无风无影,就算真的说出去了,皇帝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不会怪罪到李府的。
萧氏将用完长寿面的碗递给云淑,优雅的擦擦嘴角:“你们也都而立之年了,何必如同惊弓之鸟一般?”
说罢,她朝着李穗岁和李穗景招招手。两人来到她的面前,萧氏先看向李穗景:“是何人向你推荐的戏班子?”
“南安侯府的钱二小姐。”李穗景细弱蚊蝇的声音令萧氏有些听不清楚,倒是李穗岁听清了,她柳眉一竖就炸开了:“钱二小姐?她是个什么人,阿姐你还不清楚吗?”
这位鼎鼎有名的钱二小姐,并非南安侯府的人,而是南安侯府三夫人哥哥的孤女。一来京城就得罪了七八个贵女不说,还用特别拙劣的手段算计了左相的小儿子,柠淳栎。
现在人人都避之不及,李穗景还凑上去。要知道,左相一家都是向着皇帝的。若是这件事捅到了皇帝的面前,就算是他不发作,也难保不会强迫苏钰进宫。
想到这里,李穗岁恨不得冲到南安侯府问问那位三夫人会不会教人?萧氏听到这句话,也有些许无语。
她伸出手点点李穗景的脑袋:“祖母问你,她平日和你可有来往?”
“仅仅是在看戏的时候偶尔相遇。”李穗景面色有些惨白,她是真的没想那么多。平日她就喜欢看戏和转铺子,偶尔和几个关系好的手帕交一起出去转转。
钱二小姐就是在看戏的时候认识的,她虽然名声不太好,可是在看戏的时候确是格外的有自己的见解。一来二去,钱二小姐就会和她约着看戏。
李穗岁愤怒得还想说什么,却被萧氏拦了下来:“岁岁,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这钱二小姐估计也是被人利用了,先不说她年纪也就和李穗景一般。就说她前十年,几乎都在颍州那边生活,根本不可能知道十五年前的事情。
能用这出戏恶心自己的,要么是皇帝,要么是左相。但是他们一家与左相并无直接的斗争过,所以最大的可能性是皇帝。
想到这里,萧氏就觉得头痛。李家虽然以前确实有权有势,可是现在老爷子已经带着小女儿去药王谷求医去了。而自己的大闺女在皇宫里当“质子”,大儿子被贬到了刑部左侍郎的位置上,二儿子虽一洲知府看上去升了,实际上无诏令不得回,小儿子更不用说,一直都在泉州当郡守,三年就回来过一次。
这样的李府,到底有什么好防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