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李穗岁倒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先看看信里说的什么。她拆开信件之后,便知道为何对方这么着急了。她将书信递给萧氏,有些不知道怎么说。毕竟现在这种情况,确实十分棘手。
只是这也并非完全的完婚,只是大梁的另外一种结亲方式。萧氏仔仔细细得看了一遍书信,只得应了下来:“那就在你们祠堂完婚就是,不过先说好,那厮弱冠之后,一定给我们家岁岁补一个婚礼。”
“老夫人放心,这件事若是公子忘了,我们府上定不饶他。”那人写了保证之后便告退了。
萧氏摆摆手,让身边的人都往下退。等人都退的差不多了,云淑也出去守门之后,萧氏才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岁岁,你怎么看这件事?”
李穗岁眉间微蹙,片刻之后又舒缓了下来:“如今许家的老夫人身子确实不好,这是一个信号。圣上这个时候封侯,也是看到了越溪公主留下的人都去了,这才动了心思。”
越溪公主到底是当年和太后有过一段养育情缘,只要她的人在,忠义将军府就是立下赫赫战功,也只能是将军。这就是那位自以为是的平衡,殊不知这样也确实是让整个将军府的人都不爽。
毕竟,盼着你家死人的皇帝,就是前朝的昏君都不曾这么做过。圣上虽然不是明着做,可是暗地里给对方下过多少毒?若不是许家防范的好,只怕前些年许家的老祖宗就没了。
许家的老祖宗这辈子什么封赏没得过?只是年纪大了,心里的念想就少了,盼着孙儿成亲,也盼着自家儿子封侯。这两件事,任何一件事没有完成,只怕老祖宗都不会轻易闭上眼睛。
所以忠义将军府为全了老祖宗的心愿,不被皇帝猜忌,只能用越婚之礼和冲喜的名义先在祠堂完婚。然后再将李穗岁送回府中,等到许颂晏弱冠之后,再正式成婚。
“只是孙女根本没见过这越婚之礼,母亲和父亲又被外放了。因此要怎么操办,还是得祖母和伯母来。”李穗岁也有些无奈:“祖母,我一会要去拜见伯父。”
“好。”萧氏何尝不知道这种荒唐事一般人做不出来?只是在没办法完全硬碰硬之前,她们也只能忍气吞声。看上去,当今圣上对她这个名义上的长辈百依百顺,对许家是荣宠无度。可实际上,这防范的手段层出不穷,就差没出个千层叠叠乐了。
李穗岁翻了个白眼,早知如此她就不主动试探了。现在估计许府的那群人也想换个皇帝了,只是太子和长公主她都不曾接触过。虽然两个人在外面的名声都还不错,但是真实情况她还是想评定一下。
想着想着,她就走到了李府大爷的书房门口。
“秦素,还劳烦你给伯父通传一声。”李穗岁笑眯眯地递过去一个荷包,里面虽然只有几个银瓜子,但是也算一笔不少的钱了。
秦素点点头,转身进了书房。一盏茶都不到的功夫,他打开门将人迎了进去。
李穗岁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檀香,她更觉得脑袋有些痛。怎么府上这群长辈,都喜欢用檀香呢?她走到窗户旁边,推开一条小缝隙:“伯父也不怕把自己闷坏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如今已订婚,现在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你这么着急找我?”李大爷叹了口气,面前这个家伙,可是把她父母的智商全都继承了。和她说话,一局里面带着三个坑。
李穗岁笑着行了一礼:“伯父,我就不能是来尽孝的?”
“你爹你娘都不在府里,你尽什么孝心?”他虽然嘴上不饶人,心里却十分慰藉,还好是个乖姑娘。只可惜她的夫家不是自己一开始想的那个。不然应该也会很幸福吧?虽然忠义将军府的事情没人过来和他说,可是他到底人缘还是不错的,自然也能猜到一二。
只是他没想到,李穗岁过来根本就不是和他说成亲的事情,而是和他说自己想做女官。
“胡闹,你可知道女官是多难的一条路?”他皱着眉头,女官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路,但是难度显而易见。更何况李穗岁如今订婚了,若是真行了越婚之礼,只怕她更难往前走:“我们李府还没有败落到需要女儿家撑起门楣的时候。你爹的事情,我会尽力周旋的。”
李穗岁却分毫不让:“那伯父不也是想要我和阿姐嫁给一个能帮伯父的人家?更何况,父亲被外放的原因至今为止都没人说。可无非就是被皇上厌弃了,光靠伯父一个人,这件事情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这女官,岁岁当定了!”
她眼中的坚定让他有些许沉默,他承认自己这个心思是真的令人不齿。但是女子嫁人在这个世道是必然的,可是女官不是。毕竟女官走起来也很艰难,李穗岁毕竟曾经有一段时间在自己的膝下养过。他不希望她对上官场上的那群老油条。
“伯父,不如我们立个赌约吧。”李穗岁深吸一口气,祖母之前和她提过杨家一事。加上自己记忆里,两家确实闹得不欢而散。只怕现在伯父也是在忧心这件事,杨家二公子自从中举之后,行为越发放浪了起来。只是从那之后的大部分宴会祖母都以绣嫁衣的名义箍着阿姐,平日里也没人敢把他的事情给阿姐说,因此阿姐被众人瞒得死死的。
李大爷有些懵:“什么赌约?”
“阿姐的婚事,我定然能让李府全身而退。”李穗岁盯着对方的眼睛,对方忽然点点头:“好,只要你能让你阿姐全身而退,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
府里何尝想要瞒着李穗景,但是李穗景到底是一个少女,性子又有些冲动。那些扑风捉影的事情要是传到她耳朵里,只怕她肯定会上门挑衅。可是若是是真的,还能全身而退;若是假的,再想退婚就麻烦了。
如今若是李穗岁真的有办法,他到也不介意为李穗岁铺路。
“青团,你怎么过来了?”李穗岁一出来就看到了那熟悉的人,她连忙走了上去。青团似乎有些着急,抓住她的手便往她的屋子里走。
等到了自己的院子,青团才跪下请罪:“刚才不分尊卑的牵着姑娘回来,实在是很对不住姑娘。”
“嗯?”李穗岁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连忙将人扶了起来:“怎么了?”
青团嘴长了几次,都说不出来。还是一旁的秦嬷嬷看不过眼,连忙说了一句:“大姑娘收到了一封书信,现在气的剪自己的嫁衣。”
第5章
这几日凌氏回家探望自己的刚生产的小弟妹去了,李大爷又一直都在书房里发愁李家的那些事情。萧氏和李穗岁再商量婚事的事情。大房的妾室们平日就很害怕李穗景,现在别说劝了,恨不得躲得三十尺远。青团她们和李穗景的丫鬟关系本就不错,听到这件事更是火急火燎的去找李穗岁去了。
李穗岁嘴角有些抽搐,能让阿姐把嫁衣剪了,只怕这件事和杨家的二公子有关。她翻了个白眼:“那你们怎么不直接带我去阿姐的屋子里?”
“大姑娘把院子门锁了,现在该怎么办啊?”青团的表姐在李穗景的屋子当大丫鬟,和对方又是一起长大的,虽然心疼李穗景但是不敢忤逆李穗景的意思,只能找青团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说了一下。
李穗岁皱着眉,直接往外走。门若是不开,直接砸开就是。但是这件事现在也有些棘手,她脑子一边转,一边思考该怎么说。毕竟她本来是打算明日把阿姐,伯父和祖母叫过来一起商量这件事。谁知道,还没等她想到办法,对方就上来闹事了。
“姑娘,二姑娘过来了。”李穗景刚将剪刀放下,就听见这句话。她将头扭到一边,气鼓鼓地说了句不准开门。丫鬟也不敢动,只好乖乖地站在原地。
嫁衣碎的满地都是,丫鬟也不敢收拾,生怕一会李穗景再生气伤到了自己。
李穗岁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人过来开门,她右手一挥,青团和青梨连忙护着她往后退了几步。小厮门立马上前用木头撞击了两三下,还不等他们继续撞门,一个洒扫的婆子立马将门栓打开。
婆子看到李穗岁的时候,只是蹲下行了一礼,一句话都没说。李穗岁看了一眼她:“哑婆?”
那人连忙点点头。
哑婆是凌氏捡回来的一个陪嫁,后来李穗景看到她被凌氏屋子里的两个丫鬟欺负,便把人要到了自己的屋子里。虽然干的是一个洒扫的活,但是发的银子确实二等丫鬟的月例。
李穗景整个院子里,也只有她偶尔能劝动李穗景。李穗岁用自己为数不多会的手语问了一下李穗景的情况,得知情况不太好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脑袋更大了。
“阿姐,我能进来吗?”李穗岁虽然在门口问了一句,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是很缓慢的往屋子里走,一进屋子就能看见满地的红碎片。还有一封揉皱的信在桌面上放着,李穗岁先和李穗景行了一礼。随即拿起信封看了一眼,片刻之后,李穗景看着面前震怒抽着院中那个沙袋的李穗岁,整个人都吓到了。
她躲到了门后面,有些微颤得看了一眼身后的丫鬟:“那什么,岁岁什么时候会玩鞭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