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事实证明猫和狗是不能和平相处的。
  当然,可以有。但不是他们。
  之后几个星期,世初淳在图书馆看书,观察动物世界的理论知识。她反复回到自己的穿越地点,寻找研究返回人类世界的方法。
  全部一无所获。
  动物世界的书籍,自带一系列枯燥乏味的专有名词,看得她一愣一愣的,几乎每翻一页就要停下来检索这是什么意思,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睡醒了,时针指向晚上。
  穿越回去的方法,她想了两个。第一,去找当天遇到的揍敌客家族的人,亚路嘉,和对方许愿。第二,找到那天用电电到她穿越的人,让他再电她一次。第三,找个雷雨天,去让雷劈一次。
  每一项都写着冒险和不切实际几个大字。
  “对了,世初,你做好准备了吗?”堀京子从作业堆里抬起头。
  “什么准备?”
  “别逗了,春天要到了,你还没找男朋友或者约会对象?”
  春天要到了,就要找男朋友或者约会对象?“没有。”
  “那你發情期来了,继续冷处理?别逗了。”堀京子可不想再见到世初的监护人打晕半个学校的男生,抱走自己的孩子的画面。壮观是壮观,她可不想再围观第二次。
  “發……發什么?”世初淳险些咬了自己的舌。
  “發情。”堀京子字正腔圆地重复。
  啊?
  世初淳以为,要么是自己的脑子掉进了宇宙黑洞,要么是宇宙黑洞才是世间唯一的真相。
  她在朋友的帮助下迅速了解完何谓發情期,和何谓猫咪的發情期,以及关于猫咪的發情期症状、表现和对应的解决方案。
  猫咪的情潮约莫出现在春秋两季。大多隔着月份发作,持续一周时间,除非受孕或者强撑熬过,否则会一直反复,甚至挣脱家人、朋友的束缚,寻找可□□对象颠鸾倒凤。
  “难不成到了那天,我就疯了不成,我本人不情愿,还会有只手暗地里拨弄,要我发了癔症,发了疯地找人媾和?”
  “会比疯了更疯狂,兽人无法违背自己的本能。”
  世初淳哭丧着脸,“医生,我还有得救吗?有治疗方法吗?”
  “我不是医生。”堀京子翻了个白眼,“平息途径很简单,找个对象连续做上七天七夜的床就得了。”
  “多久?”
  “七天七夜。”
  “这时长确定没掺杂水分?”
  “没有呢,不过成功受孕就会缩短的。”
  “那还是让我死了吧。”
  “慢走不送。”
  “京子,你变了,你不再是我温婉的小可心了。”
  “醒醒,我从来不是你温婉的小可心。你背着我找了别人?”
  新世界太疯狂,她要回到人类社会。大受震撼的女生,呆滞成一幅褪了色的画。
  堀京子虽然疑惑这些小学就讲解了的课程,因何朋友一副接受不能的形象,但是还是好心地补充了一句,“别担心,不同的物种之间存在生殖隔离,只要非同个物种的生物,试错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换句话说,即使不同物种之间交合数百、数千次,亦不能倚仗双方的努力,繁育出属于他们的孩子。这类阻隔便利了一些人,也逼疯了一些人,从中衍生出的伦理、道德的怪相,从兽人诞生至今依旧没能厘清。
  “请问能用简洁一点的话语说明一下吗?”
  “意思就是,不管你發情期散发的气味吸引来多少人,被多少人按着,无套中出多少次,只要不是同属猫科动物的,都不能顺利受孕。”
  天啊,杀了她吧。世初淳的脑袋都要炸了。
  第279章
  凡是神所造之物,都是好的。若感谢着领受,就没有一样可弃,皆因神的道和人的祈求成为圣洁。
  ——《圣经》
  父母是孩子的镜子,社会是生活的镜子,太宰治照了许多次镜子,终于窥见那存留着渺茫希望的时空。
  湖泊倒映着年青的港口黑手党首领,那人黑发鸢眸,看人时,笑比不笑的时候多。却没有半分温和可言,更多的是违和的应付式样的假面,给人的感觉慎得慌,似乎能经过他的视线直达奈落。
  那区别于大多数时空里稳坐宝座的森鸥外医生,取而代之入座的,是承袭港口黑手党谋权篡位的先例,谋杀先代,换自己上位的首领,他的同位体,太宰治。
  首领太宰治和他的差异度不小,甚至生存的世界形态也大相径庭。
  他是兽人,首领太宰治是人类。他能张开遮风挡雨的羽翼,首领太宰治有秘书替他撑伞。他穿着乌鸦一般的漆黑,首领太宰治脖子缠着条红围巾,在黑红两色的衬托下,像是一条无时无刻不在勒紧脖颈的血线。
  说是死线也恰如其分。
  即将来临的死线,悄无声息地逼近,宣告着这场温和戏剧的落幕。威慑十足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砸落的刹那意味着天地的塌陷。
  他、首领太宰治、他们的学生世初淳皆知晓这一点。
  “你……或者该称呼为我,先区分开,姑且称之为你好了。真羡慕你啊,不论是这自幼企盼达成的心愿,还是拯救织田作之助为基础行动的目的,全部交付在你的手心,目前要做的只有紧紧握住不放。”
  这大约就是唯一的重要性,世人常常将它称为天命。
  “假使我站在你的位置,我也会那么做。可惜即便相近有如你我,不同时空的同位体,所知所感、所遇所得亦不相同。哪怕我和她,千般万次地尝试,起步的肇始注写了终归要以失败收尾。”
  只有首领太宰治所在的时空,才存在着那有且仅有的可能性。他的同位体是下棋之人,亦是鞍前马后的士兵,压在肩膀上的名字,叫做宿命。
  因此,首领太宰治才会想方设法把世初淳带过去。莫使她再次见证历史的悲剧,在三番五次地心碎过后,仍旧认不清自己的无力。因怀揣着零星的希冀,就始终没办法放弃,勉力缝合破损的心灵,踏上没有终点的旅途。
  首领太宰治望着自己的同位体,一言不发。两人的绷带一左一右,露出的单只眼睛晦暗不明。
  他和世初在无数时空交织着恶缘善意的因,收取无不以万分的遗恨与悲哀收场的果。
  他们是严苛的老师和迟钝的学生,是共同成长的青梅竹马,是暴戾恣睢的审讯官与因坦白遭至大祸的被害者,是被森鸥外领养的杀父犯上的共犯……他们有各种各样的关系,唯独成为不了能一同携手迎接未来的伙伴。
  “你有没有想过……”兽人世界的太宰治,双手呈三角形,十指指尖微微相碰,“你以为带世初抵达的平原,其实是她跋涉过的川流。”
  “你是智者,就必定能获得战斗的胜利?”其余的愚人,是不是再怎么拼命也更改不了现状?
  兽人世界流传着几个妇孺皆知的传说。
  一说,与奇妙的生物丘比契约,它会回馈少女们丰富的愿望,并收割她们的灵魂,以绝望了局。
  二说,除了兽人世界之外,偌大的宇宙还存在着许多个奇特的世界。当天寰的星相发生异动,开启异世界的钥匙即会落入大地。锲而不舍的智者与愚人会一齐行动,直面他们既定的结局。
  三是,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段,埋藏着能改天换地的德累斯顿石板。它是能实现所有生灵的愿景,代价是得到了立即失去,周而复始,往返无终。和它交易,无异于把自身变卖给魔鬼。
  “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回家看到一只比她的腰还要高的草莓豹是什么样感受,别人世初淳不知道,反正她是被吓得当场腿软。
  当她反应过来要跑,草莓豹口出人言,发出织田作之助的声音。世初淳愣了几秒,注意到几只小动物躺在草莓豹的背上,由它背着走。
  是她的弟弟妹妹们的原形。小松鼠、小鸭子等五只小动物组合起来,都不够草莓豹塞牙缝的。
  理智告诉她,对象是织田作之助,她很安全。偏偏不争气的手不受控制地抖,草莓豹的舌头舔了呆若木鸡的女儿脸颊,最后咬住她的脑袋,放在潮湿温暖的嘴巴里供暖。
  被舔得上半身湿哒哒的世初淳,从打击内回过神,遭受到更大的打击。
  缓过劲,开始撸豹子的世初淳,摩挲着监护人能一巴掌拍死人的肉垫,“我也能变成这样吗?”
  “可以哦。”
  不出几分钟,变成猫咪的世初淳,埋在草莓豹的头顶,观看不一样的风景。
  等织田作之助走累了,放下孩子们坐着,他长长的带花纹的尾巴,一晃一晃,世初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跑。
  煤炭般,只露出两颗滴溜溜的眼球的黑猫,两爪向上,站起前身,朝后跌了个大跟头。
  摔懵了的黑猫,迷迷糊糊地转身,左右上下地扑着诱惑她的尾巴。它两只爪子捕住了,放进嘴巴里咬,通过毛茸茸的口感确认堪称逗猫棒一样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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