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当家长的期限一长,织田作之助兼具到为人父母的缺点。
  比如,牵着小孩,走街串巷,大街遇到街坊邻居就陷入长久不可抽身的对话,连累身旁的孩子也要跟着罚站,还怎么拉也拉不走。
  比如,热衷于回忆往事,当着孩子的面,在亲戚朋友跟前随便讲子女糗事。
  但凡背着她点,这事也就算了,这人咋还面对面说,让她尽丢大脸?
  “还不是你打的!”世初淳头都要炸了。为什么家长总是要在别人面前数落自家孩子,是有什么隐藏成就还没达成,还是唠几句嗑就能赚到一颗小星星?
  织田作之助不提,她都快忘了他小时候打过她的事。
  好嘛,新仇旧恨一起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世初淳抱过弟弟,一脚踹上红发青年坐着的椅子。被提前预知到的织田作之助捉住小腿,一把扯到怀里。
  异能力是作弊啊!眼前天地翻转的女生想。
  在小本本上记账的世初淳,正逢一言堂的大家长将五个小孩都得罪个精光。他们围在一团,商讨整治织田作之助的方法,她走过去,和弟弟妹妹蹲在一起,加入反家长联盟。
  “我要在爸爸头顶拉粑粑。”
  “这难度太高吧,还臭臭的。”
  “往爸爸的水杯里吐口水!”
  “不讲个人卫生不是太好。”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爸爸洗澡的时候,我们冲进去拿走他的衣服!这样爸爸就会变成仙女飞走了!”
  和牛郎织女的故事混淆了,前因后果也没弄清楚,再者说,“我们要怎么开浴室的门锁?”
  孩子们提出的想法依次被世初淳否决,咲乐托着下巴,“那姐姐说,我们要怎么办?”
  她打了个响指,采取折中一点的方法,“父亲好久没刮胡子,变得丑丑的了。我们来帮帮他吧,让爸爸变漂亮。”
  “耶!让爸爸变得漂漂亮亮!”孩子们集体举高手欢呼。
  之后,织田作之助带孩子,怀里的小孩抱得好好的,儿子、女儿就纷纷伸出手,揪下他嘴部周围冒头的胡渣。
  毛发虽小,刺头十足,硬拔下来,是一揪一个激灵,他的瞌睡虫都被打跑了。
  “是谁教你们拔爸爸胡子的?”
  织田作之助大腿夹着小女儿,左右手各自逮住两个儿子,对他们实施严刑逼供——挠孩子们的咯吱窝。就算孩子们不说,他也能猜出个大概。最大的嫌疑人是还没有出面的向来不是太喜欢他的胡渣的某人。
  “呵,我才不会出卖姐姐呢!”被逗得狂笑的咲乐很讲义气,就是口风不大紧。
  “好的,我知道了。”织田作之助放齐对小女儿的钳制,松开抓着的四个儿子。
  他起身,走到女儿卧室,敲动对自己来说形同虚设的大门。他听到到请进的动静,拧开对门把手走进去,顺带反锁房门。
  对事情暴露一无所知的女生,回头,背后摆放着的垂穗草壁画栩栩如生。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入室的监护人默不作声,轩昂的身形吞没客厅的白炽灯,她由捋得鸦雀无声的环境中,模糊地体会到一丝丝不妙。
  卧房内桌椅移动声、腿脚磕碰声,衣料摩挲声,此起彼伏。
  “织田,我已经……你现在……啊——”女生声音隔着门缝断断续续地流出,总也听不真切。后来似是被提点了什么,主动或者被动的让什么东西堵住,噎噎咽咽地饮恨吞声。
  第224章
  织田家五个小孩七手八脚地扒拉着大门,竖起耳朵,用心探听里头的动静。他们拼命晃动双耳,探测姐姐的安危,好决定下一步行动。
  “咦——姐姐被打了!”
  “爸爸好凶!”
  “果然还是要在爸爸头顶上拉粑粑比较靠谱。”
  “可是爸爸那么高,要怎么样才能在他的头顶拉粑粑呢?”
  “叫爸爸蹲下来就可以啦!”
  咲乐问:“那要拉谁的粑粑呢?”
  五个小孩对视了一眼,组团到厕所齐心协力蹲坑,致力于在爸爸的大脑门上装点属于自己的米田共。
  对弟弟妹妹的计划无知无觉的两位长者,还在屋子里清算旧账。不到半秒钟就落败的那方,一败涂地到还得自个捂着嘴,不让泄露的欷歔声叫弟弟妹妹们听到。
  被狠狠教训了的世初淳,时隔多年,再次切身体会到来自监护人的莫大压迫,以此明确织田作之助不仅是个关爱着子女的长辈,同时还是说一不二的大家长。
  他是会关心孩子们的感受,倾听儿子、女儿的意见,可那是有选择性的。
  孩子们铆足力气做出的反击,于他而言,宛如清风拂面携带的毛毛雨。孩童们精心设计的招数使出来,都会在落实前就被他了然于胸,还能瓦解到招招反制的地步。
  至于那幕后出谋划策的狗头军师,他自然要采取措施毫不留情地镇压。并且不会对此抱有丝毫的羞惭。
  许是写小说的缘故,织田作之助具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与他一天下来基本没什么变动的表情相反。
  他一边富有技巧地打孩子,还专挑有肉的地方,一边感慨孩子难带,老父亲难当。内心戏十足地认为自己是被恶毒姐姐们欺负了的灰姑娘,只有同为成年人的坂口安吾才能明白自己的感受。
  ……这颗少女心很难评价。
  被拍得一颠一颠,往前挪还被抓回来的世初淳,都要怀疑织田作之助诺言的真实性。
  他之前说过的,等到七老八十,也要架着人力拉车跑单养她的承诺,难不成内含了她要是有哪里不对付,就从小打到大的不平等条约?
  想到自己老成一个走路哆哆嗦嗦,全靠拄着的拐杖维持平衡的老婆婆,还要被身强体壮,两块肩头能抗钢铁的织田作之助追在屁股后面打……
  这种事绝对不要啊!
  女生脑子自动搜索关键词。
  根据本国法律制度,家长对孩子进行体罚,构不构成犯罪?
  成年人对子女采取暴力措施会被判多久的刑,会不会坐牢?
  父亲有暴力倾向因子的话,长女要如何剥夺他的抚养权,好在他坐牢期间继续抚养弟弟妹妹?
  冷面无情的大家长,手起掌落,不用猜都能揣摩出女儿心里的小九九。在杀人都不用偿命的地带,他的女儿真是信奉法律这种迷信。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世初淳,被强硬地摁在监护人大腿上。双手抓着床单,下半身被卸去力道,左腿绷紧了也只能踹到空气,“讨厌!”
  红发青年手头拆封着全新的药膏,另一只手滕出闲俩,帮忙揉孩子挣扎时抽筋的小腿伸肌。
  他单手发力,拧开药瓶盖子。于孩子而言过分长的食指和中指,在乳白的膏药表面滑过,留下两道陷进去的深痕。
  “没关系,我最喜欢你了。”
  使用频率不高的寄存柜放进快递过来的包裹,是阿笠博士寄的。里面摆放着复原的立体机动装置和世初淳要求的药剂,想来是阿笠博士磨着收养的孩子灰原哀制作。
  灰原哀是出于什么考量制作的药物,柯南又是以什么心情放纵不管,暂且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她要做的只有两件事——
  一、熟悉立体机动装置的构造,尽快着手运用。
  二、在恰当的时分让药剂发挥它的最大作用。
  立体机动装置理解基础原理是一回事,实际操作运用又是另外一回事。
  诚然,阿笠博士的改良版远比原始版的机械设备简单操作易上手,也是按平日里为孩子们安装的工具般,做到最大化程度的材质轻便。只保留原有的皮革腰带、腿环的设计。
  但除开首先要克服的高处恐惧,从十几米的高处下落,再在零点几秒内的时间里,同绷紧后放开的弹簧一般快速弹走,就足以考验操作者的反应。
  使用对象与被扯着跑的风筝相差无几,比起起落落的过山车还骇心动目。
  与之相对的,带来的风险也成比例上升。光是最频繁的摔跤、跌倒,就足够人猛喝一壶,还是喝到饱,喝到吐的那种。
  因此,自从世初淳着手操练起远古抗敌设备伊始,她一身皮肉就没好过。
  到处青一块、紫一块的,动一下都疼,穿衣服都觉着伤口涨得慌,更别说被人触碰。
  园原杏里帮她涂抹背后自己擦不到的皮肤,那过程难捱到简直像是在上刑。
  晚上睡觉,弟弟妹妹睡相不老实,这个踢一下,那个踹一脚,时不时还把胳膊、腿架在她的伤口上,导致吃过止痛药的女生被狠狠地痛醒,在心脏与神志的巨大割裂间摸寻清醒的锚点。
  弟弟妹妹们围着她七嘴八舌地争论。
  “姐姐是和人打架了吗?”
  “有同学抢姐姐的糖果?”
  “打架是不好的哦。”
  “老师跟我们说,好孩子是不能打架的。”
  “爸爸也说,我们要乖乖地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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