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都怪世初,都是世初的错!如果不是她离开的话,我们也不会出来!她为什么要抛下我们,为什么要牵黑主优姬的手,为什么要管锥生一缕的死活!”
  逆卷奏人毫无征兆地歇斯底里起来,“世初,世初在哪里!快给我糖果,快给我鲜血,快给我糖果,快给我鲜血!”
  眼底结着青影的正太,面目狰狞地嘶吼了半天,彻底地感受了一遍在无人响应的落寞,他嗓子干哑,尖锐的獠牙渴求痛饮起新娘甜美的鲜血。
  他疲惫地抱紧了自己的玩偶,寂寞地蜷缩。
  倘若世初在的话、世初在的话,她就会第一时间回应他,会给予拥抱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她会温声细语地安慰他,不会让他这么地失控,这么地孤单。
  逆卷奏人难过地蜷缩成枯萎的枝叶,一声声呼喊着自己落跑的祭品新娘,犹如子宫内的婴孩,寻求亲生母亲体贴的呵护,“世初,世初在哪里……为什么,哪里都找不到你?”
  “是被藏起来吧。”捂住耳朵抵御噪音,却因吸血鬼的听力发达,基本没有成效的逆卷修烦恼不已。
  逆卷奏人睁大了眼,玫瑰紫的眼眸闪烁着蚀骨的微光,“被谁,藏在哪里?”
  他们谈论的对象,此时正治疗完轻微的脑震荡,从医院转到东京警视厅,接受案发现场第一目击者萩原警官的审讯。
  “世初小姐,你口中说的吸血鬼、吸血鬼猎人,黑主学园、岭帝学院……”萩原研二斟酌着用词,不至自己的言语太直白,伤了应他的要求前来登记的少女的心。
  “不能说是天方夜谭,起码也是令人难以置信。据我们的调查,那两所学院,只是设置了夜间部的普通中学而已。”
  至于吸血鬼、吸血鬼猎人等……纯属无稽之谈。是这个突然从天而降,投进爆破现场的学生,摔到了脑子,大脑分辨不清现实与虚幻,临时捏造出来的故事吧。
  也是,世初小姐这个年纪,是挺容易对奇幻悬疑的题材追逐的青春年华。
  人与人的信任呢?接收调查的少女扶着额头。
  她早说了她说了,萩原警官也不会信,信了也没办法写成上交的报告。
  萩原警官再三和她保证作为警务人员,会认真倾听每一位市民的发言。说不说是她的事,具体的判断他自己会视情况而定。
  现在她是如实相告,萩原研二也确实是视情况而定——连她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行吧,她也没有办法。
  世初淳只能老实待在警视厅,看是黑主优姬、玖兰枢、锥生两兄弟先找到自己,还是逆卷家六兄弟、无神家四兄弟先找到自己,她也要视情况而定,考虑自己要不要远走高飞的事情。
  扣押着世初淳的萩原研二本人,亦是一百二十分的为难。
  世初小姐讲诉的话题太离奇,压根没法子写进报告里。
  萩原警官沉默了会,顺着她的说法,尝试着叩开她的心防,提起相应的话题,“世初小姐说,你穿越了很多个世界。那么,你还记得自己进入的第一个世界吗?”
  “记不清了。”少女揪着额头包的纱布。
  每次穿越世界,她都得死上一遭。
  几乎每次都是横死的遭遇,每每回忆一遍就会心悸冒冷汗。
  她走过太多太多的世界,见过许许多多的人和其他匪夷所思的物种。最终,也以各种稀奇古怪的方法凄惨地死去。
  无论她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或者什么选择都不做,迎接她的,似乎永远只有凄凉地死亡这个结局。
  也是,但凡生物哪有不死的。
  只是每次都死于非命,无论她内心愿不愿意,在那个世界是否有牵肠挂肚的人,无论她有多么、多么地舍不得,生离死别从不因个人的念想而有所留情。
  悲欢离合,聚散如烟。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世初淳承受的精神压力太大,大到一段时间她都控制不住地去寻死。
  人的脑容量装载的记忆总有限度,兴许是大脑为了保证机体健全,她开始逐渐遗忘一些人、一些事,回想最开始的旅程,大多数是模糊的,单隐隐记得一抹红色。
  “假如你能回到最开始的世界,见到你想见的人……”萩原研二试探着说。
  “那样的话,”少女微笑着续上了他的话,“让我立马献出这条生命为代价,我也无怨无悔。”
  半个小时后,世初淳正站在大街上,有个人举着雨伞与她擦肩而过。
  匆匆一面,雨水划过伞面的细节放大、再放大,四周的声音全数归于寂静。与世初淳擦肩而过的人没留意到她,单举着雨伞匆匆忙忙地跑开了。她留在原处,禁不住地颤抖。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的共鸣,也是万恶的命运一朝垂怜为她奏响的警钟。
  仿佛在对她说:你在这个时空的时间即将迎接终结。
  由于雷雨天气,回黑主学园的航班取消。
  办完住宿流程的黑主优姬,兴高采烈地来挽姐妹花的手。
  她感知到小姐妹有点迟滞,人维持着回望的姿势,呆呆地望向巷尾的拐角口,不免疑惑。黑主优姬探头探脑没发觉出什么,问:“世初,遇到认识的人了吗?”
  “不是……”世初淳说。
  不是这样的。
  与其说是遇到认识的人,不如说……
  是她本人的镜像。
  太像了,只是左眼的痣,变作了蝴蝶形状的疤痕。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是单纯的巧合还是……世初淳喉咙闷闷的,仿佛听到了夙命的绳索从她头顶垂下来的声音。
  她最终摇摇头,“没什么。”
  同一时刻,横滨的少年杀手接下无神家的委托——夺取逆卷家祭品新娘的性命,并将她的双眼带回来。
  第161章
  秋日萧瑟,凝结出轻薄的白霜。烟雨空濛,笼罩大片金黄的田野,沧海在邻的村庄沉睡在碧波的摇篮曲中。
  红枫落满无人问访的街道,微风轻扣半掩的门扉。又被带出来做任务的舒律娅,趴在小别墅的窗台,远眺耕种农作物的田地。
  农民们扛着锄刀,收割庄稼。撒了渔网的湖泊有鱼儿挣动,勤劳的渔夫们嘿呀嘿呀地喊着口号。
  伊尔迷大少爷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女仆身侧,等舒律娅注意到他时,他已熟稔地抽出念钉。念能力武器纤细如毫发尖端,被他夹在食指与大拇指之间捏着。
  仅仅发了会呆的女仆当即僵住,她领会这是惩罚——
  这回的惩罚不会冲着她来。擅长收割性命的大少爷,也擅长损坏人的内心。
  他明白叫她目睹美好田园风光里的构成画面损毁,其间包含的杀伤力比加倍地责罚舒律娅本身,更具备令她的身心走向崩溃的条件。而这惩罚仅仅源于她出神了,没有及时察觉到主子的归位。
  一瞬的时间极长,一瞬的时间极短。作用在这远离城市的乡间村镇,可以使迷茫的游子心情恢复安定,也可以让这安逸和平的偏僻地界硝烟再起。
  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听小骨,老妪背起草篓躬着腰艰苦地前行。
  平静的和美景观历历在目,舒律娅做出她入职女仆职位以来最快的一次反应。纵使这个反应会拖着她的人生不住地下坠,可事急从权,也只得如此。
  有时候,在有且仅有的两个选择间,只有地狱,和地狱之下的区别。
  两唇贴合,云朵一般绵软,携带着秋霜的寒意。伊尔迷本满不在意的表情有了片刻的凝滞。
  苏维里小镇的风吹过揍敌客家族大少爷的脸庞,与此同时,他沉寂自敛的心湖好似被什么所搅动,欲探究又倾向于无。本欲展开的攻击趋势停止,深黑的猫眼一错不错地凝视着自己的女仆。
  舒律娅在心中数了七秒后,卸掉垫脚的力道。
  她的脚跟刚踩实地面,就叫伊尔迷拦腰抱起,放在窗台的护栏前。
  舒律娅受到惊吓,立马抓紧大少爷青绿色浓深的外套。后方是五层楼的高度,前面是伊尔迷的胸膛,女仆不确定这是不是惩罚的延续,也没敢鼓起勇气开口求饶。
  她一开口,反叫大少爷想起清缴田野内的民众就前功尽弃。
  先前都是伊尔迷有事没事啃舒律娅几口,亲她几下。可那是仗恃自己的力量,从上对下,以强制弱的剥削与掠夺。
  揍敌客家族成员会进行毒物抗性训练,导致大少爷通过血液和唾沫传播,好几次险些弄死了与自己发生亲密接触的女仆。他不在意,她还惜命。
  那种被一寸寸吞掉舌头,硬腭、软腭、舌体被悉数侵袭了个遍的吞食感,进进出出的照顾得异常周到。
  腭咽弓遇到外来物,腭扁桃体都被狠狠地戏弄,咽峡也叫人侵占到要作呕的地步。于舒律娅而言,实在是不大好受。
  她也是经过伊尔迷具有求知精神的探索,在上面和下面都被深入地亲吻品尝过,她才深刻地了解大少爷的舌头那么长。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