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沉默半晌后,陈明梧忽的笑开,“我就知道,能引的姜成和梁三相争的女子,定然不会只有美色。”
  “说起来,这处宅院,以前好像是卫氏名下的吧?”他站起身,在亭子踱步,转而眨眨眼,“原来芙姐姐还藏着后手。”
  真是该死的小屁孩。
  江芙扯开唇角,端详陈明梧美的雌雄莫辨的脸庞半刻,也跟着轻轻笑开。
  即使是未施粉黛,少女容色也是清莹秀澈,十分动人。
  “其实,我藏着的后手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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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利用
  玄松再次叩响大门。
  门房为难探出头道:“主子说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玄松感觉透过轿帘落在他背上的视线都快凝成冰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再把方才的话说了一遍。
  这江五小姐撒谎撒的也太拙劣了,明明前脚小王爷的轿子才出去,后脚她就说身体不适,就是不见自家主子。
  半晌之后,门房再次传话,依旧是不见客。
  玄松真是顿感进退维谷。
  轿内的卫融雪敛眸不语,冷寒气息却无声无息铺满四处。
  “公子,要不然今日……”玄松犹豫回话,目光对上卫融雪睨来的一眼又讪讪闭上嘴。
  去姜家是挑着大理寺午憩时辰,刚下值便往这处赶,算起来奔波一日,自家公子膳食都没用一口。
  如今人都在门外,见不到江五小姐,他想必是不肯回去的。
  玄松跟在卫融雪身边多年,知晓他是不屑强权迫人,但却并不代表他不会用。
  卫融雪掀开轿帘,窥向紧闭的大门半刻,按住轿壁的骨节微微曲起。
  “把禹州折子和姜家婚事延期消息递进去。”
  落下轿帘,传出的男声依旧淬冰。
  “杜苓院之约犹在,让她自己回来。”
  玄松立即去传话,少顷过后,大门照旧静悄悄,不知里边的人是知晓还是不知晓。
  卫融雪冷哼一声,吩咐人起轿。
  一门之隔的院内,江芙抄起茶盏就想往地上砸,又想起这院子的东西都是自己出钱置办,遂恨恨搁下。
  反手就把方才卫融雪递进来的东西扔在地上。
  碧桃“哎呦”一声,蹲下身把四散的书页捡起来,“小姐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江芙攥紧碧桃放回来的信笺,想起上边的内容,心中泛出烦躁。
  姜家婚事延期的事情,姜成早就让人给她递来了消息,如今卫融雪这般明晃晃登门,摆明了是他在从中作梗。
  更别提还有那堆禹州江家事宜,卫融雪又调查她!
  江芙不悦抿唇:“收拾东西,回书院。”
  “现在回书院做什么?”
  “上课!我回去上课!”
  碧桃赶紧脚底抹油去收拾东西。
  申时一刻,江芙准时迈入杜苓院。
  春去秋来,杜苓院中的紫藤花已不复以往茂盛,枯黄枝叶蜷做一团,卫融雪抬手折下一段干枯藤蔓。
  身后江芙不情不愿的声音响起:“见过卫大人,卫大人安。”
  卫融雪撩开衣袍坐下,“执棋。”
  江芙心知卫融雪把她叫过来必定有事要讲,但他不讲,她便也装做不知,随手把书匣搁置在边上,依言落座。
  两人默不作声的下完了一局棋。
  江芙险胜。
  下完这局,江芙收拢棋子再次开局,卫融雪却捻住棋不肯落子。
  “卫大人请。”
  卫融雪把方才折落放在手心的藤蔓放上棋盘。
  “江芙。”
  卫融雪叫她的名字一贯是连名带姓,声线浅淡少有起伏,总让江芙疑心他下一句是否就是从实招来。
  “你喜欢姜成?”跟坠其后的是个问句。
  “我喜欢谁,好像和卫大人都没关系。”
  卫融雪无视她的语气落下一子,“你到底是喜欢姜成,还是想利用他。”
  少女抿住唇拒绝继续对话,落下的棋子位置一次比一次大胆。
  卫融雪眸光沉沉。
  他稍一展露心思江芙就退避三舍,本打算徐徐图之,却终究在听闻她要成亲之时按捺不住。
  她总是不肯看他。
  “江芙,你恨江致风是么。”
  话题转到此处,江芙就算是再装也装不下去了,她把棋子扔回棋篓,抬眸直直对上卫融雪的瞳孔。
  “卫融雪,你就这么喜欢我是么。”
  半点不肯相让,他拖出她隐秘旧事,她就把他暗藏情丝翻出来嘲讽。
  卫融雪不惜上门阻拦婚事,这背后的意味江芙完全不必多想,她原以为卫融雪这般傲气性子被女人利用,定会从此罢手。
  没想到他的心思愈发张扬,阻她的好事,还要把调查她的折子送到她面前。
  喜欢她又如何?
  江芙还是那句话,她就是不喜欢卫融雪这类的郎君!
  卫融雪与她对视半刻,忽的勾唇轻笑出声。
  江芙的确很聪明,从一开始登上姜家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意图定然会被她猜出来。
  她这么聪明,的确藏不住。
  卫融雪捻出张信笺推到江芙面前,其上密密麻麻,遍布的都是禹州江家的消息,他嶙峋骨节叩住纸页。
  “你娘亲云秀并非死于暴病,是江致风下手杀了她,除开云秀,一同死的居然还有个书生,禹州数年,你在江家过得颇为艰难。”
  “听雨楼沈彦书之死,你做出的局,罪名却是姜成一人独揽,江芙,”他倏尔倾身拽住她手腕。
  “你恨江家的每个人,所以你想要一把任由你驱使的刀。”
  他幽暗眸光微动,“但你就没想过,凭姜成那条疯狗,能攀咬的下江家那么多人?”
  江芙错开眸,卫融雪却不允她躲,骨节分明的手强行掰过她下颚迫她望向自己。
  那些压抑心思一旦被掀开,便是铺天盖地的浪潮。
  “江芙。”
  “你想要的,只有我能给,只有我给的起。”
  江芙拧眉,终究忍不住启唇斥道:“卫融雪!”
  她推开卫融雪的手臂,跌跌撞撞站起,美眸怒睁。
  “你真是疯了!”
  她真是烦透了这副在卫融雪面前仿佛被看的干干净净的感觉,她秀眉拧起,低垂的眸中几分无措和慌乱。
  连方才起身时不慎踢倒了书匣都没发觉。
  卫融雪余光却扫见了倾倒的书匣,他半蹲下身,正待装回散落的书卷,目光忽然微顿。
  江芙顺着他视线瞥去,心跳瞬间一窒。
  她连忙跟着蹲下身去捡书卷,卫融雪的手却已经先她一步,打碎她所有侥幸,叩开书匣暗格。
  他提起泛黄手札,眸光转落回她身上。
  “这是什么?”
  江芙紧紧抿住唇瓣,垂死挣扎道:“女儿家涂涂画画的册子罢了,卫大人连这个也要看吗?”
  卫融雪单手握住手札,食指自册中拨开,垂眸端详半晌,他脸上并未出现半分异样。
  江芙刚长呼一口气心道幸好她留了一手,根本没敢拿晋朝官话往上写。
  卫融雪长指撩过书页,侧眸望她。
  “禹州苦寒,多有锡南族以织物换金银,江芙,你猜,我能不能看懂锡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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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回应
  江芙仅存的那点庆幸全被浇灭。
  被人逮住把柄,她一开始理直气壮的气势也无声无息低落下几分。
  卫融雪语气是一贯的平铺直叙:“甲等下,姜成。”
  “乙等下,卫无双。”
  ......
  他每念一个字,江芙头便垂的愈低,等到卫融雪念完周逸飞的名讳等级,顿了半瞬,最终还是读到‘丁等下 卫融雪’。
  江芙已是头都不敢抬。
  恍惚间,她听见面前的男子似乎轻笑了一声。
  “你这册子最末是已,这样看来,我倒还不算垫底。”
  嗫嚅两瞬,江芙没敢说丁等以下的男人都不在她考虑范畴之内。
  但是仔细想想,若是这手册落入旁人手中,她免不得要惊惧交加,不知找什么借口。
  可发现的人是卫融雪,江芙居然诡异升出几分,幸好不是别人的念头。
  归根结底,实在是她自认在卫融雪面前,本就没存下什么好印象。
  贪慕荣华、攀附权贵,甚至他连自己故作深情吊着梁青阑都知晓。
  江芙莫名想起句话,
  ——死猪不怕开水烫。
  江芙赶紧把这句话甩出脑海,上前夺过卫融雪手里的册子,她色厉内荏道:“卫大人这等行径,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我从未说过我是君子,”卫融雪虽然知道江芙在背地里给男子排优劣,但这是第一回 瞧见这本册子。
  思及刚才瞧见的内容,他平生难得生出几分困惑。
  “你这册子的名次排名,依据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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