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祁妄皱着眉,看起来很是痛苦。
“有点走不动,你扶着我吧,让他俩一前一后带路。”
叶今然信以为真:“好,我扶着你。”
南时在后面抱着胳膊,冷哼:“他那么高的个子,那么重,你一个人扶能行吗,让顾冬霆扶他。”
顾冬霆早已经走出老远了,只顾在前面开路,没有一丁点理会他们的意思。
叶今然感觉有道理,她扶得不稳,祁妄会更辛苦。
她见顾冬霆在前,对南时说:“你说得有道理,男人扶着合适,那你扶着他吧。”
两个人异口同声。
“谁要扶他。”
“谁要他扶。”
祁妄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叶今然狐疑:“你好了?”
祁妄轻咳一声,为了说话抬直的脖子收回来,垂下头,锋利的下颚线对折:“没有,还是疼得很。”
叶今然不知真假,但没有怀疑过祁妄。
他已经没了一只胳膊,就算他在装模作样博同情,她也愿意不戳破,特地关照他。
谁也不能明白失而复得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只要他好好地活着,耍点小心思无伤大雅。
祁妄不知道她已经察觉了,为求真实,走两步咳一下,嘶一声,捂着胳膊。
无视南时投来的鄙夷目光,一路装得尽职尽责。
叶今然也很配合,一直以手臂搀扶着他,在他似乎隐忍疼痛站在原地休息时,为他擦一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祁妄的神情和表现看起来艰难,但其实他的脸色一直都很正常,额头也没有汗。
他自己看不见。叶今然隔这么近看得一清二楚,因此她越来越明白,祁妄没有看起来这么痛苦,不然她一个人是没办法搀扶他走这么远的路。
不过她没拆穿他,仍然在他低头时用袖口为他擦汗。
祁妄心满意足,美滋滋了一路。
走到最后,得意忘形,走路一瘸一拐地拐左腿,变成了一瘸一拐地拐右腿。
南时奚落的话音从身后传来:“你那条腿好了,这条腿又瘸了?”
祁妄听了他的话,才意识到不小心露馅了。
叶今然眼见他微妙地换了腿瘸着。
祁妄解释说:“其实两条腿都有点疼。”
南时笑了。
他记得他明明是手臂被啃被掰断了,失血过多所以行动不便,跟腿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看叶今然没什么反应的样子,决定不拆穿了,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她们俩这是一个愿意装,一个愿意信,他有什么必要自讨没趣。
这是祁妄用险些丧命换来的顶级待遇,没法比,先让他嘚瑟这一期节目。
现在唯有真的死了才能有地位和他一战,南时可没有资本去赌这个。
返回去的这条路,有一段路几人反复走过三四次,很熟悉了。
顾冬霆沉默在前面开路,祁妄和叶今然一个当伤员,一个当警卫长,无暇顾及其它。
南时被迫在后面当祁妄秀恩爱的观众,也没有闲下心来。
四人走着走着,回到了当时他们走了一段路之后,拿衣服的袖子做标记的位置。
有标记指路后,位置好找多了。
这一段回城的路,来到了之前几轮他们没有走过的,快要接近公交车停车的地方。
因为时间太久远,野外又长得差不多,这里树茂草深,人在草木中行走,几乎看不见远处。
有他们自己之前未雨绸缪捆的布条,便不用担心会迷路。
四人一起找之前挂在树上的布条,顺着有布条出现的位置往前行。
走了才六七百米,在前面带路的顾冬霆停下,四处看望。
叶今然发觉,问他:“有哪里不对吗?”
顾冬霆眉眼冷冽:“有,这里的草变深了。”
叶今然和祁妄异口同声:“草变深了?”
几人纷纷变了脸色。
昨天到今天也就过去顶多两天时间,草能长多深?
叶今然松开祁妄,走到那一层长出棉花棒一样的茅草旁边。
让她自己来看,好像感觉不出来,昨天这里的草是多高来着?这一点她还真没注意过,谁会去记忆草有多高呢?
并且深山里各种地形都有,草木深浅不一,走过的地方太多,叶今然昨天都在看路去了。
顾冬霆给了个精准答案:“高了十五厘米左右。要么是草长高了,要么是我们走错路。”
听他这两句话,其他三个人都心里发毛。
因为这两句都是不可能的。
草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长高十五厘米,他们也不可能走错路。
沿途还有他们留下的布条,因为顾及之后还要用,布条都没从树梢上摘下来,旁边就有一根。
南时上前摘下那布条,和他的袖子对比。
“这就是从我袖子上割下来的。没错,你们看,割痕都对得上。”
他拿着布条在袖子上比对,连割开的纹路都对得上,事实摆在眼前。
叶今然上前,一手拉住南时的袖口,一手用除大拇指外其它四根手指夹着布条撑开,仔细比对。
南时说得没错,有一处割痕没有平直,两边的起伏转折刚好对上。
布条是真的,她们没走错路。
她又抬头,去看那据顾冬霆所说长高不少的野草。
随后,叶今然蹲下身,透过杂乱的草杆去看土地。
因为地上有太多干枯腐烂的树叶,看不见泥土,不知道地上什么情况。
蹲下后,叶今然闻到一股浓重的腥臭味,她捡了个木棍把树叶扒拉开。
原想着,凑近后这么难闻,是不是泥土里是不是有血浸湿。
拨开树叶后,叶今然愣住了。
第520章 深山21
扒开最上面一层干爽的树叶,下面的树叶腐烂潮湿,腥臭味浓重。
打开那些腐烂树叶后,叶今然看到下面的泥土不像土质,竟像是什么加了什么东西进去的假泥,细腻得没有任何泥土的感觉。
反而像是被绞肉机搅过的肉泥,再被压得严严实实。
不知道她的感觉有没有错误,说是肉泥又不够精准,肉泥不会是这样的形态,如果真是肉,也不会只有这么简单的腥味。
她用树棍挑了挑,挑起的糊状物黏腻拉丝,看得人一阵恶寒。
叶今然把棍子丢到一旁,不再去弄。
她们发现草长高的异常和泥土形态的不对劲,对目前似乎没什么帮助,因为没法知道这里之前是什么样,现在是什么样。
之前她们走过这里时差不多也是这样,糟糕的环境,昏沉的光线,现在看来,可能早就这样古怪。
也有可能她们被送进一处危险的“幻境”。
可是她们都是按着自己打的标记走过来的,这是最好的佐证。
几人默默不语,各有思路。
三个男人见叶今然站了起来。
“等等,让我再看看。”
她仰头辨认方向,朝着一棵高树往前走。
她的威信建树已久,他们都依次跟在后面配合她。
叶今然来到树梢上挂着一条白色布条的位置。
“找到了,帮我把树枝勾下来。”
之前是他们帮她勾着树枝才挂到高处,她自己有些够不着。
顾冬霆帮她把树枝勾下来,叶今然动手解那绳结。
拉开绳结释放绳子,她面色蓦地凝重。
“不对,这不是我系的绳子。”
顾冬霆想起来,问她:“你说的是你之前打的那个结?”
他当时看过她系绳结的手势,慢且细致,和普通系结不一样。
叶今然点头,她仔细看了绳子:“绳子确实是我们的,是从我的衣服上割下来的,但是我打的结不是普通的结。”
她在低矮的树枝上把绳子又系上去,一边系一边说:“我其实没有特别刻意地去系不同的绳结,是因为不敢掉以轻心,顺手打了不一样的。这个结看上去像是一个死结,实际上是扭了三下绳子系的,不符合一般人打结的习惯。要么有人把我们的绳结拆下来换到了这里,已经不是我们之前走过的路了。要么,这里就是假的,是节目组制造的虚幻场景。如果我们顺着打的记号走下去,不知最终会通往哪里……”
叶今然越说越心凉。
节目组竟这么看得起她们,设计这么复杂的危机考验人。
如果不是她因为千防万防的习惯换了个打结方式,她们要怎么发觉走的不是之前的路。
被刻意更改过的记号,要把她们引到哪里去?
四人望向前方。
天灰蒙蒙的,草深到近乎一人高。
路的尽头,好像有什么不知形的东西在等着人羊入虎口。
远处,树枝前端打结的绳子迎风飘摇,似乎在招手“过来呀,这里是对的,过来呀,快过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