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吃不完的就揣在兜里带着。
因为饿了,顾不得和之前一样谦让开玩笑了,祁妄一连吃了五棵草,三捧雪,肚子里装了点儿东西,才止住了因为没东西消化,时不时咕咕响的声音。
肚子不响了,人的状态也好了一些。
除了手臂上的疼痛火辣辣,其它倒也还好。
两人有了东西吃后,要找下一处藏身的地方。
为了不被雪山塌陷频繁影响,他们必须远离边缘,往中心地带走。
默不作声的走路中,叶今然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祁妄。”
她一叫,前面走着的人就停了下来,几乎没有什么停顿。
好像他一直在等这一声呼唤。
祁妄转回头,问:“什么事?”
刻意伪装的平静下,他那忍着笑意的眼睛,若隐若现,眼底微微有不易察觉的波澜。
不过叶今然并没发现,因为她不是为了问他想听的话。
她正色了说:“我们不是第三轮的猎人,但是我们一直在外面找东西,如果有别处躲着的人看到我们,会不会以为我们是猎人,在找人,然后躲着我们。”
祁妄眼底闪过一丝丝细微的失望,又很快转而变成思索。
“的确。”
一般来说,正常情况下逃生轮次过程中,做猎物的都要躲起来,在外面走动的都是猎人。
再有把握自己不会被别人杀死的人,也不会想让自己徒劳地多打几场架,冒这个风险。
肯定都要躲好。
而他们正好因为刚结束上一轮,在找藏身之地的过程中,顺带找点吃的,才会到处行走。
远处的人看不见他们手表表盘是不是红色,所以有可能会以为他们就是第三轮的猎人。
这个思考角度有点意思,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可是,伪装成猎人的好处又是什么呢?
祁妄暂时想不到。
接下来,两人按照原样往雪山中心走去,经历两轮的边缘缩圈之后,嘉宾能够活动的雪山领域减少了一部分。
地平面不动,高耸的雪山塌陷,人行走在山川中,目之所及不再像之前那样高耸一眼望不到头。
现在的空旷地带变宽阔,人也不会再感觉自己像之前那样渺小。
从另一种层面上来说,还会让人在行走过程中,因为心理负担减小,不至于像之前那样,身子像被灌了铁一样沉重。
叶今然感觉自己已经有些适应了。
适应了这种时时刻刻喘不过来气,要细细呼吸的感觉。
脑袋缺氧,有些昏昏沉沉,但是又因为时刻都可能会有危险,不得不打起精神,自动的弥补了。
她们又爬到半山坡上,坐下休息。
原本计划爬得更高,可以更好地避免被怪物找到的危险。
不过爬到一半体力不支,就原地坐下了。
祁妄看叶今然双目无神眼神呆滞,好像犁了几亩田一样被抽空身体,低声说:“你睡会儿吧,我先守着。”
叶今然没跟他客气,把地上的雪清理干净,用床单当被子,放空大脑,闭目休息。
她是真有点儿累了,祁妄能理解,因为他也很想睡一觉。
不过现在两人是猎物,必须得留一个人守着。
叶今然在他身前,近乎就在他脚边睡着了。
她身体蜷缩,仰面朝上,没怎么避着他。
祁妄没有戴眼罩,大概是看周围远处一分钟,看她十几分钟的交替频率。
叶今然睡觉闭上眼睛时,有点和平常不一样的乖巧。
但他还是比较喜欢她醒着和他吵嘴的时候。
第236章 雪山坟墓20
不过,这样安安静静,恬淡的样子也很好。
好像他们并没有在危机四伏的节目场景,而是一起爬山,爬累了原地坐下休息。
没有猎人猎物,没有怪物,没有山体塌陷。
祁妄静静地盯着叶今然,思维发散蔓延。
他想着,他看见她的睡姿,起初有一些陌生。
陌生感源于,如果让他在别人面前睡觉,他不会选择躺下,尤其不会平躺,把脸露给别人。
他只会坐着睡。
就算躺下,也会侧躺,藏起脸、胸口、脖子,背靠着什么。
总之不能轻易把致命的,会被伤害的部位留给别人。
叶今然这么躺着,是因为对他很信任吗?
但其实叶今然一开始只是闭目休息,没有睡着,虽然因为强光她用眼罩把眼睛遮了起来,可她还是能感觉到祁妄盯着她的视线。
像是一道更强烈的光,直直照射在她的身上。
原本想着,是她正好睡在他脚边,一低头就能看见,她本来没当回事,但是发现自己不太能睡得着,就扯了眼罩,直勾勾盯着祁妄。
“你能不能不要再看我了?”
祁妄竟然不慌张,眼神不闪躲,俯视着他,没什么反应。
“为什么不能看你?”
“你看着我怎么睡?”
“你戴着眼罩怎么知道我看你?”
叶今然语塞。
她很少会被人噎住。
大多时候只有她噎别人的份,祁妄是为数不多能噎到她的。
她不语,只是一味地翻白眼。
祁妄笑笑,笑容轻松:“你睡吧,我不看你了。”说罢,他抬起头,一副真不准备再看的架势。
叶今然这才意识到什么,收回了她白眼的表情。
她有点理解为什么祁妄一直低头看她了,如果他不看,他就要一直看着远处。
只有他一个人守着,没法戴眼罩,眼睛会一直处于看白光的状态,看着近处反而更轻松一些。
所以她默了默,小声说:“算了,你想看就看吧,我睡了。”
祁妄有点别扭,他想反驳她“他没想看”,但是偏偏假话又说不出口。
犹豫之间,几秒钟之后,再说什么话都不对味。
而且既然她已经同意,那他当然不客气,随便看。
每当目视远方观察情况,看得眼睛发酸发胀的时候,他就会垂眼看一看叶今然,借她养养眼。
是一语双关的“养眼”。
他们这样和谐相处的一幕,又让弹幕热闹起来。
【望妻石。】
【你看她的眼神你自己敢看吗请问?】
【我都不敢看。】
【这双眼睛看狗都冷血,唯独看她有点深情。】
【如果嘴上能再说几句好听的就好了。】
这一次叶今然当真睡着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睡得有点安心。
理智上来说,她无法相信祁妄。
感性上,和他待在一起,她似乎是有一定安全感的。
这一觉,叶今然睡得并不安生,只是精神和现实剥离,得到了休息。
她做了个梦,梦很长很长。
她梦到她们当猎人找不到人,在雪山领域,四处走动,什么都找不到。
四处空旷,内心荒芜,不安感越来越大,她睡得不安心,眉头皱起。
祁妄注意到了她这样,他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
猜测她是在担心什么。
可是叶今然已经成功完成了任务,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难道是担心他当猎人的时候找不到猎物吗?
她是在担心他吗?
祁妄有点不敢想。
不过又没什么不敢想的,想都已经想了。
想到这些,就有点浑身像泡在水里一样的感觉,找不到依托的力度。
牵扯着,缠绕着,让人有种会往下坠的感觉。
但是又莫名地会“浮”起来,浑身都不受控制,只能随波逐流,在失去自我控制力中无序地浮浮沉沉。
祁妄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处境,总是会走神的奇怪心态。
他感觉自己和从前不太一样了,对于这种改变有警惕心,防范心,可是又忍不住好奇。这样改变之后,他的生活会不会和以前不一样了。
别说,有心事的时候,时间的确过得比较快。
祁妄上一次看手表还是七点左右,再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们两个人有了两套衣服后,身体怕冷程度比之前稍微好一些,但也没有特别保暖。
人睡着之后,体温会降低,叶今然起先平躺,睡着后身体蜷得越来越紧,紧紧地抱着床单。
祁妄盯着她,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手已经在解拉链了。
他把自己外面的一层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她的身上,不过因为对这样的行为很陌生,他的动作显得很粗鲁。
没有轻手轻脚的,像是把一件不要的衣裳丢在叶今然的身上,甚至还把叶今然吵醒了。
袖口也不慎甩到了她脖子上。
叶今然被吓醒,睁眼扯开眼罩,看自己身上多了一件摆得形状很突兀,明显是丢下来的衣服。
她古怪地瞥了祁妄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