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希望逃走的同伴,把这里的消息带回部落。
  千万不要,不要靠近这里!
  翼人队长用力闭了闭眼,愤怒,屈辱,焦躁,不安等情绪在眼底一闪而过。
  唯独没有后悔。
  如果再来一次,为了那些能够让族人们活下去的食物,他还是会选择义无反顾地冲下去。
  “明白了。”
  姜骄点点头,伸手示意身后跟着的娜塔:“你对我的同胞心存一丝善念,所以我不会杀你。
  今年的大冬季不好过,阿帕草原上的生命,都在挣扎求存。”
  说着,她又特意嘱咐一句:
  “装上电子镣铐之后,再给他们每人一张毛毯,一天一盆热粥。”
  极寒天气下,仓库里的温度可不好受。
  虽然冻不死人,但姜骄不想等翼人族上门交赎金的时候,发现人质残了或者废了。
  ——她很有某种绑匪的自觉。
  严冬之下,为了食物战斗,并不算太大的罪过。
  更何况,她还打算赢得潜在盟友的好感呢。
  毕竟一百多公里的硼砂墙体,可不会自己从地里长出来。
  “是。”
  娜塔神情略显担忧,但仍然一丝不苟的传达姜骄的命令。
  她们的巫,实在是太仁慈,太善良了。
  这可是来劫掠食物的敌人!
  居然没有直接处死他们!
  甚至还替他们安排住所,分发食物和御寒的衣物!
  这样仁慈的举动,值得整片阿帕草原歌颂!
  娜塔看一眼转身离开的姜骄,又快步上前,低低对翼人队长开口:
  “记住今天宽恕你们性命的人,是杀死蛇神库玛塔、大橡树部落的掌权者、掌控火和雷的女王、自兽人诞生以来最伟大的巫……巫姜大人。”
  娜塔根本没注意,她说这话的时候,远处的姜骄莫名脚滑了一下。
  巫姜?
  是从没听说过的名字。
  翼人抬起头,紧紧盯着姜骄的背影,目光里写满不解和疑惑:
  就这么走了?
  对方好像,真的不打算杀了他们?
  ……
  ……
  随着麻药药效过去,被俘虏的翼人们逐渐苏醒。
  他们震惊于自己竟然还活着的同时,还发现了脚上戴着的电子镣铐。
  ——一个环形,坚硬宛如石头,上面还闪着规律红光的东西。
  至于关押他们的,也不是什么黑漆漆的山洞或者地穴。
  是一座,仿佛用一整块奇怪岩石凿空,又用木头粘合的奇怪建筑。
  “这些猴兽人,是怎么凿出这么大一个山洞的?”
  “地面也很平整,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快看头顶!!那里有一个奇怪的发光体!!”
  “是什么东西绑着我的爪子,我感觉我动不了了!快看,这东西还在发光!”
  金雕兽人加尔卡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环境,一双薄唇紧紧抿住。
  作为金雕氏族最优秀的年轻战士之一,他早已为随时都会到来的死亡做好准备。
  翼族与地面部落的冲突从来都是残酷的,血腥的不留余地的。
  五个冬季前,金雕氏族和阿帕草原上的霸主,金狮部落爆发了一场激烈冲突。
  在那场大战里,加尔卡失去了同胞兄弟和母亲。
  而金狮部落,也死伤惨重。
  所以从那之后,金狮女王和金雕族长立下约定,规划好彼此的猎场和领地,以此避免种族灭绝。
  但实际上,两个部落仍旧水火不容。
  私下里,被金雕抓破肠子的金狮不计其数,被金狮咬断喉咙的金雕数量,数也数不清。
  而被俘虏,就意味着面临酷刑和屈辱的奴役。
  可这里的一切,都出乎他的预料。
  关押他们的牢房,干净整洁,没有排泄物和奇怪的臭味。
  墙壁光滑平整,甚至还有一处勉强能看到外面情况的小窗口,给他们透气。
  最让人惊讶的,是温度。
  尽管外面寒风肆虐,可室内的温度,却没有到让人忍受不了的程度。
  “这是什么巫术?”
  年轻的金雕战士托里克小声问道,他的翅膀因紧张而微微抖动:
  “队长,灰岩逃走了,长老们一定会想办法把我们买回去的。”
  ——部落之间常有冲突,所以互相用食物买卖奴隶,也就成了大部落之间不成文的约定。
  加尔卡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感到困惑。
  他们,难道不应该是俘虏吗?
  为什么没人折磨他们?
  为什么这个部落的巫还让人给他们送东西和食物?
  为什么不干脆打断他们的翅膀,防止他们逃跑?
  一切的一切,都太奇怪了。
  忽然,那扇门打开了。
  那扇十几名金雕战士,尝试用爪子撕扯却一动不动的奇怪大门,就这么打开了。
  开门的,却是几名同样戴着奇怪镣铐,一脸愕然的金狮兽人。
  “金狮部落的木蓼?!”
  “金雕氏族的加尔卡?”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也被俘虏了!”
  一金狮,一翼人,就这么彼此大眼瞪小眼,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错愕。
  第84章 【兽人世界】难道要毒死我们?
  论起加尔卡和木蓼之间的关系,那就有些复杂了。
  加尔卡的姐姐,是金雕部落十几年来,最年轻的巫医。
  而木蓼作为金狮部落的继承人,自然也见过拜访部落的加尔卡和他的姐姐。
  尽管当初双方见面的时候,彼此还是没成年的小狮子,和羽喙稚嫩的小雕。
  但兽人分辨彼此,本身就是借助气味。
  所以尽管此时木蓼身上气味错综复杂,加尔卡仍然准确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你竟然也被俘虏了,愚蠢的杂毛鸟。”
  木蓼的表情由惊愕转为幸灾乐祸:
  “听说你们试图劫掠部落冬捕的鱼……
  怎么,一向自诩高傲的翼人战士,竟然也会和阴沟里的鼠人一样,试图偷东西?”
  “闭嘴,你知道什么!”
  加尔卡也不甘示弱,愤怒到身后的翅膀微微展开:
  “木蓼!你这地上爬的鬃毛怪!狮族才是,永远改不了抢劫的本性!”
  看到对方出现在这里,加尔卡有些不可置信。
  因为最心爱的崽子失踪,金狮女王陷入暴怒,几乎派出了最精锐的战士,在阿帕草原上搜索。
  就连金雕氏族,风爪兽人的领地,也遭到了袭击。
  谁能想到,这只尊贵的小公主,就在外乡人的部落里,还成了他人的奴隶?!
  加尔卡仔细观察着对方:
  鬃毛整洁,面容饱满,除了脚腕上戴着和他们一样的古怪环节外,看不出她奴隶的身份。
  没有被虐待的痕迹。
  没有陈旧的伤痕。
  甚至大冬季过去一半有余,她甚至没有因为饥饿而暴瘦。
  就连暴露在空气里的毛发,似乎都因为吃得很好,闪着柔顺的光。
  怎么觉得……对方比她那些还在冰原苦苦打猎的同族,还胖了一大圈?
  身上的毛都层层炸开,毛乎乎得像是头没有威胁的山猫。
  “我在和巫姜的决斗中落败,所以才成了俘虏。”
  木蓼的瞳孔困惑地眯了起来:
  “你们翼人在天空,几乎能飞得和闪电一样快,竟然也会被抓到这里?”
  牢房里其他翼人,同时注意到几头金狮的俘虏身份,全都愣在了原地。
  阿帕草原上的势力,总共分成三组。
  由白象兽人带领的草食类兽人、由金狮女王统治的肉食兽人,以及掌控天空的金雕氏族,翼人风爪部落。
  可是现在,三大部落,其中两个部落的精锐战士小队,都成了巫姜的阶下囚。
  这一刻,两位宿敌之间,竟然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他们都为成为这个陌生部落的俘虏,而感到震惊和羞辱。
  “外面的情况,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了?”
  木蓼率先反应过来:
  “否则你绝不会……我知道了!是因为蛇神库玛塔!
  我听其他兽人提起过,今年大冬季的猎物,比往年少了许多,但没想到,就连金雕氏族也……”
  那金狮部落,又会怎样?
  茶色雌狮眼底,不断涌现出焦急。
  “库玛塔?那不是传说中的巨蛇吗?”
  加尔卡惊讶地收拢翅膀,脸上满是凝重:“难道冬季猎物消失,和它有关?”
  “谁知道。”
  木蓼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她平静地反唇相讥:
  “金狮崇尚强者,只有拥有最强力量的兽人,才有资格俘虏我。
  败在这样的敌人手里,我并不会感到羞耻,我相信你也一样。”
  加尔卡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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