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在这里,姜骄还见到了周爽宝贝到不行,恨不得一天到晚住在阳光棚里看着的其他实验植物。
阳光棚里温度极高,湿气也重。
各种奇形怪状,颜色各异的菌类,争奇斗艳般欣欣向荣地生长。
有颜色诡异,一到晚上就发绿光的“幽灵鬼菇”。
有伞盖长满粘液,表皮坑坑洼洼,藏有无数虫卵寄生的“粘液珊瑚菇”。
也有伞盖花纹复杂,像极了蝴蝶张开翅膀,振翅欲飞的“双纹红蝶菇”。
有体型硕大,肉质肥厚的大型菌类,也有蚕豆大小,一长就长一片的小鼻嘎。
当然,能吃的就两种。
一种是巨塔牛肝菌,一种则是黑麦鸡枞菌。
前者姜骄刚刚已经见过。
后者,外形和普通的,地球上的鸡枞菌似乎没什么不同。
全都是细细长长,外形类似斗笠,菌盖表面覆盖细微放射纤毛的长菌子。
“当然不一样。”
周爽笑得神秘:“我国的鸡枞,主要是依靠白蚁窝生长,所以目前还无法实现大规模人工养殖。
即便有人试图人工培育,成本也十分昂贵。
但由我培育的黑麦鸡枞,可以用黑麦作为营养基地取代白蚁窝,大大降低成本,提高产量。”
——这两种菌子,简直就是长在了云南老乡们的心巴上。
“那这些蘑菇的味道呢?好不好吃?味道和普通牛肝菌,鸡枞菌一样吗?”
旁边有同行的微生物学者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在场人的心声。
“之前采样做了无毒实验,以及可食用分析报告,我自己吃过一次,味道能鲜掉眉毛。”
周爽啧啧夸赞,看向姜骄蛊惑道:
“今天正好总指挥也在,不如咱们一起打个菌子火锅尝尝?
这两种蘑菇,拥有极其复杂的复合风味,前者带有坚果和肉香,后者则回味更鲜甜。”
说着,她又信誓旦旦补充一句:
“放心,我就是云南本地人,用二十年的采菌经验跟你保证,这菌子保证吃不死人,没熟的话,顶多见见小人。”
——你的科研精神呢?
姜骄:“……”
你们,云南老乡,对菌子的执念这么深吗?
哪怕是来自异界的蘑菇,也只剩下被高温爆炒后打火锅的份??
——但在场其他人,只犹豫了0.0001秒,果断接受试吃邀请。
别人说这蘑菇好吃,他们可能还半信半疑。
但云南老乡说鲜美,那今天高低也得尝尝!
毕竟权威这一块——
第79章 【兽人世界】食堂闲话、冬捕开始
当天晚上,炊事班就收到了一朵半米粗的巨塔牛肝菌,以及一小把新鲜的,脆生生的,断口还带着鲜嫩汁液的黑麦鸡枞。
巨塔牛肝菌被一分为二,一半薄切油煎,一半切丁宽油爆炒。
黑麦鸡枞简单处理一下表皮绒毛,然后直接和沼泽鳄鱼肉清炖。
——因为是小范围试吃,所以剩下的部分,就留在食堂,挂出标明“可能有毒,致幻”的警示牌。
一工分就能买一大盘。
谁愿意尝试,就可以换一盘,尝尝味道。
刚开始,兽人们听说一积分就能兑换一道热炒菜,还很兴奋。
但在知道这东西其实就是森林里的蘑菇后,不少人立马退避三舍。
甚至连更爱吃素的林鹿兽人战士,也不愿意轻易尝试。
——来自基因里的记忆告诉她们,那些多数生长在枯木,腐烂树叶和阴暗地穴里的蘑菇,不要接近,不要食用。
它们是来自地狱的植物,因为被兽神厌弃,所以附带各种各样的诅咒。
有的,吃了以后会看见死去的族人。
有的,吃了以后会腹痛难忍,肠子打结然后死掉。
有的,吃了以后内脏会化成一摊水,直接掉入死神的陷阱。
……
“那些东西,真的能吃吗?”
松鼠兽人蒂蒂半是纠结,半是好奇地从打饭队伍里探出脑袋,冲着香味来源动了动鼻子:
“我们的白皮朋友们,到底是怎么把那些软塌塌,口感像是鼻涕的植物,变成香喷喷的食物的?”
排在他前面的,是个瘸腿的灰羊兽人,他深棕色的眼珠动了动,不确定道:
“应该是——‘烹饪’?他们不会把食物直接放在火上烤,而是用油脂包裹,然后放在石头,不,是‘铁锅’里面煮。”
他说的是普通话,只是语速很慢,勉强能让人听懂。
两人说话间,身后路过穿着研究员制服的小李,和穿着绿色军大衣的灰耳。
两人正端着华夏学校食堂同款饭盘路过。
而一人一兔的盘子里,堆着几乎小山一样高的辣炒巨塔牛肝菌块。
那味道实在是太刺激了。
辣椒的香气裹挟着菌菇鲜味直扑面门,热腾腾的香气朝着四面蔓延,一些胆大的兽人也有些动摇:
“嘿!兔人族的朋友!
你碗里的那东西真的能吃吗?白皮们都说,可能有毒!
你为什么还要花工分,去换一份有可能有毒的食物?”
“因为我只买得起这个。”
灰耳睁着红彤彤的眼睛,态度无比坦然:
“天气这么冷,单独买一份带这个叫做‘辣椒’的,能让人身体发热的菜,至少需要三个工分。
巫不会给我们吃能毒死人的食物,就算有毒,也只是肚子疼一会儿,又不会耽误明天工作。”
他解释的认真,一边的小李嘴角疯狂抽搐。
他真以为自己的兔人朋友是相信自己,所以才打了一样的菜。
结果是他想多了。
灰耳这么一解释,周围不少兽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啊,反正肯定吃不死人。
就算有毒,跟吃饱肚子比起来,身体的疼痛算什么?
一个工分,只能买半块黄色麦饼(压缩饼干)。
但要是换成一大份吃了以后全身热乎乎的食物——怎么算,都不吃亏。
周围竖着耳朵的兽人顿时围了过来,兴高采烈地指明要打这道菜。
角落里,捧着压缩饼干的林鹿族长欲言又止,最后扁了扁有豁洞的牙,闭上了嘴。
打饭窗口的小战士则有些郁闷:
刚才班长说了,这道菜要是卖不出去就留下来他们自己吃的。
谁能想到这群兽人老乡,无师自通了吃辣扛冷这种生活小技巧啊!
……
灰耳无知无觉,端着盘子和小李坐在一张桌子旁。
和他们同桌的,则是一只看起来很陌生的黑色犬兽人。
兔兽人动了动耳朵,红色瞳孔转了转:
这只犬兽人应该是新加入部落的。
他面前摆着的,是价格最便宜的基础餐,稀粥和压缩饼干。
一般在营地里生活久了的兽人,是不会吃这个的。
而且看他对待食物的珍视和小心程度,简直就像是当初的自己。
“我是黑犬部落的骨多。”
似乎是察觉到被人注视,黑色狼犬抬起头,主动搭话:
“你也是这个部落的一员?”
“我和我的族人,都是被金狮部落俘虏的奴隶,是巫救了我们——你的同族呢?你被遗弃在这里了吗?”
灰耳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来历,旁边听不懂兽人语言的小李不说话,只是一味埋头苦吃。
“……我们不是奴隶,是带着兽皮和草药,来这里和你们换取食物的。”
骨多沉默一下,随即也坦然开口:
“我的同族,应该正在带着食物回去的路上。”
这座部落带给犬人们的震撼实在是太大。
他们带来的三十一张兽皮和两筐草药,全都换成了所谓的“工分”。
但令人绝望的是,他们珍视的,宝贵的岩盐,却只换了不到十五个工分。
也就价值七块半压缩饼干。
——就这,还是后勤部的战士,出于同情犬人们的遭遇,私人出钱购买,留着做浴盐的。
在这里,那些被他们忽视的兽皮和草药,都比岩盐有价值。
边牧犬人思考半晚,立马给出建议:
这个部落的掌控者,拥有着他们从没见过的善良慷慨。
她不仅收留了流浪兽人,甚至还不限制外来兽人在这里工作换取“工分”。
“工分”=“食物”=“一线生机”。
部落里,还有很多之前积攒下来的兽皮。
干脆留两个人在这里赚工分,剩下的三个人带着换到的食物,赶回去报信。
只要能积累到足够越冬的食物,等到雪停,黑犬部落剩下的人就能活。
所以,骨多和哈士奇兽人刀疤留了下来。
剩下三人,则加紧回去报信。
只要工作,就能有食物。
这简直就像在冬天雪地里,发现了一座无穷无尽的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