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薛照没吭声,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抱住他。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凌溯惊了惊,下意识要把他推开一些。
却在这时,听到薛照颤抖的声音:“我做噩梦了。”
凌溯的动作顿住,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尽量把声线放得柔软一些,问:“具体是怎样的噩梦?”
薛照沉默许久,凌溯摸摸他的头后,他仿佛得到安抚,终于哭着说道:“梦见了祝虞,还有爷爷。”
祝虞死了那么久。
按理说,薛照早该把他忘到脑后才对。
凌溯已经彻底确定,碗里放的毒,并不能让人暴毙,而是会激发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造成挥之不去的梦魇。
既然事情变得清晰,他想喊侍卫进来,把消息传递给萧景祁和蔺寒舒。
在他唤人之前,薛照断断续续地开口。
“我梦见祝虞说,就算我再努力一辈子,武功也不可能比过早逝的他。”
“还梦见爷爷给他招魂,让他上我的身,说这样我才能成为将军府完美的继承人。”
泪如泉涌。
凌溯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湿了一块。
他张了张嘴,最后却并没有把侍卫喊进来。
而是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薛照的背,安慰道:“那只是一个梦而已,别难过了,我去给你熬药,喝完药就会好起来的。”
第135章 不愿意吗
可薛照抱着他不肯撒手。
虽然前者没有练武天赋,但好歹从小练功,手劲儿不是一般的大。
凌溯试着动了动,没能挣脱开,便再度放软声音,用从未有过的温和态度道:“那碗饭里放了让人精神恍惚的药,你要是不喝药的话,待会儿睡着了还会继续做噩梦的。”
“可是,”薛照执拗地揪紧他的衣袖,指节攥到发白,一如他毫无血色的脸。他垂下鸦羽似的长睫,黑沉沉的眼瞳中,不见半点儿光彩,“我现在根本就睡不着。”
这副模样,让凌溯实在不忍心对他说重话。
想了想,道:“我年幼的时候,娘亲常常唱一首童谣来哄我睡觉,你要听吗?”
迎上他澄澈分明的眸子,薛照仔细想了想,随后点头。
终于愿意松开手,重新躺到床上,自顾自盖好被子,然后用那种溺水之人看浮木的眼神,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凌溯。
凌溯认真回想着,缓缓哼出了幼年常听的那首童谣。
听歌的薛照有没有感动,他不知道,反正他自个儿是感动到了。
想娘亲。
想阿爹。
想爷爷。
唱着唱着,声音里隐隐染上几分难过。
眼泪还未掉下来,一直沉默的薛照这时忽然出声喊他:“凌大夫。”
凌溯停下来,整理心情,温和地看着他:“怎么了?”
薛照拢着被子,朝他眨眨眼睛:“你唱歌不好听。”
“……”
屋中寂静片刻。
良久之后,响起凌溯恼羞成怒,火冒三丈的大喊:“我去你大爷的!”
一拳把薛照揍晕。
这人不会做噩梦了,自己也能专心去熬药了,简直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以及……
凌溯走到桌边,把来龙去脉细细写下来,整理成信件,让侍卫把它带去小禾村,交给萧景祁和蔺寒舒。
——
看信的二人面面相觑。
“精神恍惚的药?”蔺寒舒摸摸下巴,猜测道:“莫非是想让我们神思受影响,刺客来袭时注意力无法专注,从而双双丧命于小禾村?”
一边说,他一边往院子外面看。
可惜天太黑了,外面伸手不见五指,他只好竖起小耳朵,细心聆听外面的动静。
万籁俱寂,蔺寒舒的疑心却并未因此打消,他转头看向萧景祁,严肃道:“殿下,你有没有听见刺客行动的声音?”
萧景祁挑了挑眉,然后动身去关上房门。
视线被隔绝,蔺寒舒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询问:“为什么要关门呢?难道外面真的有刺客吗?”
“没有刺客,”萧景祁牵起他的手,“该睡觉了。”
是哦。
时间好像不早了。
可是,没有弄清楚那少女给他们下药的真正原因,萧景祁真的睡得着吗?
蔺寒舒还想问,被萧景祁伸手捂住嘴。
他唔唔两声,歪歪脑袋,露出不解的表情来。
“院外都是侍卫,刺客来了也不必担忧。”萧景祁如是解答他的疑惑,顺带语气幽幽地提了一句,“阿舒莫不是忘了,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蔺寒舒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萧景祁开始解他的腰封。
衣带滑落,外面那层衣衫便随之敞开,什么也遮不住,唯有那层薄薄的里衣,还在维护他最后的清白。
蔺寒舒倏然瞪大眼睛。
他想起来,萧景祁体内第二种毒已经治完,这时候,该除蛊虫了。
从前气势汹汹地答应是一回事,现在真刀真枪地实干又是另一回事。
“殿下,”他的声音霎时没了底气,瑟缩着肩膀,护住自己的胸口,“你刚才说,院外都是侍卫……”
萧景祁大概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奇怪癖好。
听见这句话,不仅丝毫没有收敛,反倒隐秘地勾了勾唇,冰凉的手指抚过蔺寒舒的脸,如鬼魅般,压低声音道:“那阿舒可千万要克制住,小点声,不要被他们听见。”
蔺寒舒想反驳。
他又不是没见过萧景祁那玩意长成什么样子。
光是看看,就给他幼小的心灵造成极大的震撼。
这会儿亲身体验还得了,他已经能够想象得到自己尖叫扭曲爬行的惨状。
蔺寒舒不由得一哆嗦,但看着萧景祁的脸,又不忍心让对方继续受蛊虫折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所以,他只是试图和对方讨价还价:“殿下,让那些侍卫走远一点。”
萧景祁笑吟吟地看他:“那要是刺客来了怎么办?”
“那就改日……”
一向对他称得上百依百顺的萧景祁,这会儿径直出声打断他的话:“这可由不得你。”
以不容置喙的姿态,仅仅只用一只手,便擒住蔺寒舒两只手的手腕,高高举过头顶。
在蔺寒舒惊慌失措的目光当中,另一只手飞快挑开蔺寒舒里衣的衣带。
于是这最后一层防御也土崩瓦解。
所谓灯下看美人,犹胜三分色,这句话果然不假。
蔺寒舒披散着长发,柔软的肌肤在烛火下白得晃眼。精致的锁骨仿若振翅欲飞的蝶翼,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在烛火的映衬之下,漂亮得惊心动魄。
似是无法坦然面对萧景祁这般直勾勾的目光,他别开脸,将唇瓣咬得发白,琥珀琉璃般的眼瞳轻轻发着颤。
一开始只是耳尖发烫,随后大片大片地晕染开来,脸颊乃至脖颈都像是烧起来似的,无一处不透着淡淡的粉。
萧景祁的呼吸罕见地停滞片刻,刚才还一副要把他反复煸炒的模样,这会儿,却莫名其妙温柔起来。
松开对他的钳制,双手捧着他的脸,与他对视,嗓音艰涩地问道:“不愿意吗?”
他语气很认真。
好似但凡蔺寒舒心底有一丝一毫的不愿,他就会放他离开一样。
蔺寒舒思绪乱七八糟,因他的话稍稍回过神,定睛一瞧,却只看见萧景祁那张脸。
摇曳的烛火映着他优越的骨相,细碎浮光中,他的目光那样专注,蔺寒舒从他漆黑眼眸中看到了自己,并且只有自己。
眼睫抖了抖,像是受到蛊惑一般,蔺寒舒主动抬起头,亲了他一下。
第136章 猫猫头
无声胜有声。
萧景祁压下来,扣住他纤细白皙的手腕,隔着一层肌肤,抚过皮肉下鸦青色的血管。
明明已经提前适应过,但与现在相比,之前简直就像是在过家家。
蔺寒舒双手攀附着萧景祁的腰,指甲在他背上留下浅浅的抓痕。
“轻……”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眸光涣散地呜咽着。
好在萧景祁时时刻刻注意着他的感受,思考他这个字究竟是何意,问:“轻一点?”
蔺寒舒勉强找回了些许的神智,摇摇头,眼尾不知何时已经红了个透,眸中水光潋滟,乌发汗涔涔地贴在脸侧,声音混着细碎的哭腔:“亲亲我。”
刹那间。
萧景祁心神震颤。
定了定神,感受着那股从脊骨处往上攀升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愉悦,他低下头,一边亲吻蔺寒舒的脸颊,一边哑着声音夸赞。
“阿舒好乖。”
——
和想象当中尖叫扭曲爬行的场面全然不似,蔺寒舒不仅没能大喊出声,甚至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晕了过去。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从昏睡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