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我如何会有?
算了,嫂子本就生得好看,不必用这些。我给嫂子梳发髻吧!
陈溱开匣时便瞧见一顶金光灿烂的攒珠凤冠,少说也有二三十斤重。她萌生退意,道:不梳也不打紧的。
不行,一定要梳。萧湘将螺钿、金钗、凤冠尽数搁到桌上,又道,钿钗礼衣钿钗礼衣,本就有钿钗在里面 。礼衣繁复,若无钿钗相衬会显得格格不入。今日是好日子,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陈溱与萧岐相视而笑,便由着萧湘来了。
萧湘为陈溱梳着头,还说起了吉祥话: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萧岐便对她道:上月还说不想嫁人,怎么今日连这些话都会说了?
我是不想随随便便嫁人,又不是小郡主双颊微红,垂下脑袋蚊声道,又不是不嫁了。
一炷香后,萧湘为陈溱梳好发髻。
大邺婚服讲究红男绿女,萧岐身上的绛衣玄裳与陈溱这身翠色礼衣恰与此相符,倒真像是一对新人。
陈溱和萧岐与萧湘作别,提了坛酒,纵身离去。
小郡主望着夜幕中两个携手远去的身影,喟然叹道:人生快意事,大抵如此吧。
烟波湖畔没有宵禁,灯光映照下,湖面金波粼粼。
陈溱与萧岐来到风雨桥上,各自斟满了酒杯。
第一杯酒,敬天地。陈溱道。
两人一同将酒洒向地面。
第二杯,敬我爹娘。陈溱说罢,将酒倾入湖中。
萧岐举杯,朝淮阳王府的方向遥遥一举,也道:敬我爹娘。
两人相视一笑。
陈溱举起第三杯:敬你,敬我。
敬往日风雨,敬今朝良辰。萧岐与她碰杯,一同饮下。
刚放下酒坛,不远处忽传来孩童的声音:新娘子!
陈溱一怔,转身去瞧,只见六七个垂髫稚子正提着花灯看向自己。
寻常民女只有在出嫁那日才会穿华服、戴凤冠,也难怪孩子们会认出来了。
而孩童们见她转身,也是一片欢腾。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凑到陈溱跟前,仰头问道:姐姐,你是新娘子吗?
陈溱弯下腰摸了摸她的头,道:姐姐是新娘子呀。
孩子们大喜,齐齐伸手道:喜糖!
陈溱顿住,转头望向萧岐。萧岐微微摇头,示意自己也没有。
陈溱眼珠一转,缓缓站直身子,拉起萧岐便逃,留下一群小朋友目瞪口呆。
秋夜微凉,夜色如水,陈溱带着萧岐从风雨桥奔到春水馆。春水馆今日闭馆谢客,陈溱却推门而入,径直将萧岐带回房中。
案上摆着对儿红烛,显然是早就备好的。萧岐看在眼里,心中更是欣喜舒畅。
陈溱抽钗、卸钿、摘冠,拉萧岐坐到榻前,双手按着他的肩往下压,说道:快躺好。
在这里?萧岐想起上月两人从榻上跌落的样子,有些不太确定。
对啊。丽娘说这种时候受不得惊吓。陈溱眨眨眼,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指了指坚实牢固的榻脚道,你放心,这是张新榻,你可不要再乱抓了。
萧岐垂睫,故作无辜道:我觉得,我现在就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真吓到了?陈溱稍倾身,按上他领口,我瞧瞧。
指尖将外袍剥开一道窄长的豁口,从颈蔓延到腰,露出里面的墨色深衣。
就在陈溱准备故技重施再剥一层的时候,萧岐忽支着身子坐起,握上她正要图谋不轨的手,低声又问了遍:你确定?
陈溱眨了眨眼:你觉得我在吓唬他们吗?
他们,指的自然是在淮阳王府中观礼的人。
萧岐心中暗想,陈溱大概不知道自己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频频眨眼。他望着她,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激我?陈溱说着便去剥那件深衣,我可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萧岐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被他一笑,陈溱终于露出一丝羞怯,但转瞬就把触到萧岐深衣的手一攥,顺势提起他的衣襟,毫不犹豫地俯身朝他嘴角吻去。
轻柔绵密,像绒毛在唇间轻扫,莫名有些痒,从唇齿痒到心口再到腰腹,让人想要做更多的事去纾解心中的欲想。
于是萧岐伸手抚上她的发丝,顺势扣住她的后脑,唇间逸出细碎的水声。
陈溱手中捏着的布料已经滑落了大半,蜷起的小指贴在萧岐微敞的领口上,而虎口则抵在自己身前。
呼吸声也渐渐急促起来,夹杂着几道从肺腑间逸出的、难以言说的低沉声响。
两人稍稍分开时,陈溱已经整个趴在了萧岐身上。她撑着褥子起身,便瞧见他们二人皆是衣衫半解,罗带微松,瞧起来比刚才更糟糕了些。
身体也比方才更奇怪了些。以往亲吻过后心神都是无比的愉悦,如今却生出些不可言状的遐想。
陈溱凑到萧岐耳畔,呢喃了几句,像是在问他什么。
不行。萧岐斩钉截铁。
陈溱却道:你已经跑了两次,若换其他的,我可不放心。说罢便找了一个较为满意的位置坐下。
谁知刚坐好,萧岐便哑声道:你先往后坐一点。
陈溱有些无措,紧忙后撤,险些挪到他的膝上。
萧岐缓缓坐起来,把下颌抵在陈溱肩上,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溱大惊,偏头看他:真的吗?
萧岐垂着睫,语气十分坚定:嗯。
丽娘分明说这样是可以的。陈溱蜷起手指点着下颌,嗯其实,我从前在揽芳阁的图册上也见过不少。
萧岐下意识道:纸上得来终觉浅。刚出口,他便觉得将这句话用在此处不甚合适,但也来不及收回了。
陈溱往后稍倾,朝他眨眨眼,道:但我觉得,我应该可以做到。
萧岐也说不上来她这么自信是好还是不好,实际上,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脑子十分混沌模糊,但又不得不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萧岐想了想,道:还是先熟悉熟悉吧,我总觉得你不是很明白
陈溱微微挪开,让两人之间有了点距离,她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几个来回,才问道:怎么熟悉?
第175章 结绸缪今夕何夕
万千灯火灿如繁星,烟波湖水荡漾金光。这一切都被素纱窗拦在屋外,徒留影影绰绰。
萧岐凑近了些,附在陈溱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淮阳王府之中,萧敦与宋华亭虽已早早谢客,但仍无法安睡。
宋华亭愤然道:他这样做,带坏弟妹不说,还让王府失了面子,当真是任性放肆。
萧敦却是一笑: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当年就没有孩子这般胆量。
提起旧事,宋华亭面色稍缓,但仍紧锁双眉:日后消息传到熙京,我们该如何是好?
终究是他自己弃了宗室贵胄的身份,旁人能奈何?萧敦品了杯热酒,又道,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去吧。
宋华亭凝眸望向窗外,久久不语。
屋内帘幕低垂,烛火摇曳。
衣衫松松垮垮地袒到臂弯,陈溱揉了揉小臂,轻呼了一口气道:我觉得哪里不太对。
萧岐抵在陈溱肩头,口齿间有抑不住的薄喘:有吗?
他一手按着她的背,另一手握着她的腰,两人手上的力道竟还有种微妙的心有灵犀。
忽的,萧岐吸了一口凉气,道:别紧张
陈溱额上冒出细汗,答道:我没有紧张。
萧岐十分无辜:可你下手忽然重了。
我陈溱企图辩解,毕竟萧岐按在她腰上的手力道也不小,但她实在无暇说这些,索性承认道,好吧。她稍轻了些,不忘问道,现在如何?
萧岐在她耳畔用鼻音答了,像是猫儿被摸得惬意了以后,从喉咙里发出的呜呜声。
四周极静,衣衫窸窸窣窣,气息若有若无。小篆香燃出一道袅袅青烟,升起,飘散。
不知过了多久,萧岐低低一叹,陈溱也终于舒了口气。
她稍稍后仰,扶着萧岐双肩,故作镇定道:我就说我可以。
萧岐懒懒地嗯了一声。
这一挪开,陈溱才瞧清萧岐的脸。
他平日里清亮的眸子如今荡着阵阵波澜,眼尾稍红,迷离得像是三月的桃花,携着微风漾着春意,在枝头灼灼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