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月主非但不恼,三颗脑袋还一同端量起陈洧来,那个赤眉环眼的脑袋道:他是季天璇的儿子,我身为独夜楼月主,管教门内弟子,关你什么事?
季逢年握紧双匕待战。陈洧笑道:腿长在我身上,我自己想进来,关他什么事?
中间那颗方脸脑袋非但不恼,还大笑几声道:好后辈!如此,你来太阴殿见我,所为何事?
月主缓缓走下石阶。他身形高大,双肩极宽,手里攥着六把神兵利器,袍角星辉明明灭灭,要是再挂个飘飘荡荡的红帔帛,那可真如神将下凡。
见他不再故弄玄虚,陈洧才好模好样地抱抱拳道:听闻独夜楼的规矩是,只要打败前辈就能看到卷宗?
中间那颗脑袋颔首道:不错。
季逢年却站到陈洧身边:我同他一起。
陈洧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你?中间那颗脑袋瞧着他,我不追究你串通外人已是格外仁慈,你还凑什么热闹?
你当我进太阴殿是来凑热闹的吗?季逢年右手横于匕前,盯着月主道,我要关于我母亲的所有卷宗。
一直沉默的阔额脑袋盯了季逢年一眼:我得事先提醒你,你不出手,我便不伤你,你若出手,我就连你一起打。
季逢年道: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开始吧!说罢将匕首反手一握,欺身上前刺往云肩上的三条脖子。
月主中间的右臂一低,陌刀砍下砸在石砖上拦住去路。季逢年起跃躲避,脚尖落在刀背,而后腾腾两下沿着刀柄朝前奔去。
孰料月主振臂一挥,连人带刀扬起。季逢年此时唯一的落脚点在刀柄上,实是受制于人,不得不一个筋斗翻了下来。
与此同时,陈洧攻向月主左面,月主举锏挡架。长剑和两根铁锏相撞,锏楞砸在剑刃上,火星乱溅,月主又趁机以长剑砍陈洧右臂。
陈洧心道不好,右肘左缩,右腕运足气劲往后压,剑按着铁锏砸住月主的剑,那赤眉环眼的脑袋登时龇牙咧嘴,活像个钟馗。
陈
洧这招乃是险中取胜。把剑给一个三岁娃娃,他也会顺势乱挥,可反手用剑想要使出力道却是极难。然而落秋崖剑法胜在灵巧,陈洧经年研习落秋崖剑法,运转自如,故能使出此招。
季逢年落地之后不敢停歇,匕首再一次朝月主右肩袭去,月主递出陌刀与他较力。季逢年双匕交错钳制住陌刀,又趁机收回左手匕首刺向月主侧腰,岂料被一根铁锏挡住,铛的一响。
就在此时,月主一条右臂骤然射出细针。季逢年心道不妙,发功猛震刀身借力弹出,两柄匕首旋于身前连连后退。
只听叮叮数声,流星针被匕首尽数格开,而季逢年也退离月主丈远。
陈洧一人不敌三头六臂的月主,也被紧接着发出的袖针逼退一丈。
两人后肩相抵,季逢年低声道:咱俩加起来还是比他少了一头两臂,这样下去怕是不好办。
陈洧抿唇不答。若在平日,以一敌众未尝不可,但独夜楼月主乃一派掌门,又岂是寻常之人?他三头六臂,顾得住四面八方,六把兵器纷飞缭乱相得益章,其威力尤胜十人八人一同发难。
三颗脑袋哈哈大笑,月主用锏指了指两人,道:你们也不想想,什么人才雇人行刺。若独夜楼轻易将卷宗公诸于世,还有谁敢和我独夜楼做生意?
陈洧嗤笑道: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你若真想死守秘密,直接不记卷宗不可以?一把火烧了卷宗不可以?你把卷宗留着,可不就是想拿来威胁别人、拿来交换东西?
月主闻言,方脸剑眉的脑袋冷笑一声,赤眉环眼的脑袋怒形于色,额阔眼细的脑袋瞥陈洧一眼。
这时,廊道那端又传来一道声音:我身上怕是没什么你看得上的东西拿来交换,还是按你独夜楼的规矩来吧!
陈洧季逢年闻声皆是一喜。
阔额脑袋看向那边,眯眼道:怎么这么快?
所来之人正是陈溱、萧岐、程榷和宋司欢。
陈洧看到陈溱,也顾不上什么鬼月主了,连忙走上前问道:有没有受伤中毒?
陈溱摇了摇头。陈洧见她面色红润,又触到她臂上的绵绵真气,这才放下心来。
月主的三颗脑袋面面相觑,似是在商量着什么。
程榷和宋司欢则是瞪圆了眼。
程榷喃喃道:真,真有三头六臂啊!
宋司欢更加不客气:他,他是得了什么怪病吗?
萧岐盯视月主,冷不防激他道:你自知不敌我们,所以才在殿中设下那许多机关吧?
赤眉环眼的脑袋闻言暴喝道:谁怕你们,你们六个一起上吧!另两颗脑袋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慢着!季逢年也走到五人跟前,又对月主道,你方才说,不动手的人你便不伤,这话还算不算数?不等月主回答,他又拖长了音调装模作样道,啊你想反悔我们也没办法。
月主再怎么说也是一派掌门,自持身份,不便言而无信。
陈溱明白季逢年的用意,心中感激,拉过程榷宋司欢二人道:你们两个站在一边不要乱动。
阔额细眼的脑袋瞥着众人,忽讥道:瑞郡王在汀洲屿得罪遍了整个江湖,居然还能叫到这么些个帮手,厉害厉害!
这话恰说在萧岐痛处,又挑拨几人关系,用心不可谓不毒。
陈溱觑见萧岐脸色有变,扬声对面前的三头怪道:要打就快些,啰里啰嗦的做什么?
最前面的方脸脑袋扫视众人,道:能够这么快来到此处,也是你们的本事,来吧!
四人并不客气,互望一眼一齐冲上。
陈溱和陈洧攻右侧。
拂衣虚晃一闪,避开铁锏夺那长剑而去,唰唰两下,兔起鹘落,软剑剑锋已削上月主手腕。岂料铛的一声,拂衣剑身不知被何物弹开,陈溱忙收剑回避。再去瞧时,只见月主腕间缚带被割开,露出里面漆黑的护腕。那护腕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做的,竟能抵挡拂衣锋芒。
陈洧先掠到右后方对付那金刚杵。金刚杵两头刚硬锋利,陈洧便使出木叶微脱,去削月主握在杵中间的五指。月主忙转动手腕,杵头旋过来挡住剑尖,震得陈洧手臂一麻。
陈洧看着那雕镂精巧的金刚杵,忽道:阿溱,换!
陈溱会意,兄妹二人贴着背转换位置。强剑在金刚杵面前占不了便宜,软剑却可贴着杵、甚至穿过杵上镂花削向五指。陈溱真气绵长,拂衣灵转如蛇,沿金刚杵攀上月主掌缘,将他小指削下一片,鲜血直冒。
陈洧本擅剑,此时与那长剑相拼不落下风,月主手上铁锏便转来帮忙。兵刃碰撞,声响激越。
季逢年见状忙不迭用匕首格那铁锏,为陈洧分摊火力。铁锏沉重,瞬时将薄如蝉翼的匕首压弯了去,季逢年忙将内力聚与双臂,心想:只是挡住月主攻势便如此费力,又谈何击败?
陌刀重且利,又名斩-马-刀,传说横扫沙场,所向披靡,因此也是玉镜宫弟子极为熟悉的一种兵器。月主举刀猛劈,萧岐身子一侧避过。一招斩空,月主便要提刀再砍,孰料萧岐已横刀架在了他的刀背上。
陌刀本就重,此时又有萧岐按刀压着,更是难以提起。赤眉环眼的脑袋大咤一声,聚真气于臂上,陌刀隐隐闪烁青光。萧岐不敢大意,也以内力相抗。如此一来,拼刀就成了拼内力。
不出片刻,萧岐和那赤眉环眼的脑袋俱是一惊。
萧岐惊的是,自己内力已臻恍惚境,打到这陌刀上却只觉有如泥牛入海,莫非月主的内力境界已到了传说中无人能及的窈冥境?
而那赤眉环眼的脑袋则盯着眼前之人,你才是萧岐?他说罢,又别过脑袋瞪陈洧,你不是萧岐?
陈洧失笑:我说我是了吗?
三颗脑袋皆露出惊异之色,齐齐看向萧岐。
年前阔额细眼的脑袋转过去时,陈溱心念一转,却未偷袭,而是扯住月主身上披着的黛蓝流光长袍,一把掀开。
三颗脑袋愕然变色,其余几人恍然大悟。
陈洧一笑,瞧着那三个戴着云肩、身上五花大绑的汉子道:我说呢,除了哪吒三太子,这世上哪还有什么三头六臂的人?
第141章 太阴殿各显神通
流光蓝袍被掀开,袍子底下赫然站着三个人。
三人皆魁梧高大体格强健,唯腰身稍窄,用一条半尺宽的墨色大带一起束着。那方脸剑眉的持双锏,赤眉环眼的左臂捆袖弩、右手提陌刀,阔额细眼的左手握金刚杵、右手持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