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思不属。
三人在一起玩了会洋娃娃,说了些班里的趣事,不知不觉就快六点钟了。
苏令徽给她们叫了街车过来,将他们送走。
她趴在花窗上,看着两人离去,若有所思。
阿春看着她将伤腿横在沙发上,一阵胆战心惊,喊着她赶快坐下来。
苏令徽回头,乖乖地坐了下来,神情有些奇怪。
“那天我在文庙公园好像看见阿玲了。”
“唐小姐”阿春有些好奇。
“她那天也去文庙公园玩了吗?”她有些不明所以。
“有点奇怪,阿玲那天明明说她要在家帮母亲操持家事的。”苏令徽嘀咕了一句。
接下来的几天,小福楼倒是人来人往,埃莉诺和唐新玲每隔一天都会来看看她,周维铮更是每天早上都会带着吴博士过来一趟。
吴博士欣然往之,皆因他每次上门出诊至少也要六元起步,直到去了三、四天,他终于感觉冤大头也不能再这样宰下去了,才换了一位可爱的护士小姐过来。
钱永鑫也跑过来看望了苏令徽一趟,因为法院已经接收了樊小虎的案件,这几天他都在忙着提交各种材料,忙的脚不沾地。该案名义上是由他的师父负责,但实际上各项工作全是他来主持。
不过他也听说了文庙公园发生的踩踏事故。
“我和几个朋友去看过了。”可是那天警备队的工作做的实在太好,他接到消息时又太晚,没有什么发现。
那些伤者好像都销声匿迹了一样。
各色小报上倒是陆陆续续的说起大会当天发生了踩踏事故,造成了人员伤亡,只是都含糊不清的,也没有说到后续。
“或许伤亡并不严重。”
钱永鑫猜测道“要是苦主太多,消息肯定是压不下去的。”
“可”
那天她明明看到许多蒙着白布的担架,苏令徽回忆着那天的场景,怎么也不像是不严重的样子。
“不过这次大会的反响很好。”钱永鑫看着报纸上的各色报道,又很欣慰的说道,这两天,他的注意力全在樊小虎的这桩案子上面。
“各行各业都积极响应,在这种情况下,樊小虎的事情受到的关注越来愈多,好几位大佬都给法院下了帖子,要求好好处理这件事情。”
“有许多学校的学生也写了联名信。”自从一二八之后,大家心里都积攒了很多的郁气,每日看着轰炸侵略自己的东洋人在街上大摇大摆地走着,都是满心屈辱。
再看了看那些同样趾高气昂的洋人,更是心中忿忿。
所以此次樊小虎的事情也成了公众抗议的一个出口。
“那很好啊。”
苏令徽激动了起来,越多人关注就越代表着樊小虎的事情能快速的得到公平公正的处理。
“等你这条可怜的伤腿好的差不多时,应该就能开庭了,唉,可惜关注的人太多了,这位置可不好留啊。”钱永鑫摇头晃脑的说道。
“钱大哥,我早早就和你预约了,我是一定要去的。”苏令徽一听,顿时急了,一双大眼睛紧紧的盯着钱永鑫。
她想第一时间听到结果。
直到看见钱永鑫笑嘻嘻的表情,她才意识到这个家伙在逗自己玩,不由得气鼓鼓的哼了一声。
“放心吧,位置早就给你留好了。”
钱永鑫忍俊不禁的看了看她那条被包的严严实实的腿,白色的绷带上被埃莉诺用彩色笔画了一幅简易的武侠画,唐新玲在旁边用黑色水笔写着加油的话语。
“你们还挺有创意的。”他摸了摸鼻子,打趣道。
苏令徽很不淑女的瞪了他一眼。
接下来的两周里,她安心的在苏公馆里养起了伤,直到吴博士在众人炯炯的目光下将她腿上固定的夹板取下,淡定地宣布她已经完全好了。
“太好了。”
苏令徽欢呼一声,迫不及待的起身有些笨拙的走了两步。
“感觉有些奇怪。”她怎么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了。
“都是这样”吴博士笑着安慰她“等你再走两天路就好了。”
苏令徽点点头,围着桌子一圈一圈的转了起来。
果然,她的动作开始逐渐变得灵活。
周维铮看着她的动作,终于放下心来。
一旁坐着的苏念恩含笑着望着小堂妹,举起莹白如玉的双手啪啪啪象征性的鼓了鼓掌。
今日她特意没有出去,陪着苏令徽拆夹板。
终于摆脱了腿上这这恼人的束缚,苏令徽只感觉神清气爽,她叉腰哈哈的笑了几声。
“滴,滴”
园子里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她飞快的跑过去透过花窗探头向外看,沈梦州正捧着一大束红粉交加的玫瑰花,神采飞扬地站在下面。
看见苏令徽,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向上轻佻的一扬。
苏令徽猛地向后退了一步,爬下了沙发,一溜烟地跑回四姐面前。
“四姐,四姐,沈先生来了。”
苏念恩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轻快的站起身来,嘴角挽起,显然很是开心。
这几天,随着沈梦州的迟迟未归,她面临的压力和嘲笑也越来越多。
“嘿嘿,四姐,我就不留你了。”
苏令徽看着她迫不及待的样子,眯起了眼睛,摇头晃脑地说道。
“作什么怪。”苏念恩轻轻的捏了捏古灵精怪的小堂妹那饱满的脸蛋,一转身就飘出了起居室。
苏令徽嘿嘿的笑了两声,又跑到了花窗那里,跪在沙发上看着苏念恩化好妆,换上洋裙,戴着一顶垂着丝带的宽檐帽,穿着无袖衬衫和伞裙摇曳生姿的走了下去,挽住了沈梦州的小臂。
“去沪市总会吗?”苏念恩仰起头,肯定地望着他,发帽上那飘逸的丝带在她身后俏皮的打了个转。
沈梦州的眼神在上面也转了一转。
他望着眼前这个聪明又漂亮的女孩,另一只孤单单的手大拇指在食指的关节上轻轻一滑,摸到了一层薄薄的嫩茧,似乎闻到了一丝硝烟的味道,他低头优雅地笑了。
“去沪市总会。”
“多漂亮的一对啊。”楼上的苏令徽看着相偕离去的两人,不由得喃喃的感叹道。
周维铮在她身边同样注视着下方的那对壁人,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皱了皱眉头。
“也不知道他们这是要去哪玩?”苏令徽又很感兴趣的说道。
“怎么,你也想出去玩?”
周维铮收回思绪,低头好笑的望向小姑娘。
“唉,在这间屋子里困了这么多天了,我当然想要出去走走了。”苏令徽伸了个懒腰,指了指沙发旁那高高的一摞书籍。
“这些书我都全看完了。”
虽然她很爱看书,但连着看了两周,一共十几本,也着实是头昏脑涨,两眼昏花。
阿春在旁边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天天劝让她多休息一会,结果每天都还是两眼一睁就是看。
“那不如我们今天去
爱尔逊花园玩一玩?“周维铮想了想,提议道。
爱尔逊花园是英国大商人爱尔逊建造的,占地七十余亩,里面跑马场、网球场、游泳池等各色设施一应俱全,还有一大片明净的湖泊和好几只漂亮的游船。
这个花园只对会员开放,普通人要进去的话要缴纳高额的进园费用。
“今天这样的天气,正适合游湖。”他微笑着说道。
苏令徽却犹豫了一下,从沙发上爬了下来。
“还是不去了,等下阿玲要过来找我。”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我们前天就已经约好了。”
“那好吧,下次我也要提前预约。”
周维铮有些失望,但还是笑了笑,很绅士的说道。
不知为何,他这样一说,苏令徽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两周,周维铮日日往这边跑,每过几日就要送一个娃娃过来,让她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奇怪的感觉。
说不清又道不明。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心虚地偷偷的看了看周维铮,看见他那双又深又亮的桃花眼有些低落的垂着。
“铛铛,本法官宣布,你的预约生效啦,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
苏令徽忽然灵机一动,将双手合上又在周维铮面前打开,笑着说道。
听见这句话,看到苏令徽手中那并不存在的礼物,周维铮的眼睛顿时又弯了起来,眼下的那颗小痣轻轻上扬。
一瞬间,苏令徽只觉得自己这间起居室都变得比往常更亮堂了一些。
“嘿,我的朋友”
“我希望你开心。”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周维铮时,他身上那种落寞忧郁的气质,不由得踮起脚来大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要拍走自己心中这奇怪的感觉。
周维铮被她重重的一拍,再听到这略显得古怪的称呼,不由得失笑。
他一直顺水推舟的接受着父亲所安排的一切,浑浑噩噩的活着,日复一日的走过每一天,不知道自己将要飘到什么方向。